《风起人间》风云间

37、他们在努力的学 江家人不会

　　屠夫说的没错，他们的确买了很多关于青少年的书。江临渊的书房，长老们的书柜，随处可见的《儿童心理学》、《青少年养成》

　　江家人不会养小孩，或者说现在的江家人不会养小孩。他们养家主，养杀手，养可以当武器的动物——但没人教他们怎么养一个19岁，浑身是刺，随时可能寻死的少年。

　　可他们在学，学的很笨拙，但很认真。

　　认真到我能感觉到他们在努力的学着养好我。

　　凌晨3点我在族地里闲逛。走到祠堂的时候，我看见大长老跪在祖宗排位前，广袖外袍皱的像块抹布，手里还攥着我的体检报告。月光透过窗棂，把他的影子照的像个破碎的木偶人。

　　他额头抵着青砖地，后背剧烈起伏，却死死咬着袖口，不让自己出声。这个在华尔街叱咤掌权半生的男人，此刻把最脆弱的颈动脉暴露在月光下，只为一段十几年前的羁绊。

　　我不理解，所以退回阴影里，抬脚离开。

　　我没有看别人脆弱的习惯，也习惯把脆弱藏起来。那只是没用的软肋，不需要为人所熟知。

　　到江家的第6天，他们发现我有严重的睡眠障碍，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偶尔昏睡过去，也会在噩梦里惊醒。

　　第7天，我房间的空调被调成恒温，窗帘换成了完全遮光的材质，床头放了一盏暖光的小夜灯——虽然很像暗狱禁闭室的那一盏，但这盏有三足金乌的投影。

　　江家人不会养小孩。

　　但他们会在给我递水时提前温好；学会了在我旧伤上发作时保持沉默或者躲得远远的吹能让我听到的安魂调，而不是说“忍忍”；学会了给我留一盏灯；学会了纵容我的戒备心。

　　我第一次觉得词穷了。

　　我无法用文字描述那些明目张胆的偏爱和纵容，也无法描述那些藏在细节里小心翼翼的爱。

　　他们把我养的很好。

　　好到……我居然开始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