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黑衣人 三尺雪附近 ...

  •   三尺雪附近,围着的是一片北疆小小百家村,村民和乐,世代安逸,几十年如一日。
      北疆最忠诚的子民之一阿锦姑娘就出生在这里,父母因为治病救人操劳过度早逝了,但吃着百家饭长大,村里的每个人都是亲人,亲切叫声阿锦,便是随叫随到。
      阿锦小姑娘生性活泼,顽而不劣,白日里通常编些草织物件来卖,边推着小车吆喝,边一路打招呼攀谈。什么赵爷家的狗又肥了几两,什么钱奶奶家的猫产了崽,又说孙伯伯还在研究怎么和外界行商,还不忘照例给隔壁的季药师送药材。
      沿街走一圈回来,基本上也就天黑了。
      年复一年走过来,基本上也就十四岁了。
      冷风袭来,寒冬皆至,最是季季萧瑟,家家户户都添了衣服。夜晚月光渐亮,一些村民已经熄灯歇下,一些村民还在悄声劳作,整个小村笼罩在静谧之中,踩在和平一天的尾巴尖上,依旧是梦中待天明。
      阿锦和义弟季舟如常在后山采草根,背起背篓,准备回自己的小屋去。大概是太安静了些罢,今夜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格外清晰,一丝血腥味无意撩过鼻尖。
      季舟是季爷爷收养的义孙,据说前几年因自幼体弱,辗转各处求医不得根治,最终在六年前,被父母送到这里认了季药师为爷爷,便一直留在了这里调理身体,年方十二,身板较弱,却第一时间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味道不对,向阿锦那边凑了凑,“阿锦姐姐,你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没有吧。”阿锦吸了吸鼻子,拨开半人高的草丛继续走,这村子安全得很,不会有任何不寻常。
      “可我总感觉这味道不对劲。”
      “总不可能有鬼吧?”
      “鬼?阿锦姐姐,我们走快一点……”季舟不禁又贴上了阿锦。
      阿锦看着小季舟害怕样子,玩心大起,就想逗逗他,绘声绘色讲起了故事,“我和你讲哦,昨天我自己走到这里的时候,月黑风高,十分阴森,忽然——”然而半句话还没说完,就突然绊到了什么东西。
      季舟:“鬼啊啊啊啊——”
      阿锦:“啊啊啊啊——啊?”
      来不及思考,两个人下意识大叫起来,都吓得不轻。
      在今晚之前,阿锦和季舟对于“救人”一词的定义还没那么深,通常理解为村民生病救治就够了,而对于“救命”这个词更是没有联想过。
      直到两人拿开草丛树枝遮掩物。
      季舟当即捂住自己的眼睛,险些作呕。阿锦也是不忍多看那处一眼。
      那里躺着一个成年男子,身着夜行衣,脸色近乎惨白,发丝凌乱,全身上下满是新伤痕,被下了什么药物似的迅速溃烂,没有一片好皮肉,黑衣本就单薄,更有血迹湿透,血腥味极其严重,他一动不动,好像本就是一具尸体。
      季舟当即腿软了下来,摘下男子蒙面,不禁惊呼,“这、这是……”
      阿锦迅速镇静下来,蹲下身子观察,又叹了叹鼻息,摸摸经脉,“他还活着,这是三尺雪的信客四叔,半个月前带着楼主的书信去了南燕,按理说早该回到三尺雪了,怎会带伤出现在这里?”
      “总、总之,先送回三尺雪去吧。”
      夜色浓稠,村民大多早睡,唯三尺雪始终亮着灯,气氛似乎不太好。
      温无似还是那副笑容,对江倚闻道:“师兄,你这三尺雪原来如此热闹,数载传信,我竟是一点都不知道。”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什么事都想知道,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门外却忽传进来一声粗喊,紧接着有人撞开了楼门,十几个人直接闯入,毫不客气一脚蹬在桌子上,“我们在这儿埋伏几个月了,都没摸清什么门道,你个新来的算什么东西?穿得倒是不错,一看就是花架子少爷,不禁打。”
      “那你们应该也知道,花架子少爷出门,总是要带人的。”温无似斜视看了江倚闻一眼,江倚闻对视,颇有默契答:“山匪。”
      “那便放心了,顺便邀个剿匪的功更好。”温无似抬手,眼神一凛,打了个响决。
      “……”
      楼内并未有任何动静,静得有些尴尬。
      温无似疑惑,又喊了一句,“来人!”然而仍是毫无动静,温无似脸色一黑,再度高喊:“人呢!追风!来人!”
      忽而四面八方楼门窗户大开,骤然狂风四起,外面夜风夹杂雪粒疯狂灌入酒楼,几名下属飞跃进来!不,是被扔进来!
      温无似当即点地跃起去接人,傅仇不管其他恩怨也先去帮忙接人,手托背部,一个个接下平稳落地不至于摔到士卒,不多不少正好是带来的十一个人,短暂停顿后,江倚闻单手轻扫,一阵白风卷起,门窗又被迅速关紧,楼内风雪渐息,然而仔细一看,彻底愣住:
      地上已是一具具,看痕迹分明是新伤痕,而且只是普通刀伤,却像被下了什么药物似的迅速溃烂,温无似颤抖去探,没有鼻息!没有心跳!“追风!追风!阿甲,阿乙!怎么会这样!”
      三爷早带着晏儿躲到后厨去了,温无似死死瞪着山匪。
      山匪喝道:“可别瞪我们,我们虽然是山匪,但都是光明抢劫,要叫你的人出来堂堂正正打,可不会干暗箭伤人的勾当。”
      另一个山匪看事情似乎有些严重,立马收了之前的气焰也解释道:“而且我们今天来,本是要看看楼主前几日藏了什么好东西,这一出可真不干我们事。”
      “就是啊,是不是你们自己惹了什么人,碰巧让我们也赶上了。”
      江倚闻与温无似道:“他们确实是普通山匪,向来干的是劫富济贫的事,也不曾用如此手段,和这件事八成没关系。”
      温无似跪倒在下属身边,“明明练了最深层的探息术,就这么被杀了十几个人,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有细碎雪粒不断打击着门外,呼啸着吓人。众人当即保持警惕,山匪头子示意手下,悄悄掩护住了后厨方位。
      “什么人,胆敢在三尺雪装神弄鬼!”傅仇耐不住性子,几步上前就要开门,没想到木门“吱呀”一声,竟然自己开了!傅仇不管三七二十一,提起手边棍子就轮了出去,带着莽撞的狠劲。
      “住手!”阿锦一手接下那棍子,反过来就要手劈傅仇,“傅仇你有病啊!”
      “阿锦?小舟?等等!这背上的可是四叔!”傅仇立马丢了棍子先接过二人背来的半死不活的信客四叔,众人原本蓄势待发也微微松懈了几分,江倚闻连忙上前查看,“新伤,腐烂。无似,这伤与那十一人别无二致,是同一人所为。”
      傅仇:“四叔怎么样了,该不会也……”
      温无似:“究竟是什么人什么目的,能下此毒手。”
      山匪:“定是你这个外来的在北疆招惹了什么仇家!搞得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干嘛了!”
      温无似:“哪来的滚哪去,说不定就是你们招惹来的!”
      几个山匪嚷嚷起来:“我们行的正坐得直,你才是外来的!我们只是想劫财,就是因为你来了才惹出这么多事!”“就是就是!”“不服打我啊!”
      温无似:“你说的!我打死你!”
      傅仇:“四叔你不能死啊!”
      季舟更慌了神,在阿锦耳边结巴,“怎、怎么办啊怎么办。”
      瞬间酒楼里像乱成一锅粥,吵闹不堪阿锦歇了一口气,一看屋内情况,以及温无似神色,当即了然情况。
      江倚闻叹气,“我说你们……”
      “安静!!”阿锦一拍桌子道。
      这一下拍的声音够大,嗓门也高,众人顿时全都安静下来,目光看向这个一开始并不起眼的姑娘,阿锦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赅喝道:
      “他们没死!这是青羽盟的毒术,爷爷那里有药,抬过去,能活。”
      傅仇:“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黑龙门六年前就被灭了,”温无似猛然抬头,“你一个北疆寻常百姓,如何得以知道?”
      傅仇:“阿锦的话有什么不能信的,而且我们自己人也中了招,反正我们现在就过去!”
      “今天在场之人,一个都走不了。”一神秘声音突然出现,细而不柔,内力震声,一时间无法分辨男女,又或者是男女同声,却万分压抑,似阴云直压下来,顿感呼吸困难。
      江倚闻拂袖一扫,除去这无形功法压力,同时卷起一阵气流攻击回去,也没有开口,只是用内力震出声音,用同样的招数回赠道:“阁下当三尺雪是什么地方,就敢随便撒野了?“
      来人把那攻击化无,劈开酒楼门,直奔主题:“交出八废经,绕你们不死。”
      只见酒楼门迅速被风劈开,夹杂风雪进入,迷得人睁不开眼,傅仇裹紧了衣服,再一抬头,门口俨然出现一个人,衣服厚重,不辨男女,全身上下连着那暖和的披风以及完整的面具尽是黑色,纯黑的没有一丝杂质,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手握一黑亮长枪,像是来索命的死神。
      温无似挑眉,“你干的?”
      来人自然懂是指什么,虽然,温无似并不是疑问,只是地上总共十二具实在醒目。黑衣人只是重复道:“八废经何在。”
      “八废经八废经八废经!”傅仇气急败坏的跳起来大喊:“不就是个破册子嘛,咱就是个普通百姓小酒楼,哪有那种东西,大不了你进来搜一搜,搜不到就走呗,干嘛非要动手啊,用得着闹人命嘛?“
      傅仇甚至抬腿走了两步,直到黑衣人面前很近,像个日常跑堂的一样讪笑道:“你想要什么东西随便搜,实在不行送你几碗茶喝喝,我们小本生意闹不起人命,不然以后怎么开呀,你看这解药……”
      黑衣人低笑了一声,忽然抬脚轻轻一划,再一跺脚点地,看似只是轻轻的一点,骤然掀起脚下那块地板,瞬间牵动整片地面震动,傅仇一个不稳,还来不及后退一步,就被对方掐住了脖颈,直接袋里地面,幽幽开口,“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懂?”
      傅仇不断挣扎,“懂懂懂,大哥威武,大哥厉害,小人绝不说出去,求放一马,咳咳……”
      江倚闻立刻抬手,欲要救人,哪知身后一声琵琶音,忽然又传来一击,竟然是之前的琵琶女子挣脱出来,正要攻击江倚闻阻止救人,温无似当即一扇切断。
      黑衣人带着傅仇向后一跃,在酒楼门外,几人瞬间又重新拉开了距离,打斗之间,傅仇始终在不停叭叭:“既然要全杀也别光抓着我一个人不放呀,你也抓抓别人呗,这样我一会儿被掐死了我死得更快,我想和他们同时死行不行啊,咱们打个商量让我安乐死好不,反正都要死了就当做个善事给我送到西嘛……”
      同时江倚闻将楼中红绸摔过去,想要救傅仇出来,傅仇也艰难抬手想要抓住那绸带,却被黑衣人带得忽一转身踉跄,温无似紧接着折扇袭来,黑衣人左右闪避,同时数道暗光袭出,瞬间将绸带粉碎,飘零半空,倒是几分不合时宜的好看。
      傅仇还在继续叭叭:“……我们楼里这么好看你竟然舍得下手!你这人也太没有审美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打架,好歹挑个白天啊,你不困吗……”
      “闭嘴!”黑衣人终于受不了了,在拦下温无似一击之后,用力扯下傅仇脖颈的项坠,把傅仇往地上一扔,又踹了一脚,傅仇连滚带爬,一时之间爬不起来。
      琵琶女已经来到面前跪地,“主人。”
      黑衣人点点头。
      琵琶女一笑,还没起身,便忽而神情一滞,脖颈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血口子,继而倒了下去,连呼救都来不及,一击毙命,那把飞速旋转的扇子快准狠完成任务,旋回了温无似手里。
      傅仇从未见过这么快的速度,哪怕黑衣人那么近的距离也根本来不及阻止,反应过来已经是人死倒地。傅仇才注意到温无似扇子边缘那细密的似小锯齿的锋利刀刃,心道之前自己冲动打架定是对方手下留情,不然自己之前就死了,想想还有些后怕。想必方才不对黑衣人下死手,也是顾及自己在黑衣人手里。
      温无似轻摇折扇,向黑衣人这边缓步而来,看似闲无似步、悠然散漫,实则脚下生风,已经带起了一阵阴邪杀气,她一路微笑,杀招充斥周身之风向黑衣人袭去,在黑衣人身上擦出不少血口子。
      温无似开口道:“暂时没杀你,只是想留命要个解药。”
      黑衣人也是毫不留情,抽出剑来,几步上前,抗衡而上,两股势力相撞,顿时风起云涌,不相上下。
      傅仇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被扯断处勒的生疼,那坠子乃是母亲的遗物,在黑衣人身后悄悄后蹭了几步,想要寻找时机夺回来,突然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似的,蓦然一惊,赶忙捂住自己的嘴险些惊叫出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