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理样本》椁名

23、副本断层

　　他离开，什么都没留下。

　　——除了那张纸。

　　那张写着“记住就好”的纸。

　　他把它叠成极小的一块，藏进了衣角缝里。

　　那是他唯一没被系统读取的地方。

　　走廊没有出口。

　　光线也没变暗，也没变亮，只是永远卡在“刚刚转身时的那个灰”。

　　没有广播，没有下一场的脚步声，像系统这次真的……不打算继续了。

　　他站了不知道多久，地板没有延展，天花板没有塌，时间像是失去了流动的能力。

　　他开始意识到，这不是副本的过渡期。

　　这是一个真正的“等待区”。

　　不是等他恢复，而是等他“自己归顺”。

　　就像在看一个疯子还能疯多久。

　　他开始怀疑那张纸是不是假的，
　　开始不太记得江铮最后有没有真的出现在讲台，
　　也开始不太敢去想——那句话是不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他有点想开口叫一声“江铮”，

　　但他怕自己一叫出来，声音就会变成广播声。

　　所以他没叫。

　　他只是闭上眼。

　　然后他听见风声了。

　　可这里没有风。

　　风在他耳朵边转圈，在他头骨后面响动。

　　像有个人凑得很近，靠着他，低声说：

　　“你知道你开始不全了，对吧？”

　　他猛地睁眼。

　　什么都没有。

　　可地面上忽然浮现出一段文字，不是系统提示，是铅笔字体：

　　“编号Z-0042：副本残留率超标。思维未完成回收。”

　　“状态：意识碎片化。情绪过载。触发延迟加载。”

　　下一秒，脚下地面塌了一格。

　　不是崩，是下沉。

　　像陷进一口旧井，水是白色的，没有重力，没有响声。

　　他终于明白。

　　他从“疯人讲台”里出来时，不是带走了一张纸。

　　是带走了还没疯完的那句话。

　　江铮没跟上，不是因为他走得快。

　　而是他还没写完“答案”。

　　他还在副本里。

　　系统察觉到了。

　　所以它决定不让他继续疯下去。

　　它要拖住他——直到疯与不疯，再没有分别。

　　然后。

　　—

　　广播终于响了：

　　【编号Z-0042：系统将启动人工协助副本。】

　　【进入编号Z-0061：“镜皮屋”。】

　　【主导者：J。】

　　他听到最后一行提示的时候，眼睛缓慢地眯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J”是谁。

　　也知道这不是惩罚。

　　这是一场布局。

　　一场——早就有人等着他疯到这里，才能“打开”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