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omega恋人》花鸟豆

2、第 2 章

　　郁颂拎着一个印有廉价超市标志的帆布袋回到了公寓，里面有刚买的洋葱、淡奶油和培根，以及一根刚从附近二手收来的棒球棍。
　　她用脚勾上门，把袋子放下，将棒球棍小心地靠在厨房门口，熟练地洗手、开灶、煮水。

　　灶台边上，手机屏幕正亮着，监控画面还在静静播放。
　　蓝眼男人还在那个房间里。

　　过去几天他几乎一直昏睡，不论她在外面制造多大的声响，他都毫无反应。
　　可今天自从她一进门，他便从床沿起身，安静地望向门口的方向，像是早已醒来等候多时。
　　郁颂的眼神没有波动，只是刷剧般随意瞥了一眼手机，低头将意面丢进沸水中。
　　她往锅里加入一点盐和橄榄油，又顺手从沥水架中拿出培根煎锅，在火上热了几秒。
　　监控画面中，那男人犹豫了一下，走到门前，抬起手又落下。
　　似乎想敲门，却按捺住了。

　　郁颂切下一小片黄油，投入锅中，听着黄油与培根加热的“滋滋”声，在心中默默倒数。
　　“笃笃。”
　　果然，次卧传来了敲门声。
　　“郁颂，”男人在屋内唤她，“你回来了吗？”
　　“可以再给我一些吃的吗？”
　　他的语气平静，即使是在请求食物，也没有讨好的意味，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若她不给，他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只会默默地继续挨饿下去。
　　郁颂搅动着锅里的意面，木勺在锅底划出轻微的刮擦声。
　　她语调温柔地回应：“是吗？我记得我今天早上才放了橙汁和鸡蛋三明治，应该不至于饿吧。”
　　“那是三天前。”
　　“不过没关系，我……”
　　那人话还未完，郁颂“啊”了一声，语气中带着迟疑和意外。
　　“真的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自从那个粉色软件出现后，我总觉得时间跳来跳去，脑子里特别混乱。”

　　她确实没撒谎。
　　在把男人关进房间的那一天，她的时间干就像被扭曲了。
　　时间不再顺着一条直线向前走，而是像一滩不知道方向的水，一部分涌进了过去，一部分还黏在原地。
　　郁颂不停翻看监控，好几次才确认——那个男人已经被关起来了。

　　之后几天，她刻意没有再投食。
　　她要保证，这个被冻得迷糊也能反制安保的“恋人”，虚弱到足以被她轻易控制。

　　可有件事情让她很在意——
　　食物从门缝推进去后，他小心地掰开，只吃下其中的一半。
　　第二天，他又将剩下的一半再分成两份，只吃其中一点，其余时间则陷入一种近似断电的沉睡。

　　“真的很抱歉…那天你冻得都说不出话了，我擅自把你带回家，却没有照顾好你。”
　　郁颂的音色本就偏柔，刻意放缓后，更显得娇憨。
　　那人：“是我的错，是我吓到你了。”
　　郁颂没有回应，只是不缓不慢地在意面上磨了一点欧芹，厨房里弥漫着香味。
　　她继续说：“我觉得你太可怜了，连个能联系的家人朋友都没有。就算把你赶走，你语言不通，没钱又没身份…….你能去哪？”
　　“你肯定也是那个App的受害者吧？”
　　她埋怨：“它把你送过来，一句话都没交代，就像快递一样往我家门口一扔。”
　　“这也太不讲理了，对吧？”
　　门后没传来回应。
　　她抬眼看向房间：“你是不是…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郁颂脱下围裙，卷起袖子，走到墙角，拾起那根据说九成新，但布满划痕的棒球棍，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然后转身走向那扇门。
　　郁颂站在门口：“请你退后一步，手里不要拿任何东西，好吗？”
　　门内响起一阵窸窣声，监控中，男人照做了。
　　“你很高，很有力气，还像受过什么专业的训练，要是对我出手，我连报警都来不及。”
　　那人轻叹，保证道：“在没有你的指令前，我不会动。”
　　“如果你不放心”他停顿了下，语气斟酌，“我可以折断自己的一只手，或者一条腿。”
　　他说得极平静，像在谈论天气。
　　“我不怕痛，断了手脚也能照顾自己。”
　　郁颂笑着攒紧了手里的棒球棍：“那怎么可以，我都做好晚饭了。”
　　应景似的，她的手机屏幕不停闪烁，app疯狂弹来提示。
　　【您的恋人处于极度饥饿状态】
　　【建议立即投喂】

　　郁颂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门锁。
　　“咔哒”一声门开了。
　　那一瞬间，一股淡淡的清香便从房内溢出，像是沾了露水的草叶被碾碎在手心，湿漉漉的清新中又带着一丝甘涩。
　　郁颂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她记得自己从未在这个房间添置香氛。难道是沐浴液的味道？
　　她用棒球棍推开门，侧身让出空位，对屋内的男人道：“出来吧。”

　　***

　　郁颂坐在餐桌旁，叉子在意面上转了几圈，却始终没有送入口中。
　　餐桌不大，平时一人使用尚觉宽敞，而如今对面坐着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就算彼此刻意回避，也距离近得也有些过分，仿佛稍一动就会擦碰。

　　“所以，你叫蔺相合，25岁，没有家人，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而且，你还和这个app有保密协议？”

　　蔺相合点了点头。
　　郁颂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捕捉撒谎的痕迹，可他把情绪藏得太好了，滴水不漏。
　　蔺相合的肩很宽，腰却意外地细，整个人仿佛天生就为了“好看”而存在。
　　而此刻，他穿着她买大了的白色裙子，柔软的布料垂落在身上，有一种模糊了性别的美。
　　裙子没有口袋，不方便藏东西，对她来说更安全。

　　郁颂托腮道：“其实你真得长得很符合我的审美，如果是在咖啡店遇见，我一定会去要你的联系方式。”
　　蔺相合任她打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些许：“你喜欢就好。”
　　他即使穿着裙子，也没有抱怨和窘迫，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双手交叠放在餐桌上，神情温和平静。

　　好像什么都无法动摇他。

　　郁颂放下叉子，忽然向前探身，在他的注视下伸出手。她的手指缓缓地覆上了他的手背，手指灵巧地探进他的手中，缓缓扣紧。
　　她的动作既轻柔又有种毫不避讳的自然，像是情侣间再普通不过的亲昵。
　　蔺相合怔了一瞬，但并未闪避。
　　郁颂紧盯着他的眼睛，歪了歪头：“你第一眼就认出了我，那么自然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像是认识我很久了一样。”
　　“它说你是我的恋人。我记忆力不错，你又那么好看，我就算只见过你一面，也不会忘记。”
　　他喉结微动。
　　郁颂没有着急逼问，只是轻晃两人相扣的手，仿佛他们真的是恋人。
　　他掌心潮湿，手指上有不易察觉的薄茧——可那茧的位置却有些奇怪，不像打字或拿笔形成会形成的。
　　“如果你真是我的恋人，”她慢慢地凑近他，“那你到底是我已经忘记的人，还是还没来得及认识的人？”
　　郁颂眨了眨眼，语气像在开玩笑，又像在警告：“或者，你是来骗我爱上你的？”

　　蔺相合听完，只是弯起嘴角，眼睑缓缓垂下，复而睁开，视线在她脸上缓慢游移，像个掌控局势的大人，在注视一个试图捣乱的小孩。
　　又是那种无懈可击的平静神态。
　　这个男人就像一面被打磨得毫无瑕疵的镜子，反射着她的情绪，却从不暴露自己分毫。
　　郁颂本能地心烦，抽出交握的手，说道：“我喜欢你虚弱的样子，让我比较有安全感。所以，不许多吃了。”说完，她恶劣地抽走他面前的盘子，哪怕那意面只是被他尝了几口。

　　害得她自己也没吃饭的胃口了。

　　郁颂正想把面前这个男人关回房间，却被他忽然的开口打断。
　　沉默许久的蔺相合说道：“郁颂，你听过‘月亮的名字’这个故事吗？”
　　郁颂没兴趣，却也没打断他的话，只是懒散地托着腮。
　　蔺相合的语气柔和，像在讲童话：“月亮真正的名字从来没有人知道。那是月亮自己的秘密，它不希望人类说出口。””
　　“可有天，一个人类知道了，正当他高兴地想宣告所有人，他试图发出那个名字，风就会过来，把那个词吹成别的样子。”
　　郁颂：“听起来很有趣，但我没空听你兜圈子。”
　　对方丝毫没露出被冒犯的神色。
　　“郁颂，它和我有协议，而对你，会宽松很多。”

　　月亮的真名，说出来会变成别的？
　　郁颂皱眉，有点拿不准他究竟想暗示什么。那些语句像裹了层厚壳的谜团，传达得过于隐晦，让人无法抓住关键。

　　“月亮的真名”难道指“真相”？变成别的是指….？

　　她试探着说：“其实你的恋人，是个和我很像的人吧？你把我当替身了？”
　　蔺相合不言，眼里泛起笑意，像是在鼓励她继续拆解谜题。
　　他坐在暖黄灯光下，那张脸几乎挑不出瑕疵 。
　　郁颂盯着他那张过分完美的脸，心底浮出一个念头——他会不会，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就在她准备说出口的刹那，脑子像被针猛刺了一下。
　　有一个词，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从意识中生生拽走了。空缺的地方随即被某种奇怪的词汇填补。她控制不住地说道：
　　“你不属于这个……棉花糖。”
　　话音落下，她自己也愣住了。
　　她嘴角轻轻抽动，忽然意识到: 这是某个app，替她选好了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