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小记》余温带

7、赛博小狗

　　【一】
　　“道友，你捡到的是天庭最新款监控器。”

　　苍耳第一次见到那只蠢东西，是在“熔炉”——天庭垃圾场的代称——的雷劫废料堆里。

　　它的外壳被劈得焦黑，右前爪的液压管裸露在外，像一条瘸腿的野狗。但它还在动——‘滋滋’的电流声里，它的机械尾巴卡顿地摇了三下，光学镜头对准她，闪烁出微弱的蓝光。

　　“啧，天庭的巡逻机？”她蹲下来，握着扳手轻轻敲了敲它的脑袋，“型号看着挺老，AI应该快报废了。”

　　小狗的扬声器突然沙沙响了两声，忽然发出劣质的机械合成音：“检、检测到无芯片修士……依据《天条》第7款第29条……嗞……建议立即上报……天庭……执法部。”

　　她冷笑着，没拿扳手的那只手直接拔了它的通讯模块。

　　可当她转身要走时，身后却传来“啪嗒啪嗒”的机械爪声——那只狗，拖着断掉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干嘛？”

　　“数、数据不足……无法回答。”它的电子音有点委屈，“但……道友身上……有熟悉的代码味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的伤——那是三天前硬抗“企业版雷劫”留下的，表层一片焦黑，血肉之下是浸透灵脉尚未彻底清除的‘天劫病毒’。

　　“……蠢狗。”她最终没扔掉它，只是扯了根数据线捆住它的断腿，“要跟就跟，死了别怪我。”

　　小狗的尾巴突然转得飞快，像一只真正开心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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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她很快发现，这只狗“不太对劲”。

　　- 它会在她熬夜修义体时，用嘴叼着能量液怼她手背，直到她喝下去。
　　- 它会在黑市有人靠近时，突然播放“天庭执法！闲人退散！”的伪造广播。
　　- 它甚至……记得她的喜好和习惯。

　　“你怎么知道我要用3号扳手？”她眯起眼。

　　小狗的耳朵（其实是信号接收器）抖了抖：“道友……上次修飞剑时，拿它的次数……是其他工具的2.3倍。”

　　她愣了下，随即冷笑：“天庭的监控器，还挺会分析。”

　　小狗的蓝光暗了下去，没再说话。

　　直到某天，她在一场恶斗中重伤，左臂的灵脉被天劫病毒彻底侵蚀。她咬着牙，准备直接砍断手臂——

　　“等等！”

　　小狗突然冲过来，一口咬住她的袖子。

　　“你干什么？！”

　　它没回答，只是张开嘴，露出内部的接口——它把自己的主能源线拔了，接进了她的伤口。

　　“检测到……天劫病毒……正在尝试……转移……”

　　“疯了吗？！你会——”

　　她的话没说完。小狗的光学镜头疯狂闪烁，身体开始过载发烫。

　　三秒后，病毒被它用防火墙硬生生拦截住。

　　而它倒在她脚边，尾巴最后轻轻扫了下她的靴子，像在说：

　　“你看……这次……我没卡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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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她花了三天三夜，才修好它60%的功能。

　　但它的记忆模块损毁了，不再记得她。

　　“道友，你是谁？”它歪着头问，声音还是那样呆板。

　　她沉默很久，最后只是把一颗“草莓味赛博辟谷丹”塞进它嘴里。

　　“路过的。”

　　小狗嚼了嚼电子零食，突然尾巴狂摇：“这个味道……数据库显示……我喜欢！”

　　她莫名笑了，伸出手揉了揉它的铁脑壳。

　　——机械小狗不会梦见电子天道。
　　——但它会记得，草莓味的东西，要和她一起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