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边境二 “撤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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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什么意思”远处的嘈杂声音传来。
四人此刻正在军营中，只见一个年轻的小吏跑过，往远处的人群中去了。
这人从四人身侧经过，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我们在周顺的回忆里，旁人是看不到的”谢凝说道。
人群中两人扭打在一起，谁也不服谁，一旁站满了要加入还有劝架的人。
“撤退，什么意思”
“听不懂人话，就是撤回关内”
“那金羯入侵怎么办，誉王殿下要我们死守锦州，你要违抗命令吗”
“你叫誉王亲自过来啊，他都自身不保了，现在的将军是我们杨大人，大人的命令就是军令”
“什么狗屁军令，呸不就是怕了吗，老子不当缩头乌龟。”
两人依旧扭打在一起，旁人拉也拉不开。
“住手”忽然人群安静了下来，两人也缓慢起身。两人赶紧行礼道“周副将”
“聚众斗殴像什么话，两人都给我军法处置，都散了”随后聚集的人群便散去了。
“小六，小六”几名小吏进入军营，里面躺着一个后背汩汩冒血的少年。“你们来了”小六兴奋地说道。
“周副将让我们拿药给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我就是看不惯他们，狗仗人势。就因为他爹是宣府总兵，就能当将军吗，我不服气”
“小六，可他是陛下亲封的将军”
“就算他爹打仗厉害，也不代表他打仗厉害，这家伙不光顶掉了周副将的职位，一心想着当缩头乌龟。这是誉王殿下交代的任务，如果完不成，我们如何跟殿下交代啊”
“如果杨俊真是纸上谈兵，就算违抗命令，我们也要绝不退守一步。”
“带走”门外冰冷的呵斥声响起，忽然闯进的士兵，强行拖拽着躺着的伤兵前行。
几人面面相觑“快去找周副将”。
周顺刚踏进将军府邸，杨俊唇角噙着几分笑意，迎了上来。
引他入座后，说道“我知道撤回关内，众将士肯定不服气。但那都是缓兵之计，你我都是为陛下做事，周老弟放心只要我在一天，那些金羯野蛮人休想入我大雍。”
“只是我们退守至关内，更有胜算，你也知道，修筑防线要耗费大量军饷，不如安抚人心，让将士吃好喝好才能安心守护边防呢”
“可是将军金羯人残暴，如果不守锦州我大雍子民将生灵涂炭啊，请将军收回成命。我们有充足的器械粮草，完全可以守住锦州的。一旦锦悦防线攻破，那金羯将长驱直入到临京啊，请将军三思”
“哎，周老弟何必那么悲观，这些年不都相安无事吗，怎么我一来大雍就要生灵涂炭了，再说了把百姓撤回关内不就行了。”
“将军，老弱妇孺离了锦州你让他们怎么生活呢。”
“老弟，多虑了。今天那个违抗军令的小吏，我已经处死了。”杨俊死盯着周顺，面色阴鸷。
周顺被盯得心里发毛，慌忙起身“下官已经罚他了，他也是为了大雍，请将军放他一马，我一定严加管教”
“周副将，不要忘了，这是军营，如果连我的命令都敢忤逆，那我在军中还有什么威严。”杨俊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茶。
周顺红了眼眶，咬牙说道“将军，他罪不至此啊”。
“人已经死了，要守锦州你自便吧”
听完这话周顺没有多说，拂袖离去了。
今天同小六打架的狗腿子贴了上来，“将军英明，就该杀杀他们的锐气，否则他们就不把您放在眼里。说到底他们都是誉王的人，哪里会服将军您啊”
“要不是陛下让他做副将，我早该杀了他，把重要岗位换上我们的人。修筑边防油水可不少”
“明白，明白”
“周将军，周将军，凭什么处死小六，将士们不服。”一群人聚集在周副将家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愤恨不已。
“我了解大家的不甘，小六不会白死的，这笔账先记着”
“小六是我们的家人，怎能不伤心，要是殿下在就好了”
“殿下为国事操劳，身体垮了你们才高兴”
“是我们言错，周将军恕罪”
“今杨俊这厮要退守关内，我周顺就算守孤城也绝不后退一步。只要坚守锦悦两城，边守边进，必能收复已失土地。”
“誓死跟随将军，一步不退。”
他们实在憋屈，誉王掌握兵权时，哪次打仗不是酣畅淋漓，次次胜仗。
杨俊不战而退，命诸城守军，将器械，粮草移至关内，关外土地被弃。锦州，悦关成了孤城。
周顺下令整肃军纪，凡擅自行动者立杀，凡有逃跑者，抓住斩首。之后又将库银尽数拿出，奖励退敌者。除此之外，周顺还安排州内百姓撤离。
云厚天低，边防修筑如火如荼进行着，其中不乏想要留下守护锦州的寻常百姓。街上店铺一律关闭，锦州城内的寒风吹不走人心惶惶。
始元年间，阴云沉沉，秋风呼啸。
金羯首领阿耶保亲率六万大军如潮水般袭来，如今的锦州面临强敌，后无援军。城中士卒粗略估算不满2万。周顺明白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只得坚城固守，不可野战。
战鼓咚咚声不停，金羯步骑蜂蛹进攻。一排排柴营排列城外，阻挡着金羯的战马。墙垛间的士兵如凶猛的野狼，等待着号令。“放箭”周顺一声令下。
城墙外的金羯步兵举盾冒着箭雨前进。同时轰隆隆声响彻地面，激起阵阵尘土。前排一架架楯车驶向城门，周顺下令火箭攻之，但楯车上的牛皮，可以抵挡火箭的攻击。在楯车的掩护下，金羯步兵行至护城河缓缓靠近城墙。
锦州在誉王带领下，修筑成山字型城墙，这就使得大雍士兵可多方位攻击。面对城下的喊杀声，大雍守军个个杀红了眼 一边叫喊，一边恶狠狠地发射弓箭。
城墙外，杀声震天，一片黑压压的尸海连绵扑来，一滩滩血泊早已凝成乌色，腐臭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不散。
守城之战就这样激励地进行了好几月。秋季最终在战火中褪去，留下一片肃杀凛冽的景象。数月下来，城内粮草兵器所剩无几。
清晨燃烧整夜的烛火在议事厅内摇曳，周顺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将军，万万不可啊”议事厅内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锦州是一座没有援军的孤城，他们这是要亡我。不如铤而走险，我出城应战，你们守好城门。”
“将军，我们已被围死，消息传不出去。殿下现如今根本不知道锦州的情况。”厅内一副将悲愤地说道。
“奸逆小人误国啊”周顺浮起一抹苦笑，眼眸悲愤交加。“今晚，我领五百人夜探敌营，你们守好城门”
“将军，这次行动凶多吉少，还请三思啊”
“请将军三思”众人拱手附和道。
今锦州之围，只能冒险，各位不必多说，守城就靠你们了。
就这样周顺率五百骑兵，乘着漆黑的冬夜，一路厮杀，直往敌军主帅营帐。五百铁骑将周顺围在内侧，外侧倒下，另一批补上，就这样到达阿耶保营帐外，只剩寥寥数人。周顺拉起弓，往营帐射去。终是营帐外的动静太大。阿耶保赤足跑出，躲过一劫。
阿耶保认出周顺，并要求开城门为交换饶他一命。
“呸，大丈夫死得其所，少废话，要杀要剐随便。”同时营帐内跑进一个慌慌张张的士兵“将军，不好了，将军，粮草的方向着火了”。说完周顺放声大笑“这一次值了”。
阿耶保怒不可遏，掐着周顺的脖子，恶狠狠道“什么，好啊，我还是小瞧了你啊，周将军，来人，给我好好招待他”说完留下冷漠背影离去了。
金羯人以折磨他为乐，血腥味，碎裂声充斥着昏暗的营帐。
周顺平躺着被铁链绑在刑具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拿着一把铜锤，从下往上，一节一节的骨头被敲碎。周顺全身哆嗦，豆大汗珠在额头滚落，身体猛烈晃动着，行刑过程没有发出一声。
行刑之人第一次没有听见惨叫声便觉得无趣，“挖掉他的双眼，看他还敢不敢嚣张”其中一人恶狠狠地说道。之后那壮汉拿着两颗眼珠当做了胜利品。鲜血如不受控的溪流，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众人还不过瘾，忽然冲出一人，一道冷光闪过，周遭空气凝了几分，周顺被砍掉一条腿后。最终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了。
翌日，金羯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城门上的士兵面容憔悴。但眼神坚毅。他们的将军已死，但无一人想要投降。城墙的裂痕越来越深，金羯人迅猛有序地顺着云梯杀上墙头。
双方叫喊声，厮杀声，兵器碰壁声，不绝于耳。尽管浴血奋战，但金羯人进攻越发猛烈。
城墙上的人看着大势已去，悲痛欲绝。嘴中喃喃道“大雍国土寸步不让”说着抱着敌人如狂风吹落的枯叶，无力的从城墙坠落。
破损旗帜在冬日寒风中曳动。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在城门前。那滚烫的血泊，混杂着赤胆忠心如大海波澜壮阔，永远留在了大雍的土地上。
那一天的雪格外的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边境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