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淮骨纹HGW

12、悸动难藏 深夜的

　　深夜的“刺痕”安静得只能听见纹身机的嗡鸣，陈世豪盯着工作台前的设计图，笔尖却迟迟落不下去。图纸上凌乱地画着半只麒麟，蜿蜒的线条总让他想起崔真浩心口的那抹赤红，还有少年在电玩城被自己擦去奶油时，耳尖泛起的红晕。

　　“豪哥，这么晚还不睡？”崔真浩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阁楼下来，熊猫玩偶被他抱在怀里，白色绒毛沾着些许褶皱。他身上的灰色卫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锁骨，陈世豪慌忙移开视线，却在抬头时撞进少年带着笑意的眼眸。

　　“在想新图案。”陈世豪将图纸倒扣在桌上，点燃香烟的动作却比往常慢了半拍。尼古丁呛入肺里，他咳了两声，余光瞥见崔真浩搬来椅子在对面坐下，膝盖几乎要碰到自己。

　　“我看看嘛。”崔真浩伸手去抢图纸，陈世豪下意识按住，却不想扯到了崔真浩的手腕。少年整个人往前倾，温热的呼吸瞬间喷洒在他颈侧，纹身店昏暗的灯光下，陈世豪甚至能看清崔真浩睫毛投下的阴影。

　　两人僵在原地，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崔真浩的手腕还被陈世豪攥着，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你、你先松手。”他结结巴巴地说，却没有真的用力挣扎。陈世豪如梦初醒般放开手，烟灰抖落在图纸上，将半只麒麟烧出个焦黑的洞。

　　“对不起！”崔真浩慌忙抽纸去擦，指尖不小心碰到陈世豪的手背。男人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烟蒂重重按在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用你管。”

　　这话一出口，陈世豪就后悔了。崔真浩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眼底泛起受伤的神色。“我只是想帮忙……”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委屈，“你最近总是躲着我。”

　　陈世豪喉咙发紧，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却变成：“店里最近忙，你别瞎操心。”他站起身想离开，却被崔真浩突然拽住衣角。少年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倔强的小兽：“是因为那天在甜品店的事吗？你是不是……”

　　“够了！”陈世豪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不自觉拔高。崔真浩被吓得后退半步，撞到身后的颜料架，几瓶墨水轰然倒地，紫色颜料在地面晕开，像极了他此刻破碎的心。

　　沉默在店里蔓延，陈世豪看着崔真浩通红的眼眶，心脏被愧疚狠狠攥住。他想说“不是故意的”，想伸手擦掉少年眼底的水光，可那些汹涌的爱意一旦开口就会决堤。“去睡吧。”他最终别过脸，声音沙哑得自己都陌生，“明天还要开店。”

　　崔真浩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跑上阁楼。陈世豪听着楼梯传来的脚步声，一拳砸在工作台上。纹身机被震得发出嗡鸣，仿佛在嘲笑他的懦弱。他弯腰捡起被颜料浸透的图纸，看着那只残缺的麒麟，突然想起码头那晚崔真浩不顾一切扑向自己的模样。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着破碎的玻璃。陈世豪站在原地，任由香烟燃到尽头。他知道，有些感情藏得越深，就越像埋在心底的刺，每一次悸动，都在提醒他——比起失去崔真浩，承认爱意或许才是更需要勇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