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诱你沉沦》沈平芜

1、第一章热浪蝉鸣里的初遇交锋 九月炎夏，

　　九月的蝉鸣裹着黏腻的热浪撞进教室，吊扇在头顶发出老旧的吱呀声。吴蔓蔓倚着讲台，钢笔尖悬在值日表上迟迟未落，月光白的校服领口沁出薄汗，将锁骨处的珍珠项链晕染出一圈水痕。后排突然传来桌椅翻倒的声响，她转身时正看见学习委员惨白着脸瘫在地上，呕吐物在瓷砖上洇开刺鼻的酸腐味，像极了被打翻的中药罐。
　　“叫校医！”叶程嘉已经冲过去扶住人，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动作轻晃，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少年掌心覆在同学冰凉的后颈，急得声音发颤：“蔓蔓，你带藿香正气水了吗？”
　　吴蔓蔓弯腰从帆布包底层摸出药瓶，冰凉的指尖擦过叶程嘉滚烫的手背。少年耳尖泛红，喉结动了动却没松开扶着同学的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穿藏青校服的男生倚在门框上挑眉，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淬了冰：“需要帮忙？”
　　他第二颗纽扣没扣，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荆棘纹身，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医用橡胶手套。吴蔓蔓盯着他腕间红绳系着的古铜钱，那上面斑驳的锈迹与他矜贵的气质格格不入，直觉告诉她这人不简单。
　　“沈同学倒是热心。”她拧开药瓶递到同学唇边，余光瞥见叶程嘉紧绷的侧脸——少年下颌线绷得笔直，死死盯着沈砚舟插兜的手，“不过医务室在楼下，恐怕劳烦不动沈三少。”
　　沈砚舟轻笑出声，漫不经心地戴上手套，指节捏出清脆的响声：“吴班长这话伤人心，我好歹是校医助理。”他蹲下身时，藏青校服下摆扫过地板，露出半截纯黑皮带扣，“中暑症状，但也不排除食物中毒，建议直接送医院。”
　　叶程嘉突然攥紧同学的手腕，骨节泛白：“蔓蔓，我陪你去。”他说话时眼睛始终盯着吴蔓蔓垂落的发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脖颈后的胎记都染上绯色。沈砚舟起身时故意撞了下叶程嘉的肩膀，在对方怒视中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我开车送，省得某些人在救护车后座哭鼻子。”
　　吴蔓蔓抱起同学的书包，转身时发尾扫过沈砚舟手背，带着薄荷洗发水的冷香。她没看见少年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将那抹凉意悄悄揉进掌心；也没注意到叶程嘉把她碰过的药瓶偷偷塞进了口袋，金属瓶身贴着滚烫的心脏。校门口的黑色迈巴赫发动时，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像是某种隐秘情愫破土而出的预兆。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与来苏水混合的气味，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吴蔓蔓站在缴费窗口前翻找钱包，零钱撒了一地。身后突然贴来温热的气息，叶程嘉的手掌先她一步按在玻璃上，信用卡在灯光下泛着铂金光泽：“蔓蔓你去陪同学吧。”少年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发旋处还沾着教室地板的灰。
　　“用我的卡。”沈砚舟不知何时出现，黑卡擦着叶程嘉的指尖滑进窗口，卡面烫金花纹映着他似笑非笑的眉眼，“毕竟是在我管辖的医务室出的事。”他故意将“管辖”二字咬得极重，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吴蔓蔓微皱的眉梢，像在打量猎物。
　　输液室里，叶程嘉把温热的矿泉水塞进吴蔓蔓手里，又将毛毯轻轻披在她肩上，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你靠着睡会儿，我盯着吊瓶。”少年坐姿笔直，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每过五分钟就伸手探探她的额头，眼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沈砚舟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他慢悠悠晃进病房，将检查报告拍在床头柜上，纸张碰撞声惊醒了打盹的护士：“急性肠胃炎，没大问题。”说话时故意凑近吴蔓蔓，雪松混着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袖口的古铜钱擦过她手背：“不过吴班长要是想报答，不如...周末陪我去个地方？”
　　叶程嘉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蔓蔓周末要和我去图书馆！”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腕间银链撞出细碎的脆响，“而且你凭什么...”
　　“凭这个。”沈砚舟掏出校医室的备用钥匙晃了晃，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病房格外清晰，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毕竟吴班长不想让教导主任知道，你们偷偷用活动室排练话剧的事吧？”
　　吴蔓蔓垂眸冷笑，指尖划过报告上的诊断结果，指甲在纸张上留下月牙形的压痕：“沈三少想要什么？”
　　“聪明人就是省力。”沈砚舟俯身时，古铜钱轻轻擦过她手背，带着体温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一颤，“做我三天女伴，陪我出席几个场合。”他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当然，叶同学也可以一起来——当电灯泡。”
　　回程的车上，叶程嘉固执地坐在吴蔓蔓身边，用身体隔开她与沈砚舟。少年偷偷牵住她衣角，在她转头时慌忙松开，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蔓蔓，不管他提什么条件，我都会保护你的。”他说话时盯着沈砚舟从后视镜投来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定。
　　沈砚舟转动着方向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古铜钱。窗外暮色渐浓，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吴蔓蔓眼底碎成星子，而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