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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堂前对峙 ...

  •   女子的泣声愈发响亮,崔文清坐起瞧了眼窗外。

      天刚蒙蒙亮,隐约照出门外的朦胧人影。

      崔文清披上外衣,推门出去。

      正巧有一侍女经过,崔文清叫住她问道。

      “这是怎的了?”

      侍女神色焦急,听到问话,连行礼都差点忘了,行礼后几乎脱口而出。

      “公主殿下,前厅来了一双女子,说是—”

      未等把话说完,后来的嬷嬷喝住她。

      “不守规矩的家伙,扰了殿下歇息。”

      嬷嬷把她往身后扯,挡在两人之间,脸上堆着赔笑。

      “下人不懂事,还望殿下恕罪。”

      崔文清摇头作罢,不等再次问话,嬷嬷便开口推辞。

      “既然殿下无事,那老奴便先告退。”

      随即便大掌一推,拱着小侍女欲离。

      “站住。”

      一贯冷静的声音从侧边响起,止住二人的步子。

      文雀面无表情,沉沉的眼神盯着二人。

      “我家殿下问话,为何不答?”

      嬷嬷眼珠子一转,双手一拍,讪讪笑骂自己。

      “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老忘事,殿下莫怪。”

      崔文清不置可否,只一味笑着。

      “我听着有女子的啜泣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嬷嬷,好歹我也是在世子府住下了,世子恩情我感激不尽,若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是再好不过了。你说对吧?”

      嬷嬷面色闪过一丝纠结,顷刻才叹一口气,将事情前后全盘托出。

      “殿下,不是老奴瞒着您,而是怕您听了,徒增忧愁。”

      “嬷嬷但说无妨,我保证无论何事,都不会降罪于你。”崔文清与文雀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思量。

      嬷嬷瞥了一眼身侧的小侍女,侍女心领神会,硬着头皮答道。

      “今早天还没亮时,门口来了两名女子,衣衫褴褛,哭着求见世子殿下,侍卫问她何事慌张,她说她是,是。”

      侍女频频战栗,最后的话始终落不下,到最后连话都是哆嗦着说不清。

      “是何人?”

      崔文清蹙起眉头,心里腾上一股异样。

      “那人胡言自称文清公主!”

      “轰隆——”惊雷贯耳,电光闪过她刹那间褪去血色的脸。

      “殿下恕罪!”嬷嬷大喊一声,二人迅速跪下,对着她磕响头,身子伏地,小侍女嘴里止不住泄出哭腔。

      “一派胡言!”文雀怒而大喝,眸子里迸发出波澜汹涌的怒意。

      崔文清眼神恍惚,脚下踉跄两步,被文雀动作迅疾轻柔扶住。

      一阵眩晕席卷而来,崔文清无力地贴靠在文雀的肩头上,气息不稳。

      文雀转头看了一眼公主,低声威胁二人道。

      “我家殿下金枝玉叶,怎可容尔等污蔑,不妥善处理好此事,定不会轻饶。”

      嬷嬷颤颤巍巍哭着求饶。

      “殿下恕罪,已经差人上告世子殿下,相信世子殿下定会严查此事,给公主殿下一个满意的结果。”

      崔文清抬手示意,“都起来吧。带我去见世子殿下和,那二人。”

      文雀轻皱眉,低声询问,“殿下,何必污了眼睛见那庶民。”

      崔文清提高些许音量,“不可妄言,世子殿下定会妥善处理此事,不可误伤了两国深厚友谊。”

      像是才恢复了五感,崔文清伸手扶起嬷嬷,眼睛直直盯着她,牢牢握住她的手臂。

      “嬷嬷,还得恳请你向世子殿下通报一声,务必将消息封锁住,不得泄露半分。”

      嬷嬷连连应下,带着小侍女匆匆离去。

      崔文清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直至拐过小路看不进人影,才堪堪收回视线进屋。

      文雀随后合上房门,紧随其后。

      “殿下,当下该当如何?”

      “如今需尽快见到冒充我二人的女子,万万不可让其占得先机。”

      崔文清手掌不自觉握紧,在廊前来回踱步,转而回到台前坐下,眼神示意文雀梳妆。

      “您觉得背后的主使是?”

      “那人失约在先,又不愿看见我与宜安世子联合的局面,为了保住他尊贵的颜面,多半是来敲打我的。”

      文雀轻柔梳下长发,嘴里嘟囔着。

      “这不是徒增把柄么?何必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一方面是提醒我们别忘了约定,另一方面则是增强我们身份的可信度,真真假假的事,越多人掺杂进来越好,一团乱麻才是他想看到的。”

      崔文清盯着镜中的自己,阻止文雀为她敷粉,口脂也没涂,选了一套藕粉色素衣。

      台面上全是裴逸舟在第二天便送来的金银珠宝,做工精美,成色鲜艳,就连盛产红宝石的南越国也是极为少见,饶是见惯了珍稀宝石的崔文清都不禁赞叹。

      全身上下最为夺目的,便是头上这支红宝石金簪。

      “咚咚”两声,门外侍卫的声音响起。

      “公主殿下,世子殿下请您到前厅议事。”

      崔文清应下,待人离开,向文雀确认,才站起身来,往前厅去。

      等她到时,放眼望去,全是熟人。

      裴逸舟坐在主座上,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念珠,漫不经心叩着扶手。

      扫过一眼,崔文清向人行礼。

      “见过世子殿下,陈公公。”

      “快快免礼,公主请坐,公主金枝玉叶,不可怠慢。”

      裴逸舟像是如梦初醒,听见行礼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瞥过一眼,侧身笑望陈公公。

      “陈公公,既然人已到齐,那便开始吧。”

      陈公公笑着点头,转而收敛了表情。

      “杂家常跟在皇上身边,习惯起得早,今儿早些时候,经过大门时,听见有女子的哭声,觉着奇怪,差人出去问,不问不知道,那女子竟狂言自己是南越公主。”

      陈公公歇口气接着说,“杂家开始也是不信,可那女子让人递进来一块牌子,上面刻着南越国图腾印记,杂家陪着皇上处理过近二十载南越国文书,印记着实错不了。王土之下竟有这等蹊跷事?”

      “按陈公公的意思说,谁有那牌子,谁就是公主?”

      崔文清冷下表情,端坐在位子上,平静地问道。

      “殿下息怒,杂家只是觉着奇怪,竟真有如此大胆之贼人敢冒充殿下,毕竟是在世子府门外,人多口杂,想着把人架进来,众人商量着如何处置那二人。”

      陈公公将抉择权交给裴逸舟,众人视线皆落在他身上。

      裴逸舟静静听完,轻笑一声,提议道。

      “当真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不如先叫人上来,我们当堂审问。如何?”

      崔文清一下白了面色,手死死扣住扶手,紧咬着唇,一字一句发问。

      “世子殿下是说,当堂审问,辨伪那女子身份的真假?”

      像是用尽全部心力,字字珠玑。

      “殿下这是明摆着打我的脸?”

      全堂沉默。

      众人心照不宣,裴逸舟这一举动,无异于将南越国的脸面往地下碾,真公主在此,还要审问来历不明的女子,简直是明晃晃的羞辱!

      “公主殿下误会了,我让人带上来审问,并非是不信任您,而是想按您心意处置贼人,给您出出气,您高兴了才是对两国都好的事,不是么?”

      裴逸舟向前伏低姿态,语气里满是认真,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

      崔文清收敛情绪,掩面抹泪。

      “真是...何等的屈辱。但愿世子殿下真的秉公办事,莫要折辱了南越。”

      裴逸舟环顾一周,开口吩咐道。

      “既然无异议,那便将人押上来吧。”

      侍卫一前一后押上来两名女子,看上去已经换下衣物,洁面梳妆过,走在前头的女子眼睛打量着周遭,最终瞄准了崔文清,像是毒蛇看见了猎物,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何等失礼。

      崔文清冷冷扫她一眼,便收回目光。

      “大胆民妇,见到殿下,还不速速拜见。”

      那女子不曾跪下,反倒驳斥。

      “本公主为何要跪,我与世子同等地位,而后与太子成婚,便是尊贵的北桓太子妃。要跪,也是这个冒牌货给我跪下!”

      堂内气氛凝滞一瞬,听见有人倒吸一口气,这人当堂对质口气还如此大,莫不是真的有什么皇家秘辛在身上?

      那女子手指着她,面色高傲。

      崔文清简直气得浑身发抖,可最后竟然低低地笑出声来。

      文雀遏制不住怒火,命侍卫架住那女子。

      还没等那名女子反应过来,便大步上前,看似用了七成的力,对着那人掌掴,声音清脆响亮。

      挨上一巴掌,女子反应过来,大声喊叫。

      “你们疯了,敢对本公主大不敬!”

      陈公公看文雀掌掴,正欲开口,便被崔文清打断。

      “陈公公,这名贼人敢对我如此大不敬,我身边人教训一下解气,不碍事吧?”

      崔文清神色平静,端起茶盏轻轻吹气,笑着发问。

      “那是自然,全听殿下吩咐。”

      陈公公嘴角扯起一丝弧度,点头奉承。

      文雀掐住那女子的脖颈,居高临下睨她。

      “说,是谁指使你假冒公主殿下的。”

      那女子纵使再嚣张,几巴掌下去,气焰也小了不少。

      身体轻微战栗着,却始终硬着一口气不说话。

      文雀收回视线,转身向崔文清行礼。

      “公主殿下,这贱妇死不悔改,对您无礼,意欲破坏两国和平与友谊。臣建议将她方才那根手指割下,消除两国感情隔阂,以示尊敬。”

      众人听完色变,这一席话似乎如蟒蛇般缠绕住他们的脖子,反复回想自己是否有失礼的行为。

      虽在府上待的时间不久,平常看崔文清对待下人和颜悦色,一时便松下警惕,多有疏忽,可毕竟她来自南越国,一个以胜者为王的国度,能活到今日的皇室成员,哪个不是有手段的。

      崔文清视线投向主座。

      许久不语的裴逸舟闻言,当即允诺下去。

      “准了。我说过,今日之事,全权由公主掌握。”

      那女子闻言瞬间白了脸色,嘴上依旧死咬着不放。

      “你们当真以为这人真是什么公主么,一个你们从来没见过的人,又如何确认她便是正主。”

      陈公公调整坐姿,望向主座上完全不甚在意的男人,试探着说,“虽说这名女子一派胡言大不敬,但流言传出去,总归是不好。”

      说着,又转头看向崔文清,“杂家听说南越皇室子嗣出生后,为保平安,会在手臂上刺青,不知是否有此事。”

      崔文清看了一眼裴逸舟,轻抿一口茶,不急不缓地说。

      “确有此事。不过,在堂前让本公主脱去衣衫,究竟是谁在大不敬呢?”

      陈公公起身行礼,毕恭毕敬,却仍旧不死心。

      “老奴失言。那不知公主殿下有何物能验明身份,以断此女之言。”

      崔文清压根没有正眼看陈公公,示意文雀,拿出了一块令牌,与那女子所示之物几乎一致。

      “虽说南越皇室都有这一块令牌,几乎无人敢仿造,因为一旦被发现,即刻动用秘密刑罚,让人生不如死。但是难免有人不见棺材不落泪,所以今天本公主就告诉你,”崔文清垂眸瞥他,“何为真假。”

      虽说两块令牌几乎一致,但是崔文清的这块,中间镶嵌着一颗鸽血红。

      “我的令牌是我兄长亲手所制,中间那颗鸽血红,是八年前那颗‘南越之眼’。”

      众人屏住气,居然是“南越之眼”!那可是当时最轰动的宝石,南越皇室收归这颗宝石之后,竟然是给了这位“不受宠”的公主。

      那女子也没想到竟是如此,面色瞬间苍白下来,全身卸了力,嘴里念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给你这样下贱的罪恶!”

      事情已然明了,崔文清不愿再多说。

      “我给过你机会的。”

      见文雀从侍卫手中接过小刀,近乎尖叫起来。

      “我说,我说!是有人指使我这样干的。”

      文雀停下动作,目光盯着她。

      那女子眼珠飞速颤动,手指一指。

      “他!是他,是世子殿下叫我这么做的。”

      全堂陷入死一般寂静。

      裴逸舟!

      崔文清猛地站起来,茶杯四分五碎,茶水飞溅到裙摆上都不甚介意。

      文雀惊呼,“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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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前十四章已修完,每周3~4更,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 欢迎大家来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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