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酒席 米酒微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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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下车，崔文清还未整理好仪容，便被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簇拥着，贴在她身旁，随着不远处的锣鼓舞动起来，微凉的物品靠近她的嘴边。
崔文清刚要说话，回想起现在是以外乡人平民身份来赴宴，紧张的神经便又稍稍放松些，抬头向四处搜寻文雀的身影，便看到前方被架着往前的背影，稍许安心下来。
凑在她身边的女子似乎用民族语言唱起歌来，瓷碗一下一下靠近她的嘴唇，女子的银饰哗啦哗啦作响，清脆悦耳，与锣鼓配合着打节奏。
崔文清定睛一看，是一碗不算清澈的液体，用瓷碗盛着，她借着距离嗅了嗅，应是米酒的味道。
她身边穿着民族服饰的女子笑着唱着歌，虽说听不太懂，但也能从她们的神情中推断出，应是劝酒歌，瞧着她们清澈纯净的眼睛，崔文清就着女子递来的碗喝了米酒。
再抬头，便是空空如也的碗，和她的笑颜。
人们欢呼着将她引至前方，不久便看到先一步抵达的张淮羽，后者向她举杯示意，崔文清往后回头看一眼，同样被拦下劝酒的男人，在此时却显得有些拘谨尴尬。
崔文清转过头掩下唇角的笑，顺着人群来到文雀一行人身旁。
静静等着裴逸舟推攘着向他们靠近，崔文清开口笑问，“裴大人觉着这米酒如何。”
“不错。”堪堪丢下两字，裴逸舟面上看着冷淡，浓密的睫毛低垂，在阳光照耀下投下一片阴影，祭祀香火的袅袅飘烟随风熏染在场的每一个人，连裴逸舟也多了几分烟火气。
身后的民众迎完客，一青年向他们走来，手里拿着一个鼓槌。
“几位贵客，还请有劳各位同我一起敲响楼上的宗祠鼓，宣布仪式开始。”
崔文清望向裴逸舟，后者微挑眉，对她示意先行。
按道理说，裴逸舟作为总管封地的世子，在这些场合理应一人敲鼓，但既然他示意，崔文清也不再推脱，随着青年上了楼。
楼下等待仪式开始的民众见有人上了楼，意识到仪式即将开始，遂欢呼鼓掌起来。
带路的青年手上示意安静，先作总结，“各位乡亲，今日过节，大家吃好喝好，我一介粗人也不会讲什么好听的话，那就祝大家来年丰收，身体康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随即，稍稍侧过身，对楼下的人介绍道，“这两位是今年来收米的贵客，二位讲两句，请。”
崔文清眼下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转头看向裴逸舟，示意他来。
他也不推脱，对着百姓乡亲说道，“今日，与各位一同庆祝，是鄙人的荣幸，祝各位岁岁有今朝，丰衣足食，一世安稳无忧。”
裴逸舟看向她，崔文清也不扭捏，说了些挑不出错的场面话，在众人欢呼声下，二人面向鼓面，接过鼓槌。
对视一眼，“咚——咚——咚——”三声，响彻天际，伴随楼下乡亲的一片祝福，奏乐声骤起，宛若桃源。
崔文清同裴逸舟一起下楼，不经意搭话，“没想到裴大人竟做起了商贾。”
裴逸舟低眉顺眼，盯着下楼的木梯，落下哒哒声，“只是今年冬日灾害多，稻米品质不够好，许多家商户都不收，只能由我派人以个人名义收取，好让他们过个好年。今年亦是如此。”
崔文清点点头，笑着称赞，“大人真是心善。”
随即听见哼笑一声，只不过周围锣鼓喧天，崔文清怕自己莫不是听错了。
“只是我的责任罢了，很多事，不是出自本心。”
“君子论迹不论心，大人做了就是在积福报，我相信，得到帮助的乡亲一定会记得，有个外地来的‘裴大人’在某个苦寒的冬天，让他们过了一个安稳的新年。”
裴逸舟不回答，等二人到楼下，才低声说了一句，“但愿吧，我不在乎。”
还未等崔文清回头，便大步向前，径直走向另一处小屋。
崔文清咽下堵在喉咙的话，快步跟上裴逸舟的脚步。
撩开竹帘，众人都在等着他俩了。
文雀招招手，她便往那处去，靠着文雀坐在木板凳上，抬头一看，裴逸舟正巧在她身旁。
各色菜肴悉数端上桌来，五色糯米饭热气腾腾，白切鸡色泽油润鲜美，一边上菜，女孩一边介绍着每道佳肴的来源。
崔文清听着有趣，时不时问一句夸一句，把帮忙上菜的小女孩都夸羞红了脸，顺势便将人留了下来一同享用，隔在她与裴逸舟中间，后者也没多说，只叫人多添一双碗筷。
宴席过半，外边吵吵闹闹的声音向他们这边靠近，不等反应便敲响了他们这边的门，门后探出几个喝大了的红脸。
“几位这是......”张淮羽起身询问。
几个喝醉了的人动作幅度略显夸张，看穿着布料上乘，应是此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贵客好啊，哈哈哈，”为首的男人率先打了招呼，看起来也醉得不轻，“我是王大金，初次见面，贵人——”
旁边的小女孩凑近她的脸，悄悄告诉她，“他爸是县长，他是家里的小儿子，是我们这唯一的老师。”
崔文清点点头，看着来人，看对方要弄什么名堂。
“有失远迎，不知王大哥有何贵干？”张淮羽回敬，直截了当地问。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怕贵人实在嫌我们这乡下无趣，正好我家也算半个此地的书香世家，不如我让人来给贵人讲讲风俗志趣？”
虽说是面对他们一行人所言，但这位“王老师”的眼睛只在裴逸舟和张淮羽之间来回摆动。
张淮羽轻笑一声，正要回绝，却被王大金抢先一步，“贵人先别急着回绝，不如先见见人，听听故事，到时候再拒绝也不迟。”
随即没等张淮羽发话，便拍拍手，将人请进来。
崔文清也好奇，放下碗筷，瞧来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听见轻快的步子，和一串同方才如出一辙的银饰碰撞的声音，一名穿着翠绿色罗裙的女子进入其中。
屋内一行人全都变了脸色。
崔文清低下头，掩住眼中的幸灾乐祸，文雀神色好奇，凑过来问她为何这名“老师”穿得如此...“清凉”，现在不是春天吗，引得崔文清噗嗤一声笑倒在文雀怀里。
“这位不就是王大小姐吗。”身旁的小女孩想加入她们的闲聊，首先向她们爆料，崔文清顺着小女孩，状作好奇继续问道，“这位王大小姐是谁啊。”
“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呀，就是王老师的女儿。”
崔文清吃惊捂嘴，“原来是这样啊，多亏有你告诉我呢。”
她们这边聊得火热，另一边则冷得像大雪冰封。
王大金似乎没有觉察到气氛的怪异，把女儿向前推了推，“小女一直跟着我教授经学，想必一定能将此地的风俗志趣娓娓道来，有做得不好的还请张公子和裴公子多担待。”
完全没有将她们放在眼里啊，崔文清与文雀对视一眼，微微下撇的嘴角，暗示了她此刻的态度。
“我想，崔淑女知书达理，二人同为女子，王淑女如要讨教，可以多问她。”
裴逸舟突然出声，提到了她，崔文清吓了一跳，有种上课被夫子点名的慌乱，急忙笑着回应。
站着的王大金听到这话，酒醒了几分，顿时有些尴尬，连连改口。
王大小姐正要举起酒杯为父亲岔开话题，便被裴逸舟冷声打断。
“心意我们领了，不过，我们不希望有人打扰，涉及商业机密，你也不想这次收米出了什么差错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会知难而退，后面跟来的弟兄也变了脸色，手收紧扯住衣袖，这时不管酒醒没醒，都明白孰轻孰重，他们只是跟来凑个热闹，可不想把买卖赔了。
王大金只能咬咬牙，向他们行礼致歉，带着人离去。
退到门外，王大小姐扯着王大金的衣袖，语气半埋怨半撒娇，“爹，怎么就出来了，说不定再争取一下，就能留下了。”
王大金面色不屑，冷哼一声，“只是因为女眷还在场，他们不敢做到明面上，要是没有，凭我家乖女的脸，哪个男人能拒绝，别担心，爹再给你想办法。”
女人欣喜不已，撒娇着摇摇王大金的手臂，脸蛋微微泛红，“爹最好了，女儿觉得，那位裴公子气度不凡，能不能......”
王大金一脸了然，点点她的额头，“爹还不晓得你，放心，保证让他对你魂牵梦绕。”
——
屋内因这一出闹剧有些冷场，张淮羽摸摸鼻子，举起酒杯，说道，“各位，今天过节，再饮一杯吧，”
崔文清卖他这个面子，举起酒杯，看向一旁的裴逸舟，后者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缓缓举起酒杯。
众人一饮而尽，氛围又逐渐温暖起来。
酒过三巡，虽说是自家酿的米酒，但喝了这么久，崔文清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有些转不动了。
站起来想要去取些温水，可她低估了这酒的威力，刚一站起，便天旋地转，直愣愣要栽倒。
忽而跌进一个充满熏药味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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