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十里夏

1、诅咒（一）

　　九号街道

　　“你听说过‘江桐三院’的诅咒吗？”

　　2020年，废弃8年的江桐市第三人民医院再次出现人们的视野里。

　　江桐市第三人民医院曾经是整个江桐市最有名的精神病医院，他坐落在解放街1008号，为防止精神病患者逃跑，医院把大门建在解放街一个巷子深处，那里只有一条窄道，车辆无法通行。

　　2012年，16岁的“臆想症”患者裴臣从“江桐三院”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裴臣的主治医师沈诺也在裴臣失踪三天后消失不见，其余医师皆患上了梦魇等症状，精神萎靡，疯的疯，抑郁的抑郁，院长周风辞职，“江桐三院”就此“陨落”。后来连前去调查的警察竟然也患上了梦魇，世人都说“江桐三院”被鬼盯上了，随后“三院”被封禁，至今未拆除，变成了“禁区”。

　　【江桐市公安局】

　　“萧队真是年轻有为，才24岁就当上了咱们市局的刑侦支队队长，恭喜恭喜呀！”

　　江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萧允，17岁凭借接近满分的高考成绩考入全国第一警校——人民公安大学，20岁时凭借专业课第一的成绩进入江桐公安局刑侦队，后来凭借笔试、面试、体测分三满以及多次高效率侦破疑难案件的成绩步步高升，24岁时坐上了刑侦B支队队长的位置。

　　“萧哥，恭喜呀，距离局长的位置又近了一步，今天不得请我们大家伙儿吃饭呀？”姚城搂着萧允的脖子嬉皮笑脸道。

　　姚城，男，23岁，是萧允的得力助手，跟着萧允一起调到刑侦支队，是刑侦支队的“副将”，萧允每次办案都少不了姚城。

　　“肯定亏待不了你们的嘴！”萧允笑着说道。

　　“萧队，解放街井子巷1008号发生命案。”孔音拿着一叠照片与资料走来。

　　孔音，女，28岁，是刑侦支队的老人，具备超高的侦查能力。从萧允刚进入公安局时，孔音就在刑侦支队，她原本有多次机会晋升职位，但孔音不愿意晋升，因此就算孔音在刑侦支队的地位不高，依旧受到其他人的尊重。

　　“解放街井子巷？那不是…那不是江桐三院吗？那可是禁区，听说去过那里的都会被那里的鬼魂缠上，不行我要去跟局长汇报，这案子可接不得。”姚城一脸不愿。

　　“江桐三院……”萧允若有所思，“嘶……”萧允捂住自己的额头。、

　　“萧哥你怎么了？”姚城关心道。

　　“没事。”

　　听到“江桐三院”，萧允感觉到似乎有无形手在抓他的脑神经。

　　萧允记得自己从未踏入过“江桐三院”，但每次听到“江桐三院”，他脑海中就能浮现出“江桐三院”的样子，同时还有一个黑色的背影在呼唤他的名字

　　萧允每次试图追寻他10-14岁以前的记忆，都像触碰到了一种禁制，一种结界，阻止着萧允，这种感觉，与他听到“江桐三院”-的感觉如出一辙，所以萧允认为，也许“江桐三院”能帮他寻回自己10-14岁以前的记忆。

　　“查！”萧允的一声令姚城发了疯似的。

　　“什么？！萧队你知不知道那可是‘禁区’，传闻进去过的人都……！”姚城抓着萧允的肩膀来回使劲摇晃。

　　“你可以不去。”萧允冷漠地对姚城说道。

　　“你们劝劝老大啊！”姚城看向办公室中众人。

　　“不查，难道以后只要在‘江桐三院’死了人就都不管不顾了？那那里岂不成了法外之地？”刘姝说道。

　　刘姝，女，23岁，是姚城的大学同学，同时也是姚城的“未婚妻”，二人从大学时期就产生了情愫。

　　“老大，我们愿意跟你办这个案子。”支队里其他人都愿意跟萧允调查“江桐三院”。

　　江桐刑侦B支队一行人来到了井子巷。

　　井子巷巷子口围了很多人，但没有一人敢踏进去一步。

　　“报案人在哪？”萧允问道。

　　“报…报告警官！是我！”一位身材高瘦的青年男性站出来，看起来有二十四五岁，“是我报的案。”

　　萧允示意让江城遣散围观群众，随后便展开了调查。

　　“你叫什么名字？”

　　“何耀。”

　　“年龄？”

　　“24。”

　　“你是何时发现的尸体。”

　　“今天凌晨两三点吧。”

　　“向来都传闻这里是禁地，为何你还敢来？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我是一个探险主播，专门探索一些废弃的学校、医院、酒店这种旧楼。之前直播的时候粉丝都说让我探探‘江桐三院’，为了我的流量，我就来了。”

　　“你自己来的吗？”

　　“报告警官，还有我。”又站出来一个与何耀年纪相仿的男性，“我叫马哲，是何耀的摄影师。”

　　“你们来的时候可有看到其他人？”

　　“没有，我们就看到三院里头的歪脖子树上挂着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就赶紧跑到大街上了，这黑灯瞎火，又看到个脏东西，谁还敢逗留，我们俩到现在都没敢睡觉，昨天晚上就去派出所报案了。”

　　“刘姝，给我看看报案记录。”萧允示意刘姝。

　　刘姝从众多文件中找出报案记录并递给了萧允，“给，老大。”

　　“报案时间，2020年4月4日凌晨3点47分，与他们俩说的基本属实。”

　　“好，谢谢你们配合调查，之后警方还可能再联系你们具体了解一些情况，还请你们手机不要关机，保持联系。”萧允对二人说道。

　　“那警官我们就先走了。”何耀与马哲匆忙离开。

　　“走吧！”萧允招了一下手示意众人进入井子巷。

　　“真的要进去吗……”姚城双腿微抖。

　　“瞧你怂的，平常不是很牛逼吗？”刘姝打趣姚城。

　　“这巷子真窄。”刘姝四处瞧着。

　　“就是，连个宽一点的电动车估计都进不来，别说电动车，我估计李叔都得卡在这。”姚城一只手牵着刘姝，一只手搭在枪上。

　　“小心我告诉李叔。”刘姝“邪恶”地看着姚城。

　　“到了。”萧允站在“江桐三院”的大门口外，眼睛直愣愣地注视着里面。

　　姚城只是探头看了一眼，便畏缩在刘姝背后呕吐了起来。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死法——三院对着门的歪脖子树上吊着一具女尸，分两根麻绳，一根绳子着女尸的左半扇身体，一根绳子吊女尸的右半扇，这个女人的整个身体都从头至尾都被分割开了，身上爬满了蛆虫。而女尸的两只眼睛正看着门口，瞪得老大，瞳孔已经涣散，两只眼球像快要掉出来。身上还穿着制服，是“江桐三院”的护士工作服。她的肝脏、肠子掉落一地，已经被虫兽啃食的所剩无几，但是能大体看出是什么器官。而脚下的血已经干了。四肢被折断耷拉着，就连她的十指都被不规则地掰断了。

　　“呕”姚城吐了出来，“咳咳咳，我靠，这死的真惨。”

　　“小心点，别被呛死。”刘姝帮姚城拍背。

　　萧允怔住了。

　　“老大！老大！”声音层次递进地传入萧允的耳朵——是刘姝在喊他，“老大你怎么了？”

　　萧允刚才似乎陷入了一个未知的旋涡，倘若不是刘姝呼唤他，他一时半会儿都要在这里出不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他从来没来过这里，但似乎又对这里很熟悉，这种感觉比以前听到“江桐三院”产生的那种感觉更加浓烈。

　　“没事，开始调查吧。”

　　调查员程峰观摩着医院大门门锁。

　　“怎么？”萧允走来问道。

　　“门锁已经生锈许久，上面没有开锁撬锁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指纹。这就说明凶手肯定不是从大门进入的。”程峰回复道。

　　“那就调查医院围墙下，医院围墙下都是花坛，看看能不能提取到嫌疑人的足迹。”

　　“是。”

　　几个人进入了三院大门，精致的走向那棵歪脖子树。

　　萧允看着面前歪脖子树后那座废弃已久的大楼，大楼上几乎所有的玻璃都被尘灰深深覆盖，这栋楼两侧都爬满了植物，藤蔓疯狂蔓延到顶楼，这座六层楼的主楼已经被植物从两侧盖住了。

　　萧允凝视着主楼的正门，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了大楼内部，大楼内部似乎有东西在向他招手，拉他过去，他缓缓走向大门。

　　“萧队。”萧允被法医许诗叫住了。

　　许诗，女，30岁，因酷爱跟尸体打交道，人送外号“许无常”。外表一副乖乖女模样，实则是个“解剖狂魔”。因好奇蝌蚪内部，三岁用剪刀剪开蝌蚪的脑袋，五岁徒手开活鱼头，七岁用石头划开公鸡，九岁会解牛。16岁以全国生物竞赛第一的成绩被邀请进入京北大学生物系少科班，但许诗不想研究基因细胞，她只想解剖解剖解剖，便进了京北大学的法医学。7年通关本硕博，回到江桐，进入了江桐市公安局做了法医。

　　萧允回过神来，转过身去，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大门，走向众人去。

　　“根据尸体的腐败程度来看，她至少已经死了一周以上了，具体情况还要回到局里化验。”许诗说道。

　　医院大门门口的路是东西向的，路和大门之间有一片较为宽敞的活动空间，中央是一个花坛。由这片小广场又分支出去两条南北走向的路，一眼望得到头，是沿着医院建的闭环路，路的两边是花丛，外侧花丛贴着楼墙，内侧花丛贴着医院的栅栏。

　　以前，在巷子口处有个铁门，这是防止精神病患者逃出去专门设的，如果将那扇铁门关上，那么从巷子口开始，这就是一个名为“江桐三院”的巨大的牢笼，只不过那扇铁门在14年前被拆除了。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队，这边有发现。”

　　在医院大门西侧不到十米的墙上发现了一张小广告。

　　“红尘往生堂？”萧允看着墙上贴的小广告念道。

　　“队长，从这张小广告的磨损程度来看，应该是新贴的，不到七天。”

　　“也就是说，这张小广告是在发生命案之后贴的。”刘姝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后面。

　　“吓死我了！”程峰被刘姝吓了一跳。

　　“地上有脚印。”萧允注意到墙边泥土上有一层浅浅的脚印，“程峰。”

　　“是。”

　　“嘶……”程峰疑惑。

　　“怎么了？”

　　“从脚印大小来看，这个脚印的主人身高大概在一米六左右，从深浅程度来看，大概有……60斤？”程峰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看着这脚印越来越奇怪。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贴小广告的人要么是个身材矮小的女人，要么，是个小孩儿。”刘姝抢先一步回答道。

　　萧允又看向红尘往生堂，念道：“地址：九号街道尽头1007号。”

　　“九号街不就在……隔壁那条街？1007号，也就是说，就在三院的隔壁？”刘姝说道。

　　“走，去看看。”萧允说道。

　　“萧队，这……”程峰指着红尘往生堂的门匾说道。

　　红尘往生堂门面端庄典雅，不像街边的丧葬店，它的门面更像是一座宅子。

　　“营业时间：晚上22点到次日6点。哈？这么阴间的营业时间还怎么做生意？谁家晚上逛寿衣店啊？真的是……”刘姝表示无语。

　　“那咱们先回去吧。”萧允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越发觉得这个所谓的“往生堂”有古怪，他决定等晚上下了班之后来看看。

　　“老大！”姚城“满含热泪”地冲着回来的三人跑去，“老大你们行动已经不带我了吗？呜呜呜……你们要抛弃我吗呜呜呜呜。”

　　刘姝揪着姚城的耳朵从萧允的身上拽下来：“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懒得喷……”

　　“你也不要我了吗宝宝……呜呜呜……”姚城在刘姝面前表现得楚楚可怜。

　　“再恶心我我就让老大把你一个人扔三院里头。”

　　“老实了。”

　　“调查的怎么样？”萧允问道。

　　“主楼和其他楼均没有人出入的痕迹，这个女人的死亡地点大概不在这里。”姚城回道。

　　“行，咱们先回局里吧，”萧允准备撤队，“另外，严密封锁江桐三院，安装上警局里的监控，24小时管控，如有可疑人员出没立刻上报。”

　　刑侦B支队回到了警察局会议室里。

　　“你们去红尘往生堂有什么收获吗？”姚城问道。

　　“别提了，那个往生堂晚上十点才开门……”刘姝一脸无语。

　　“啥？！晚上十点？真就给死人做生意啊？”

　　“咳咳，汇总一下工作吧。”萧允坐到位子上，“孔音。”

　　“这是今天上午医院外的区域调查到的，”孔音拿出几张照片贴到了白板上，“医院外侧13米贴墙处有几株花比周围的花矮一些，下方泥土有被翻过的迹象。我找专业人员看过了，那片土上的花都是新栽培的。井子巷左右两边的楼在江桐三院出事后就搬空了，现在是两栋空楼，两栋楼的锁都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许诗的检验结果出来了吗？姚城你去看看。”

　　“出来了，死者名叫崔婕，”姚城刚准备起身，正巧许诗拿着报告单从鉴定中心走过来:“你们看，”许诗将检验结果放到了投影仪下，检验结果通过大屏幕显示出来——死亡时间大约在9天前，由于尸体腐烂严重加上蛆虫啃食，无法判断具体时间。

　　“刘姝，你现在让管理部门调查一下崔婕的背景。”萧允对刘姝下达命令。

　　“好。”

　　“崔婕的死因，初步判断是死于□□，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安乐死’，至于她身上的伤，应该是在她死之后被别人用电锯锯开的，她的手指应该也是崔婕死亡后被人掰断成的。”

　　“啧啧啧，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姚城摇了摇头说道。

　　“所以说这是一起仇杀？”上官真问道。

　　上官真，男，28岁，是支队里有名的“眼神好”，先前发现医院外侧贴墙处的矮花与新翻泥土就是他发现的。他的枪术十分精湛，整个局里除了萧允，没有人的枪术比他更优秀。

　　“不一定，让人痛苦而死的杀人途径有很多，如果真的有深仇大恨，为什么偏偏选择安乐死这种最不痛苦的死法？”萧允看着投影仪上死者的死状有所思，“如果说，剖尸是为了取走某样东西呢？”

　　“谁会把东西藏在自己的身体里？”

　　“老大，查到了。”刘姝带着一个U盘走进会议室，将U盘插到笔记本上，崔婕的信息被投屏到大屏幕上，一目了然。

　　“崔婕，女，39岁，生前在长岭路安心酒店担任经理，目前住址在安心酒店东侧200米的长亭雅苑小区4栋楼3单元502室。没有子嗣，两年前与配偶许国才离异后买下了长亭雅苑的房子。”

　　刘姝又点开一个文件，“许国才，男，41岁，家庭住址在花香路104号汉华庭5号楼3单元602室，还经营一家名为‘用菜劫财’的餐馆”。

　　“噗，这起名方式真是个天才”姚城调侃道。

　　“再打岔老娘撕烂你的嘴。”刘姝指着姚城骂道。

　　“继续。”

　　“二人于2010年登记结婚，结婚十年没有要孩子。”

　　“他们是什么时候参加工作的？”萧允问道。

　　“这就是可疑的地方。数据库里显示崔婕是2013年到安心酒店上班的，而关于崔婕2013年之前的数据并没有记载，兴许是无业游民？”刘姝翻动着笔记本上的资料，怎么找都找不到崔婕2013年之前的数据。

　　“有没有可能，许国才之前开餐馆生意好，包养了崔婕一段时间，后来餐馆生意慢慢冷了起来，崔婕又出去找工作分担家庭负担？”赵唯一边手中转着一支圆珠笔，一边说道。

　　赵唯，男，26岁，与“姚城”并称为萧允的“护法”，一身腱子肉，近身格斗十分出色，曾获全国散打比赛亚军。

　　“但是资料显示许国才也是2013年参加工作，起初他在一家汽车厂上班，2016年汽车厂破产，他才开了‘用菜劫财’”。

　　太阳悬挂在西南方，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两点。

　　萧允思索了一阵，站起身来：“刘姝，姚城，你们俩去安心酒店；孔音，上官真，你们两个带人调查一下江桐三院的花坛；程峰，你去走访一下崔婕的邻居；赵唯跟我去会会那个‘许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