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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心菩善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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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常念指尖轻颤,一滴茶水溅落在青瓷盏中,荡开细小的涟漪。她凝视着沈墨眼睑上若隐若现的朱砂纹,那印记正如她眉心血痣般殷红,在烛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清心普善咒》?"太子抚掌轻笑,指尖摩挲着鎏金茶盏边缘,"孤倒要听听,这佛门梵音如何能比得过宫廷雅乐。"他斜倚在紫檀木圈椅上,明黄蟒袍上的团龙纹在烛火中若隐若现,"沈师傅莫不是要在这锦绣堆里讲经说法?"
沈墨修长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三寸,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微泛白。他忽然转向叶常念的方向,绸带末端随风轻扬:"此曲需以寅时三刻的晨露烹茶相和。不知叶小姐可愿助奏?"
"哐当"一声,瑞王妃手中的越窑青瓷盏落在案几上,茶水溅湿了绣着金凤的袖口。这位素来端庄的贵妇人竟忘了仪态,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震惊——沈墨入府三载,从未主动与人交谈,更别说在太子面前提出这等要求。
叶常念广袖下的手腕忽然传来灼痛。她低头看去,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上竟浮现出与沈墨完全相同的叶脉纹路,青莹莹的光晕顺着纤细的血管流动,仿佛有生命般忽明忽暗。
"宿主当心!"零的电子音突然劈入脑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你们的灵纹正在共鸣!立即切断灵力连接!"
"我并未..."叶常念在心中回应,话音未落便被一阵刺耳的娇笑打断。
周明嫣突然起身,大红织金裙裾翻涌如血浪,发间金步摇叮咚作响:"沈师傅好大的架子,连太子哥哥的面子都不给?"她葱指捏起一枚錾花金瓜子,在指尖转了转,"叮"地掷入琴案前的鎏金铜盆,"弹《霓裳羽衣曲》,赏钱少不了你的。"说罢又接连掷入三四枚,金瓜子撞击铜盆的声音清脆刺耳。
沈墨面色骤白。叶常念清楚地看见他脖颈处青筋暴起,腕间叶纹青光暴涨,将素白袖口都映得发亮。她突然明白过来——那铜盆根本不是寻常的接水器皿,而是专门用来收"赏钱"的,对乐师而言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民女斗胆。"叶常念突然站起,月白斗篷滑落在地,露出内里淡青色的素罗襦裙。她声音很轻,却让满室烛火为之一暗,"愿为沈师傅取露烹茶。"
厅内霎时寂静。瑞王妃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太子眯起眼睛,周明嫣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位素来安静的叶家表小姐——她站姿如修竹挺立,眉心血痣艳得惊人,明明说着最谦卑的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有意思。"太子慢慢直起身,眼中闪过兴味,"叶小姐可知现在什么时辰?寅时三刻的晨露..."他故意拖长声调,"怕是还要等上三个时辰。"
叶常念浅浅一笑,这个笑容让厅内几株盆栽的枝叶无风自动:"殿下明鉴,民女在江南时,曾跟一位老师父学过集露之法。"她说着转向沈墨,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沈师傅要的,可是竹叶上的夜露?"
沈墨搭在琴弦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虽然蒙着绸带,叶常念却感觉他在"看"自己,那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她眉心的朱砂纹上。
"最好是..."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只有近处的叶常念能听见,"菩提叶上的。"
这三个字如惊雷炸响在叶常念耳边。她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陷入掌心。菩提——这正是她本体的真身!是巧合,还是...
"表妹莫不是糊涂了?"周明嫣尖利的声音插进来,"这深更半夜的,去哪给你找什么菩提叶?"她转向太子,瞬间换上娇媚表情,"太子哥哥,我看他们是串通好了..."
"民女斗胆一试。"叶常念打断她的话,朝太子福了福身,"若取不来露,甘愿受罚。"
太子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叶家小姐,忽然大笑:"好!孤今日就开开眼界。"他拍手示意侍从,"去,把本宫那套御赐的'雨过天青'茶具取来。"
叶常念再次福身,转身向厅外走去。经过沈墨身边时,她闻到了一缕极淡的檀香,混着某种她无比熟悉的气息——那是千年古木在雷雨后散发出的清香。
"宿主!"零的声音在脑中炸响,"你疯了吗?在凡人面前施展法术会..."
"不是法术。"叶常念在心中轻声回应,"是本能。"
她踏出厅门时,夜风卷起她的青丝,露出眉心完全显现的朱砂纹——那分明是一枚缩小版的菩提叶,叶脉清晰可见。廊下的灯笼突然齐齐暗了一瞬,等重新亮起时,叶常念的身影已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