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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美人儿,打架可不能分心 七艘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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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艘灵舟悬停于云台之上,霞光为甲板镀上鎏金。
少年们立在舟首,衣袂猎猎,纵使疲惫,眼中却燃着初生骄阳般的光芒。
(下修仙界的人物们出来溜一圈,让你们熟悉一下,没记住也没关系,继续看就行了)
……三年后……
山风凛冽如刀,卷过嶙峋的黑色山岩,发出呜咽般的锐响。
峰顶演武场上,一道香槟金色的身影快得几乎撕裂空气,剑光泼洒。
将三具由精铁铸成,刻满防御符文的机关傀儡死死锁在原地。
傀儡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
“破!”
清叱声落,金丝骤然收紧,爆发出刺目光芒。
只听“轰隆”三声巨响,坚逾精钢的傀儡竟被硬生生绞碎成满地零件,切口平滑如镜。
温望语收剑而立,鎏金长剑斜指地面。
三年时光,褪去了些许青涩,眉宇间沉淀下更深的锐利与沉静。
纯阳剑骨的力量已被初步掌控,举手投足间,锋锐之气引而不发。
“姐姐!”清脆的喊声传来。
林沐依踏着冰棱疾掠而至,足下寒气蔓延,所过之处凝结出细小的冰花。
她长高了些,身姿更加挺拔,腕间的冰玉剑纹光芒内敛,却透着一股更纯粹的寒意。
她看着满地狼藉,吐了吐舌头,“玄霄师伯要是知道你又把他的‘玄铁卫’拆了,怕是要心疼得跳脚。”
话音刚落,一道赤红色的剑符破空而至,悬停在演武场上空,化作玄霄长老略显模糊但洪亮的声音影像:
“温望语、林沐依,速至凌霄殿,有任务。”
温望语随手挽了个剑花,剑气卷起几块较大的碎片堆到一边。
“他老人家说了,拆得越多,证明我锻金术理解越深。回头再给他焊回去便是。”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人对视一眼,向凌霄殿飞去。
“都来了?”
“宗门联盟决定,让你们这一批弟子都下山历练一番。祝你们好运~”
“是,弟子遵命。”
——
“啊——终于!!”林沐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冰蓝色的裙摆在晨风中飞扬。
腕间的冰玉剑纹都仿佛透着雀跃,“三年,整整三年没下山了!姐姐,你闻到没?自由的味道~”
“行了行了,我们先去找温明煜。”
与飞仙宗剑意森然的演武场不同,天工坊所在的侧峰充满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蒸汽喷发的嘶鸣混合着各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熔岩混合的独特气味。
温望语和林沐依熟门熟路地绕过几个冒着烟的锻造炉和一堆堆奇形怪状的金属废料。
来到一间挂着“巧思阁”牌匾的工坊前。
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温明煜絮絮叨叨的声音。
“第七号传动齿轮的啮合度还是差了0.3厘米,这会导致在高速变向时产生0.05秒的迟滞,不行不行,得重新计算星纹钢的应力耐受区间……”
只见温明煜背对着门口,正对着一张大得离谱的木质工作台埋头苦思。
工作台上摊满了密密麻麻的图纸,各种材质的小零件,闪着微光的灵能核心。
林沐依刚要喊,温望语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温明煜身后,突然伸手,一把抽走了他手里正对着蜂鸟翅膀关节比划的碎片。
“啊!我的应力校准片!”
温明煜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到是温望语和林沐依。
才松了口气,随即露出略带无奈的温和笑容。
“是你们啊。吓我一跳,还以为哪个毛手毛脚的师弟又来顺我零件了。”
“温明煜,你这流萤都折腾三年了,还没完工啊?”
温望语晃了晃手里亮闪闪的钢片,毫不客气地揶揄道,“玄霄师伯的玄铁卫我都拆了七回了。”
“这能一样吗?”温明煜立刻反驳,带着技术宅特有的执着。
“玄铁卫是战斗傀儡,讲究皮糙肉厚抗揍。”
“我的流萤是集高速机动、信息侦察、短距传讯、甚至小型物品投送于一体的多功能精密造物。”
“追求的是极致的平衡、效率和优雅。”
林沐依好奇地凑近,看着那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线条流畅的蜂鸟主体:“它飞起来一定很好看。”
“那是自然。”
温明煜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他的宝贝造物上,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我计划给它装上由幻光蝶鳞粉炼制的涂层,在日光下能折射七彩流光……”
“打住打住。”
温望语赶紧把星纹钢片塞回他手里,打断了他的技术演讲,“宗门联盟有令,让我们下山历练。立刻。马上。”
“下山?”温明煜愣了一下。
“太好了,我的千机囊里还有好几份新设计的图纸,正需要实地去巧器阁和万宝楼找找稀有材料验证呢。”
他立刻开始盘算下山后的“技术采购”清单。
——
三人一致决定先大睡特睡一天补充一下能量。
温望语慢悠悠起床的时候,另外两个人还在睡,留下灵力影像后,她就一个人去了紫艺阁。
正午的阳光透过紫艺阁二楼敞开的雕花木窗,将“望云轩”雅间的地板晒得暖融融的。
楼下大堂的说书声、茶客的谈笑声、跑堂的吆喝声,隔着竹帘隐隐传来,构成一片慵懒的背景音。
温望语独自一人坐在临窗的老位置。
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置于案上,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茶汤清亮,氤氲着淡雅的豆香。
几碟精致的茶点:松子鹅油卷酥、水晶山楂糕、一小碟去了核的蜜渍青梅,摆放得恰到好处。
“小东家,新到的云雾山尖,您尝尝?”
余掌柜提着一壶刚沸的水进来,他动作麻利地撤下温望语面前那杯几乎未动的龙井,换上一套更朴拙的粗陶茶具,注入滚水。
一股迥异于龙井清香的、带着山野凛冽气息的独特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嗯。”温望语鼻翼微动,应了一声。
余掌柜斟完茶就退出了雅间。
一只翅膀边缘泛着淡紫色光晕的幻影蝶,轻盈地穿过喧嚣的人声和袅袅蒸汽,翩然落在她茶点旁。
温望语动作一顿,眉梢微挑。
这蝶,绝非自然之物,其上附着精纯的灵力。
幻影蝶翅膀微颤,点点荧光逸散,在空中凝成一行娟秀却透着戏谑的小字:
“温少主好雅兴。对面醉月楼天字一号雅间,备了好茶,恭候大驾,有要事相商。—— 洛”
“洛?” 温望语眸色一沉。
对面醉月楼的两个掌柜,三年前刚来时就捉弄过自己。
这“洛”字落款,从未听闻,多半又是对方请来的什么“高人”,玩的新把戏。
用幻影蝶传信,倒是有几分花哨。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起。
她将筷子“啪”地拍在桌上,好茶?要事相商?真当她温望语是泥捏的?
“老余。”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楼下正在拨算盘的余掌柜耳中。
余掌柜抬头,对上温望语寒星般的眸子,心头一凛,立刻会意:“小东家?”
“看家。” 温望语丢下两个字,身影已如一道香槟金色的闪电,掠下楼梯,径直冲出紫艺阁大门。
清晨的微风吹动她额前碎发,也吹不散她眉宇间那抹被点燃的、带着煞气的锐利。
“醉月楼”天字一号雅间位于顶层,位置绝佳,却也最是僻静。
温望语步履带风,无视沿途小二惊愕的目光,径直来到门前。
“砰!!!”
灌注了纯阳剑气的凌厉一脚,厚重的雕花木门应声爆裂。
木屑纷飞,门栓扭曲崩断,整扇门板如同被巨锤砸中,呼啸着向室内飞去。
巨大的声响瞬间盖过了乐声。
雅间内,轻纱幔帐后抚琴弄箫的几位绝色乐伎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抱头躲避飞溅的木屑。
而就在正对着门的方向,一张铺着雪白狐裘的美人榻上,斜卧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那是个穿着一身华贵神秘的深紫色宫装,裙摆层层叠叠,绣着繁复银色暗纹的女童。
她有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娃娃脸,大眼睛扑闪扑闪,此刻正用小银叉叉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蜜瓜往嘴里送。
温望语破门的巨大动静,似乎只是让她微微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惊吓,反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她身下的美人榻价值不菲,旁边的小几上摆满了各色灵果珍馐。
这场景,与她幼小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啧,温少主,好大的火气呀。”
小萝莉慢悠悠地咽下蜜瓜,声音清脆甜糯,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但语气却老气横秋。
“我这上好的金丝楠木门,还有这些姐姐们受的惊吓,可都要算在你账上哦。”
温望语踹门而入的煞气,在看到这诡异一幕时,硬生生卡住了。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惊魂未定的乐伎,最终定格在榻上那个气定神闲吃着水果的小丫头身上。
不是醉月楼的掌柜?
也不是什么想象中的高人?
这唱的是哪一出?
“你是何人?”
温望语声音冷冽,鎏金剑虽未出鞘,但剑柄已被她握紧,纯阳剑气蓄势待发。
事出反常必有妖!
洛音儿挥了挥小手,对着纱帘后瑟瑟发抖的乐伎们道:“好啦好啦,没吓死,也被温少主吓破胆了,都下去吧,赏钱找掌柜领双份。”
乐伎们如蒙大赦,慌忙抱着乐器低头退了出去,雅间内只剩下两人。
洛音儿这才坐起身,盘着小短腿,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温望语,那眼神不像看一个危险的剑修,倒像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洛音儿。”
她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我呢,是个生意人。”
“听说温少主手眼通天,紫艺阁更是消息灵通……不过,我这里,或许有些温少主也未必能轻易弄到的‘独家’消息哦。”
温望语不为所动,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说重点。”
“爽快!”洛音儿拍了下手,也不绕弯子,笑容里多了几分狡黠。
“重点就是,有人想跟你玩个游戏。一个……英雄救美的游戏。”
她跳下美人榻,走到温望语身前,仰着小脸,声音压低,带着孩童模仿大人般的戏剧性。
“魔族的那个蠢蛋少主,派我来接近你,让我把你引到一个他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然后呢,他会在你最危急的时候,像个盖世英雄一样从天而降,救你于水火~”
“等你对他信任无比的时候嘛……”
洛音儿做了个掏东西的手势,“……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从你这里,套取他想要的关于修仙界内部情报啦!怎么样?这剧本,是不是俗套得令人发指?”
温望语瞳孔微缩。
魔族少主?陷阱?英雄救美?套取情报?这信息量巨大且荒诞,但洛音儿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语气,却由不得她不信。
紫艺阁的情报网确实尚未触及魔族少主的具体动向。
“你为何告诉我?”温望语声音更冷,带着审视。
“因为无聊呀。”洛音儿摊摊手,一脸天真无邪。
“而且,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棋子用了。那个蠢少主,仗着身份对我颐指气使,哼!”
她小鼻子皱了皱,随即又换上狡黠的笑容,“更重要的是,我觉得跟温少主合作,更有趣,也更……有利可图。怎么样?要不要将计就计,陪他们演一场?让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蛋,偷鸡不成蚀把米?”
温望语看着眼前这个外表无害、心思却深如海的小萝莉,脑中飞速权衡。
风险巨大,但若真能借此反将魔族一军,甚至挖出更多情报……
“地点。”温望语言简意赅,眼神锐利如初,但那份被挑衅的怒火已转化为冰冷的战意。
洛音儿眼睛一亮,小嘴飞快地报出一个地名:“城西三十里,废弃的血枫林,那里阴气重,魔崽子们最喜欢了。记住哦,要演得像一点,别太早把他们吓跑了~”
废弃的血枫林,果然如其名。
入秋的枫叶本该如火如荼,此地的枫树却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迹。
林间弥漫着稀薄却带着腥甜味道的瘴气,遮蔽天光,气氛阴森压抑。
温望语依计踏入林中,鎏金剑并未出鞘,但神识早已如同蛛网般铺开。
很快,数道阴冷、充满暴戾气息的身影从枯树后、乱石堆中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们身形高大,皮肤呈现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瞳猩红,正是被魔气侵蚀的魔化武士!
“动手!”一声嘶哑的低吼响起。
魔化武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咆哮着扑向温望语。
利爪带起腥风,魔气翻涌,将四周的暗红枫叶卷得漫天飞舞。
温望语眼神冰冷,鎏金剑终于出鞘。
香槟金色的剑气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撕裂了林中的阴霾。
她并未动用全力,剑势看似凌厉,却刻意保留了几分,身形在围攻中险象环生,巧妙地躲避着致命攻击,偶尔被魔气擦过衣角,留下焦痕,显得颇为狼狈。
她一边“艰难”抵挡,一边留意着林外的动静——那魔族少主,该登场“英雄救美”了吧?
然而,就在她挥剑格开一只袭向面门的利爪,被另一道魔气冲击得身形微晃,看似要向后踉跄跌倒的瞬间——
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三道刺耳的破空厉啸,如同撕裂布帛,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从众人头顶的高空激射而下。
那并非普通的箭矢,箭身缠绕着炽烈如熔岩般的赤红流光,拖曳出长长的焰尾,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面、眼看就要抓住温望语的三名最强壮的魔化武士,动作瞬间凝固。
他们的眉心、咽喉、心脏处,赫然插着三支兀自震颤、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箭矢。
那火焰带着恐怖的净化之力,被射中的魔化武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从伤口处迅速碳化、崩解,化作飞灰飘散。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剩余的魔化武士,也出乎了温望语的意料。
这不是计划中的“英雄救美”。
就在温望语因这变故而气息微滞,加之刚才“表演”时故意露出的破绽,身形确实向后一仰的刹那——
一道酒红色的身影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
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带着一股炽热、霸道、如同熔炉般的气息,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温望语身后。
一只修长有力、戴着暗红色皮质护臂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温望语向后倒去的腰肢。
温望语只觉得后背撞入一个温软却充满惊人力量与炽热感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如同被烈日灼烤过的硝石与某种烈酒混合的奇异气息。
她下意识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极具侵略性的绝美容颜。
女子五官深邃立体,如同刀削斧凿。
此刻正带着一丝玩味和毫不掩饰的惊艳,低头凝视着怀中的温望语。
她酒红色的劲装勾勒出矫健完美的身形,长发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前。
“啧,美人儿,打架的时候走神,可是会要命的。”
宋钰宁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磁性,如同烈酒滑过喉间,慵懒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揽在温望语腰间的手臂紧了紧,炽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温望语瞬间回神,眼中寒光爆射,纯阳剑气本能地就要爆发挣脱。
然而,那女子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揽着她的腰肢轻轻一带,将她更稳固地护在身侧,同时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抬起。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一张造型古朴、通体缠绕着火焰纹路的赤色大弓。
弓弦嗡鸣,一支同样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箭矢凭空凝聚。
“剩下的杂鱼,碍眼。”
宋钰宁红唇微勾,带着睥睨一切的狂傲,看也不看,弓弦瞬间拉满。
“轰——”
一道如同火龙般的赤红箭光咆哮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剩余的魔化武士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在净化一切的烈焰中化为灰烬。
血枫林,瞬间死寂。
只有火焰箭矢残留的点点星火,在飘散的飞灰中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