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演》LUsnail

8、第8章 原谅

　　顾萧月从噩梦中惊醒。

　　她坐起身。

　　程暮早在她失声尖叫的那一瞬，就进了房间，快步上前抱住了她。

　　顾萧月出的满头大汗，此时又被程暮紧紧抱在怀里，她只觉得更热了。程暮还在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说着安慰的话。

　　顾萧月刚睡醒，浑身酥软无力，只得被程暮抱着。

　　良久，程暮才松开她：“做噩梦了？”

　　顾萧月略微思索片刻，点点头，用鼻子发出“嗯”的音节。她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噩梦，因为那是一年前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程暮起身，去给她倒了杯热水。

　　递给她，她接过，道了谢。

　　程暮看着她：“你哥哥刚刚打来电话了，我接的，他让你一会睡醒给他回过去。”

　　顾萧月把空杯子放到了离她最近的小桌子上，环顾一圈，没见到其他人的身影，于是就问：“他们人呢？”

　　“他们回家了。”

　　顾萧月瞬间变得如坐针毡。

　　程暮看出她的不自在，轻笑出声：“别太见外，以前又不是没在我家住过。”

　　…那能一样吗？

　　虽然这么想的，但她却愈发觉得愧疚：“对不起。”

　　本来还笑脸盈盈的程暮，在听到这三个字后就邹起了眉：“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如果你是指你骗我，说好一起上五中，你却消失一年，而且不回我消息这件事。”

　　程暮叹了口气：“哎！我可能从一开始确实难过，怨过你。但是我想开了，你也有自己的苦衷吧！所以在你向我坦白所有事情之前，我是不会怪你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珍惜当下就好了。”

　　程暮看着微微发愣的她，又道：“咱们现在都在五中，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没有食言，不是吗？”

　　房间内很安静，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程暮忽的笑了，伸出手，胡乱在她头顶上蹂躏着，而顾萧月也下意识的微微昂首，像是……等待被摸。两人都被对方的举动惊的呆住了。

　　顾萧月眼睛睁的大大的，震惊的看着她。程暮在呆了几秒后，掩唇轻笑。

　　人下意识的举动是骗不了自己的。

　　程暮眼睛亮亮的，看着顾萧月。

　　顾萧月身上充斥着尴尬，摸摸自己的下嘴唇。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显得很忙，顾萧月同样。

　　她左看看右看看，用手挠挠下巴，又挠挠头。

　　程暮：“……”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的手机响了，程暮寻着声源扭头一看，是顾萧琛，于是将手机递给顾萧月：“是你哥哥。”

　　顾萧月的表情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从程暮伸出的手上夺过手机，快速站起身，随后呆住。

　　看了眼还盘腿坐着的程暮，用手指了指门外：“我先去接个电话。”说完就拿着手机，头也不回的离开，独留程暮在那里干坐着。

　　程暮看着她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随后没由的笑了。抬手把刚刚顾萧月放在小桌子上的水杯拿起，起身，走出了影视房。

　　顾萧月出去时没有完全关上门，只是虚掩着，因此程暮一下子就拉开了。与门外刚挂电话的顾萧月大眼瞪小眼。

　　顾萧月正要推开门，门就被里面的人拉开。她的手猝不及防的与程暮拿着杯子的那只手相碰。她如触电般快速收回手，并向后退一步。

　　但刚刚还平坦的路，现在却出现了可疑的球。好巧不巧，顾萧月后退的那一步，正好踩在玩具球上。

　　“……！”wc

　　重心不稳的她果不其然向一边倾倒，就在她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时，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达她身上。

　　她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将自己半个身子的重量放在程暮递给她的那两节胳膊上，好在她并不重。

　　她抬头，与程暮的眼睛对视上。就见对方的眉头锁在一起，眼神中流露出令她熟悉的担心：“怎么样，没事吧！”

　　她调整好后，将自己从程暮身上抽离开来：“没事……嘶！”

　　怎么办！她好像把脚扭了。

　　程暮马上又伸出手臂，将她稳住：“扭脚了？”

　　对方咬着发白的下嘴唇，轻轻点头。

　　程暮把她扶到房间里，转身下楼去取东西。她刚出去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狗叫声，貌似还夹杂着委屈。

　　顾萧月盯着门口，雪饼叼着刚刚被她踩到的玩具球，委屈巴巴的来到顾萧月脚边蹭了蹭。

　　顾萧月把它抱起，放在怀里，顺着它的毛。又用手轻轻拍它脑袋，同它说：“坏雪饼。被绊倒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小狗在她怀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委屈极了。

　　顾萧月把它的前爪提溜起来，让它与自己对视，晃晃它的前爪：“好啦！一年多没见，都重了不少。看来程厘厘把你养的很好嘛！”

　　小雪饼一听对方说自己胖了，这可不干了，扭动着自己的小身子就要从顾萧月怀里挣脱。

　　无奈，顾萧月把它放在了地上。

　　程暮进来就看见的是这一幕，她手里拿着的应该是膏药贴，和消肿的喷雾。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为两只手都拿着东西，她用脚驱赶着小雪饼。

　　她背对着顾萧月，因此顾萧月看不见她的表情。

　　最后雪饼在程暮两只脚的“围攻”下，不舍的离开了房间。

　　程暮来到顾萧月面前，蹲下。就当她要扒开顾萧月的裤腿看她的脚伤时，却被顾萧月抓住手腕，表示拒绝：“我可以自己来的！”

　　说完快速将自己的裤腿卷起，暴露出白皙的脚踝。

　　程暮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操作，直到顾萧月的手凑过来要将喷雾拿走，她才堪堪稳住心神，默不作声的将手中的喷雾拿到了顾萧月够不到的地方，低声说：“喷药总该我来了吧！”

　　程暮笑看着顾萧月，又道：“这个药是我之前受伤时买的，挺好用的。就是操作起来有点麻烦。”

　　“……”顾萧月盯着程暮，可对方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嘴里继续说着：“先把这个黄色的喷到扭到的地方，等它干了后再喷这个白色的。”

　　说着就开始了实践操作。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冰凉的触感接触到顾萧月的脚踝时，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程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问道：“疼吗？”

　　顾萧月摇了摇头：“有点凉。”

　　程暮无奈挑眉：“凉的才有效果，忍一忍。”

　　顾萧月撇撇嘴。

　　这小动作被程暮瞅见了，面上不自觉挂上了笑。但她还再继续手上的动作。

　　“等它干了之后再贴膏药。膏药不要直接贴，先把这个小药包倒在上面，再将有药的部分贴到扭伤的部分。”说着，她已经把药全部倒了上去。

　　顾萧月本来想着要是程暮要给她贴的话她应该怎么拒绝，结果程暮将药倒好后，就把膏药给了她：“膏药你自己贴吧，知道哪里疼，也算是对症下药了。”

　　顾萧月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迟钝的接过了药：“谢谢。”心里嘲笑着自己的自作多情。

　　她自以为没人觉察到她的心里变化，其实早就被程暮看了个透彻。

　　程暮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就没下来过。

　　一切大功告成后，程暮站起，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说道：“好了，这个药贴上两三天，就差不多好了。”

　　她将剩余的药全部拿给了顾萧月：“你拿着吧！我已经用不上了，留着也是浪费。”

　　顾萧月仰头与程暮对视上，好半晌才道：“谢谢。”

　　程暮看着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没忍住，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顾萧月：“……”

　　莫名的，两人都笑了。

　　顾萧月想要站起与她平视，但受伤的脚使不上力。

　　程暮看出来她的想法，蹲下来，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顾萧月注视着她，直言正色同程暮讲：“程暮。”

　　突然这么正经的被面前人叫名字，程暮还以为怎么了。

　　“我想说的是。”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对不起，我恐怕还不能告诉你我为什么要骗你…为什么要离开，但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自己也很难去面对过去发生的事，那噩梦就像厉鬼一样一直缠绕着我。我知道不告而别是我的问题，可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送走了。关于你的，更多关于我的过去，都在那一瞬间被清零了。就像是……过去的我被抹杀掉了。”

　　她的呼吸变重：“都在说时间会淡忘一切，可我已经陷在过去出不来了。我也想像过去一样和你做很好的朋友，但我过不去自己心中的坎，所以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对不起’，祈求你的原谅，但你好像不需要我说这三个字……”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所以我还以为你不想原谅我呢！”眼泪应声掉落。

　　听到这话程暮有些手足无措，抬手拭去了她的泪珠：“星悦，我没有！”

　　顾萧月继续开口：“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让我再自责了。我一直以为我说‘对不起’是表明我的态度，是我做错事的人的态度，但我好像错了，我今天才明白过来，我现在这样只是让我自己心安理得了，无形中把压力给到了你，让你必须选择去原谅我……所以，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

　　程暮：“……”怎么感觉最后一句茶味这么重呢！

　　“我什么时候说了不原谅你？”程暮问。

　　她抓起程暮的手，放在她自己的心口：“这里。”

　　程暮笑了：“所以说，是你没有替我原谅你。”

　　顾萧月点点头，随后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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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两人又聊了很多，大多是这一年在别的地方生活的怎么样，过得好不好。一直聊到顾萧琛过来接顾萧月回家，两人才依依不舍的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