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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   另一头。

      冷垂野单手拎着看起来轻飘飘实则沉甸甸的食盒,一步一步地跟在七长老刻萩池身后。

      这段路他平时可没去过,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越走越偏,也越走越冷。

      不知怎的,总感觉这里有什么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的东西在徘徊。

      索性有刻萩池带路,也算安心。

      终于,他们到了目的地。

      刻萩池在一面满是青苔的石头前停下脚步。

      她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就拿出一枚刻有盈家家徽的令牌,并将令牌直接放在石头上面。

      没有奇怪的口令,也没有神秘的四个字。

      只听到几声声低鸣,那快石头竟自己漾开涟漪,然后变戏法一样的,变成一道入口。

      “走。”

      刻萩池率先迈步,走到里面。

      眼底的光越来越暗。

      她可没有料到盈如梦那老狐狸还能藏得这么深,竟直接把位置放在遥华山附近。

      若不是拿盈如梦那宝贝孙子的病做筹码,怕是踏破铁鞋都找不到这处地界。

      眼见着师尊进去了,冷垂野也紧随其后,可刚一进去,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恨不得要他整个人冻成冰块。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脸色白了几分。

      “师尊……我们一定要来这种地方吗?”冷垂野试着活动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并不是很想继续往前走。

      听到这话,刻萩池把背挺得笔直,笃定道:“当然。我来这里是有大事要办的,都走到这一步了,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话音刚落,她就回过头,目光扫过并不好受的冷垂野,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然后就抬手从袖中拿出一条有着红色灵石的手链,快速走到冷垂野的面前,细心地替他系在手腕上。

      温润的暖意瞬间涌现,一下子就驱散了冷垂野周身的寒意,他诧异地看着师尊,刚想说话,却被刻萩池抢先一步。

      “小野,不必担心,这手链里有火灵石,能御寒保暖。”刻萩池的手轻轻拂过冷垂野的发顶,语气柔和的同时,又带着几分严肃,:“往后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立刻跟师尊说,不准硬撑,听到没有?”

      冷垂野用力点头,眼神和声音都非常坚定道:“知道了,师尊。”

      “那就好。”刻萩池收回手,继续往这条密道的深处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铁笼。

      刻萩池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那笼子,道:“小野,我们到了。”

      她的视线落在那扇有些生锈的牢门上,轻蔑的笑了笑。

      盈如梦倒是会装模作样,弄出副想杀又不想杀的样子,不过是这人还有利用价值,要是这人死了,可没人能帮他牵制盈渡了。

      冷垂野心中满是疑惑,顺着师尊指的方向望去,却惊叹这那哪里是什么牢笼?分明是一间陈设齐全的屋子。

      床榻、木桌、青瓷茶具还有配套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甚至连旁边挂着的剑上还挂着剑穗,瞧着竟有几分雅致。

      而笼中,正坐着一位女子。

      她一头白发垂落肩头,面容清秀,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

      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沧桑,是与外貌完全不符的深沉。

      她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到来,或者说,就算这两个人来了,她也不在乎。

      只是埋着头,细细摩挲着手心处的一道疤痕。

      那年,她抱着刚满三岁的盈渡,躲在屋檐看雪,盈渡软乎乎的小手攥紧她的手,奶声奶气地喊姥姥,好多白色的东西,好漂亮,就像姥姥的头发一样漂亮。

      正当她想告诉盈渡这叫雪时,盈如梦的手下却突然出现,试图抢走盈渡,她拼命抵抗,而那道疤,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这么多年来,这道疤陪着她熬过无数个日夜,只有活着,必须活着,才能记住这些。

      而刻萩池也朝冷垂野递了个眼神。

      冷垂野心领神会,立刻拎着食盒快步走到牢门。

      刻萩池抬手一挥,沉重的牢门应声而开,她示意冷垂野将食盒放进牢门里面,门就那样开着,完全没有要关上的意思。

      “听闻你便是小盈渡的姥姥?”刻萩池环臂双臂,实现落在女子身上,语气平淡,:“可据盈家的家主盈如梦所言,你与小盈渡,可是没有什么直接的血缘关系,硬要较真论起来,怕是隔了五代了吧?”

      女子抬眸,银发随着动作晃动,格外显眼,她望着刻萩池,淡笑道:“是又如何?这血缘的远近,难道还能影响我与渡儿的情分不成?”

      血缘?盈家谁人不知,盈如梦最看重的就是血缘,可偏偏,她不这么想。

      记忆里总爱黏着她的渡儿,可比那什么血缘关系重要多了。

      “情分自然是不影响的。”刻萩池微微挑眉,话锋一转,毫不掩饰地戳穿了女子,:“但你最初照料盈渡,不过也是奉了盈如梦的命令吧?只可惜,你的任务完成得太好了,而且好得过了头,竟生出了不该有的感情,越了盈如梦划下的界限,这才落得个被囚于此的下场,对吗?”

      女子脸上的笑意未减,眼神却冷了几分,她坦荡道:“是又如何?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渡儿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我岂能眼睁睁看着她,沦为盈如梦那个老东西的备用容器?”

      她的声音里隐隐有多年的怒火,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盈渡第一次学着御剑时摔得鼻青脸肿,却倔强地说姥姥我不哭,我是个坚强孩子,我还要保护姥姥呢……

      她护了这孩子十几年,怎么能看着她被被夺舍?

      不过也多亏了刻萩池,这些话,她在这笼子里实在是憋了太久,久到快要忘了,痛痛快快地说出来是什么滋味。

      “容器?”刻萩池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往前凑了两步,饶有兴致地追问着,:“这说法倒是新鲜。我竟从未听过。不妨与我多说几句?”

      女子嗤笑一声,神情不屑,还有几分讥讽之意,她刻意拔高了语气,:“你既然能找到这鬼地方,又怎么会不知道盈如梦要夺舍渡儿的阴谋?还是说,那个老东西只许你医治他那宝贝孙子,却没告诉你,他如今这具身体,早就不知道换过多少回了?”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让刻萩池一时都没有消化得了。

      她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眸光沉沉。

      夺舍后辈,更换躯体……

      盈如梦这老东西,竟是疯到了这种地步!

      真是骇人听闻!

      饶是如此,她依旧维持这面上的平静。

      哪怕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盈家 ,是真的不干净。

      良久后,她才缓缓回过神,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淡定,道:“多谢你的提醒,虽然这些事,我本来也没什么兴趣。”

      紧接着,她的视线落回门口的食盒上,看向女子,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笑了笑道:“对了,盈渊,这食盒里的东西,你多少尝些吧。我可是凭着一腔好心,还有这完美到让人嫉妒的道德水准才给你带来的,你是不会忍下心拂了我的好意,对吧?”

      刻萩池说着,又故意地朝盈渊眨了眨眼,眸底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这食盒,她动了手脚。

      被唤作盈渊的白发女子闻言,面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怒意更深了。

      可当她对上刻萩池的目光时,却愣住了。

      这家伙,是想演戏给别人看吗?

      准确来说,这个别人连猜都不需要去猜,除了盈如梦,还有谁呢?

      于是,抱着一点小小的报复心,她打开了那个食盒。

      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猛地从食盒中发出。

      当白光散去后,她们周身已然有了一道隔音结界。

      刻萩池眸光闪了闪,立马回头望向身后的位置。

      只见空荡荡的密道里,只有风儿吹过的,寂寞的呜咽声,什么都没有。

      她暗暗咬牙,果然!盈如梦在这囚牢四周布下的禁制,远比她想象的要厉害,连她精心准备的传送阵都失效了。

      于是演都不演了,直接蹙眉,失望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是失败了。”

      “什么失败了?”盈渊的声音隔着结界传来,满是不解。

      刻萩池转头看向她,指了指隔音结界,到:“我本想着,借这食盒里的传送阵,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转移出去。看来,这招是行不通了。”

      一旁的冷垂野盯着那扇大开的牢门,忍不住好奇,发问道:“师尊,可是这门……不一直都是开着吗?她直接走出来就好了啊。”

      刻萩池闻言,轻笑一声,显然对这孩子天真的想法感到无可奈何,:“小野,你以为以盈如梦的手段,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连我的传送符都束手无策,想来他在这牢笼四周,定是布下了更厉害的禁制。”

      她看向盈渊,目光锐利,像寻求一个答案,“这禁制,怕是与盈渊的魂魄绑在了一起吧?”

      盈渊缓缓点头,语气平静,仿佛身处牢笼的不是自己一样的平静,:“她说得没错,盈如梦在我身上下了锁魂禁制,除非毁了这整座囚牢,否则我半步也离不开这里。

      可一旦囚牢被毁,他布下的千里传讯阵法便会立刻惊动他。你的法子虽妙,却终究是低估了那个老东西的阴险。”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这些年,她早已把盈如梦的手段摸得透透的。

      隐忍,是她唯一的生存之道。

      想着渡儿如今的模样,想着若是自己能真的逃出去出去,定要护她周全。

      可也只是想想了。

      连生与死都由不得自己的人,又有何资格去谈护好别人呢?

      刻萩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低下声音自语道:“这可麻烦了。”

      她又抬眼看向盈渊,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眼底的算计却越发清晰,:“我本想两头压住,一边救你出去,一边忽悠盈如梦,让他把遥华派的封印之物弄过来给我双手奉上。

      那东西据说是天道所留下的,里面自然也有天道的力量,三界之内不过只有七件而已,非常具有研究价值,我一直都很想要。”

      盈渊沉默片刻,忽然看向她,淡淡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才会一直拖着,不肯彻底治好盈如梦的孙子?”

      刻萩池毫不避讳,坦然又大方的承认道:“不错。我本就是想借着盈家的势力,把那几件封印之物全都搞到手,就算没有几件,一件也不是不行。

      说起来,盈如梦那孙子的怪病,也是他咎由自取,谁让盈如梦脑子有问题,被遥华派的思想反向荼毒,为了让孙子早日成才,不惜拔苗助长,强行灌那么多增加修为的药,身体承受不住,就好比把一个成年人的骨架塞到一个不过六岁的孩子身上,自然承受不住,这才落得个被反噬到卧床不起的下场。”

      她嘲笑了盈如梦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若不是我妙手回春,那个孩子早就没了,谁让盈如梦贪心不足蛇吞象呢,这老狐狸也有今天。可惜了,对自己的亲人如此上心,对其他人的亲人却视若工具,真让人不爽。”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但是更可惜的是,在那七件封印之物里,我最想要的,本来是缥缈门的那件,还有郁家的那件。

      只可惜,缥缈门的那件,被太奕则那家伙贴身携带,他修为的深不可测,思想又过于复古,我根本无从下手,更别提合作了。

      至于郁家那件……虽说郁由晦是郁家遗孤的传闻传遍了三界,可这么多年过去,谁又能确定,他是真的血脉传承下的唯一遗孤,还是借着郁家的七百年前的名头,抬高自己的身价呢?人都喜欢这样的……”

      听着这些话,盈渊看了看她,忽然笑了,道:“你倒是坦诚,胆子也真够大的,就不怕我把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原封不动地告诉盈如梦那家伙?”

      刻萩池摊了摊手,神色自若,非常镇定道:“我不怕,我本来就无意对小盈渡出手,又真心想救你出去,你我之间,并无利害冲突。你总不至于,平白无故地与我为敌,对吧?”

      毕竟她早就调查好了,盈渊的软肋只有盈渡。只要她能护住盈渡,盈渊就会是她最可靠的盟友。

      盈渊闻言,沉默了许久,终是缓缓开口,道:“你说得没错。不过……”她话头一转,视线落在刻萩池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期待,:“这救人的事,还得等你先想出万全之策再说。”

      对她来说,隐忍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一阵子。只要能出去,只要能再抱抱渡儿,只要能护住那孩子平安长大,她愿意和眼前这个不太正常的女人,赌上一把。

      刻萩池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她抬手拍了拍胸口,斩钉截铁道:“自然,我刻萩池向来说到做到,只是眼下,时机未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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