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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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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赢了。”
越长明的声音平静到像一滩怎么翻也翻不起浪的死水,整个人的神情除了麻木外就是无奈。
如鲠在喉的无奈。
郁由晦闻言,表情都鲜活了起来,他的眉梢扬起,唇边挂着一抹阴谋得逞的坏笑,言语里满是得寸进尺的雀跃,有些激动道:“这是在夸我吗,小师尊?那我可就却之不恭,全然接受了,多谢多谢~”
话音刚落,他就笑眯眯地搓着手,几步就凑到刻萩池跟前,那眼神没有一丝真情,全都是对金钱的渴望。
这是狮子大开口前的蓄力时间。
越长明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眉头蹙起,心里和明镜一样知道这逆徒又要胡来,要是放任下去,估计连刻萩池的棺材都能赔进去。
秉承着自己的徒弟自己要负责的想法。
哪怕是便宜徒弟,越长明也敢在郁由晦吐出第一个字前,眼疾手快地探出手,把逆徒的嘴死死捂住,不给逆徒发出一个音节的机会。
这一下也让郁由晦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可指尖刚碰到越长明的手腕,就看清来人乃是堂堂遥华派长老,他的小师尊云徽仙君。
遂很识时务的不再挣扎,蔫蔫地放弃了抵抗,多眨了两次的眼,是他最后的绝唱。
越长明看着相对来说还算乖巧的逆徒,松了一口气,随后转头对着轻黎,尴尬地笑了笑,故作轻松道:“别在意,小郁这孩子啊,打小就没在我身边好好管教,文化课更是一塌糊涂,说话颠三倒四的,而且还正常人对万事万物的理解有一点点不同,这让我这个做师尊的一直都很痛心,万一他说着说着就头发变黄,开个灵舟说小登借个火就不好了,还是让我说吧。”
闻言,刻萩池脸上浮现出一抹礼貌的微笑,她将肩上扛着的那筐柟桦缘往前方晃了晃,态度温和,道:“既然如此,那这谢礼……”
越长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筐东西,心脏跳的厉害。
他不喜欢那东西,是真的生理上就会感到厌恶的那种。
可……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若是态度坚决,执意不收,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
遥华派里可没有多少善男信女。
思考片刻后,他还是调整好心态,硬着头皮道:“那就放在这儿吧,我会好好收下的。”
“那太好了。”刻萩池表情舒展,随后,她就转过身,单手拎起冷垂野的衣领,“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仙君了,我们先走了。”
说完,她就带着冷垂野飞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旁的轻黎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一片狼藉的院落,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遥华派的未来真是一片光明啊……
就在这时,郁由晦挣脱了越长明的束缚,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冷着脸看向轻黎,无比认真道:“敢问轻少主,刻长老方才造成的这些破坏,应该不用我们来付修复的费用吧?”
越长明原本还提着一颗心,生怕这逆徒获得发言的机会后又说出什么坑蒙拐骗的话术来。
听到郁由晦这么说,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还好还好,只是一个正常且合理的问题。
遂连忙附和道:“是啊,遥华派乃修真界的大门派之一,应该不会这么黑心,让我们来背这个锅吧?”
轻黎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温言宽慰道:“不会不会。”
紧接着,他抬手对着眉心一点,一道灵符便自眉心处飞出,飘在他的面前。
“起。”随着他发出一声轻喝,灵符瞬间燃了起来,淡蓝色的火焰瞬间将其吞噬。
在灵符全部消失的刹那间,方才被刻萩池砸坏的墙面啊花盆啊什么的一切东西,都以极快速度迅速复原,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恢复了原样,就像压根没有那回事一样。
越长明不由得赞叹道:“真厉害啊……”
“那是自然。”郁由晦挑了挑眉,接过这个话茬,望着轻黎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的意思,“毕竟,那可是传闻中贵到吓死人的溯回符,一符可抵十把上品灵剑……轻少主这是?打算替刻长老赔了?”
轻黎连忙摇摇头,语速飞快地摆着手,生怕被牵扯上关系似的,:“不是的,我待会儿会去法堂那边讲解清楚,这溯洄符的钱自会从她的月俸里扣。”
“呵……”郁由晦冷笑一声,打趣道:“你竟是个半点亏都不肯吃的性子。”
轻黎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将视线对准越长明那边,道:“我还有要事要办,就不在这里叨扰了,还望云徽仙君能好好完成我所托之事。”
说罢,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郁由晦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他转过身,一把就拽住越长明的衣角,面无表情地追问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所托之事?你跟他之间还有秘密?小师尊?”
越长明并没有瞒他的打算,见逆徒这般迫切地追问,便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郁由晦听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继续面无表情地拍拍手,感慨道:“我的小师尊啊,你这真是注定会腥风血雨的命!这种无德无心又无情的烫手山芋你都敢接,看来我得重新评估一下你的危害性了。”
越长明白了他一眼,伸出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后腰,力道控制得却恰到好处,不重不轻,足够让逆徒记住了。
“少贫嘴,就算你师尊我真的十恶不赦,你也是我这等恶人的徒弟。要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真要丢脸,那也是我们一起丢,谁也跑不了。”
话毕,郁由晦立刻收好了态度:“好好好,那小师尊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越长明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道:“你会帮忙吗?”
郁由晦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而后就如实交代道,“但我会假装很认真地听你说完计划,然后在你分配任务时,以还要去逮捕白眼狼妖为由,光明正大地跑路。”
越长明嘴角扯了扯,揉起自己的太阳穴额,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
“那接下来,就请小师尊加油吧!”郁由晦对着他拱手作揖,脸上挂着一副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我会用人工雕刻的虚情假意,祝福你一切顺利的。”
越长明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道:“果然,此徒断不可留!”
三刻钟后。
遥华派的一处回廊下。
盈渡刚打理好书斋的琐事,此刻正独自坐在石凳上。
微风拂过,吹地动她散落的几缕发丝,却吹不懂她心间的不甘。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喃喃自语。
“这算什么?变脸比翻书还快!亏我还傻傻地把他当成什么好人,什么青梅竹马,在他眼里,怕是连个屁都不算!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他半句解释都没有,就这么一直瞒着我,真是坏透了!把我当成什么物件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我的想法根本就不重要吗?在自我感动给谁看啊!”
“是谁惹得我们盈渡姑娘这么不开心啊?”
一道熟悉的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话里话外满是关切。
盈渡猛然抬起头,鼻子酸涩地看向来人,待看清对方的模样时,脸上的悲伤瞬间散去,唇边挂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来人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温婉动人,身段曼妙。
正是清月仙子。
清月仙子很熟练地走到她身边坐下,温柔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柔下声音,猜测道:“是遥华派的轻少主,对不对?我刚刚听堂兄说了你的事,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你。”
听到轻少主三个字,盈渡强忍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地滚落下来。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委屈:“我明明……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尝试和他沟通了,可他却突然毁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敢和其他人说……遥华派的这些人,根本不会理解我的……只有你,只有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只有清月仙子,愿意耐心地听她倾诉,愿意接住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安,给她一个可以尽情宣泄情绪的出口。
清月仙子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温言软语地安慰着,将她所有的情绪都照单全收。
盈渡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缓缓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打小就没爹没娘……娘是个恋爱脑,最后竟自尽了……家主说,爹后来贪图富贵,入赘了别人家,结果因为太高兴,情绪激动得乐死了……从小到大,只有姥姥可怜我,愿意拉扯我长大……那些盈家的同龄小孩,都喊我灾星、下贱……好不容易,我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了遥华派人人尊敬的盈师姐,结果现在,却要被逼着嫁人……嫁人……和入赘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快要绝望感吞噬,:“不过都是收了对方一大笔钱,然后给一群压根不认识的人伺候一辈子……这和卖身契,又有什么两样?我是真的不想嫁……”
清月仙子听完,眼中满是怜惜,便轻轻拍着盈渡的后背,表示完全理解。
权衡了一会儿后,她忽然开口道:“你放心,我可以联系堂兄那边的人,帮你想想办法。若是实在不行,真到了那非嫁不可的地步……我这里,倒是有一本独门心法,可以传授给你。”
盈渡的哭声猝然停住,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清月仙子,问道:“什……什么心法?”
清月仙子看着她,神情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带着令人胆寒:“教你,如何正确阉人一百零八式。”
盈渡:“?”
清月仙子却见怪不怪,忽略掉她满脸的问号,笑意盈盈地补充道:“对啊,男人嘛,还是现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