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间烬歌》烬河灯

83、石髓溯因 玉髓溯因，

　　灵仙与李炲炎重重摔落在地，尘土微扬。她灵台渐渐清明，方才所见的一幕幕仍在脑海中翻涌——那上古神陨之战，瑶辰上神的容颜分明与她别无二致，而禹昊上神的模样，竟与李炲炎完全相同！

　　“灵仙！你可还好？”李炲炎不顾自己摔伤的胳膊，抢先扶住神情恍惚的灵仙。

　　灵仙缓缓移过视线，凝视着李炲炎：“炲炎，你都看见了吗？”

　　李炲炎沉默片刻，沉声道：“看见了。”

　　“你与禹昊上神一模一样，而我……与瑶辰上神一模一样。这究竟是幻觉，还是……”

　　“灵仙，你颈间在发光！”李炲炎忽然警觉道。

　　灵仙这才察觉贴身佩戴的石髓正散发着温润光芒，它自行浮起，将一道光影投射在眼前的雾气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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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因她而生。无论这天地是何模样，只要她在，我的世界便是完整的。可她终究陨落了——为了这天下苍生。我生来未尝见过芸芸众生，也不在意他们是否因此而得享安乐，我只想她回来。”

　　殇玦因魔气侵染沉睡万年。因是上神养大，又逢上神战死，天界众仙心生怜悯，护他本体仙石，沉睡于天池畔吸收池水灵力精华。万年岁月里，他在梦中不断祈求路过天池的风娘娘，盼她找回瑶辰姐姐，这一求，便是万年之久。

　　直至那一日，殇玦终于苏醒。

　　天地霎时色变，九天震动，众仙皆知大事发生，四处探寻缘由，而初魔已借殇玦之身遁入人界。

　　这万年间，殇玦受天池灵力滋养，已然成年。天池灵力与魔气彼此抗衡，初魔只能依靠自身修复残魂，魔力极为虚弱。为积蓄力量，他不得不潜入人界，汲取世间怨憎之气，这一蛰伏，又是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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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十万大山中有处修仙之门，立誓要在此除我。想不到在人间蛰伏已久，如今天下竟已如此轻视于我么？”二代魔神烛冕邪魅一笑，身影一晃，踏入了五行宗禁谷之中。

　　山神岱娆乃是五行宗开宗立派的宗主张文清之师，她居于五行宗九峰旁的山谷坠月谷。因宗门弟子众多，为免她受扰，此谷被设为禁地，严禁弟子进入或靠近，故唯有宗主清远真人张文清时常前来探望。

　　魔神烛冕一闯入，岱娆立生感应，嘱咐小黄龙坤妧藏于龙穴勿出，亲自现身查看。

　　一神一魔相见即爆发激战，神力与魔气在山谷中猛烈冲撞，光芒直冲云霄，惊动五行宗上下。因是禁谷，无人敢上前探看，只能远远张望，不明所以。宗主清远真人大惊，瞬移抵至战场，助岱娆共战魔神。

　　双方以攻对攻，光影交错，战局凶险万分。

　　魔神烛冕虽不及初魔之威，仍具神明难敌之力。他左手催动汹涌魔气，右手于头顶凝炼必杀技“煞星”。岱娆见状色变，不待煞星完全成型，已飞身护在张文清身前，结出护身大盾笼罩二人。

　　煞星升空，撕裂空间，将煞气凝作利箭四射。岱娆面色一白，全力支撑护盾，奈何箭雨密集，防御终被刺破，二人只得挥剑相抗。此时，烛冕诡秘一笑，掷出“影杀”——此乃其分身，无形无影，一击必杀。

　　岱娆二人正全力应对煞星箭，未觉影杀已近身。烛冕分身现形的那一刻，岱娆惊退，而那分身却怔立原地，喃喃道：“瑶辰姐姐……”

　　岱娆疾退闪避，张文清挺剑掩护，使出连环剑招。烛冕分身旋身格挡，双剑相架，一时僵持。分身凝视张文清，怔然道：“禹昊哥哥……”

　　张文清不解其意，岱娆却明白他所唤乃是上古天神之名。因神魔大战流传于仙界，而分身此举意图未明，一时无人妄动。

　　烛冕见影杀有异，挥手收回分身，随即脸色大变，抱头痛苦不堪。岱娆与张文清见魔神面目扭曲、魔气四溢，虽不明缘由，却趁隙暗暗调息回力。

　　烛冕渐复平静，泪痕未干。

　　“瑶辰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他向岱娆伸手，步履维艰。

　　岱娆下意识后退。

　　“瑶辰姐姐，我是小殇玦，你不记得我了吗？”泪水再次滑落。

　　见魔神泪洒当场，岱娆与张文清相视疑惑。

　　“禹昊哥哥，你也不认得我了吗？”烛冕见二人并肩而立，伤心道：“可你们还记得彼此，仍在一起并肩作战，唯独忘了殇玦！”

　　他又抱头跪地，痛苦难当。

　　“他又来夺我身躯……我绝不会让他得逞。瑶辰姐姐，这次换我护你。”

　　烛冕以仙灵之力凌空而起，指触眉心，深深望了岱娆一眼，阖目轻喝：“爆。”

　　空中传来连番闷响，烛冕身躯化为灰烬，消散于天地。

　　一缕黑气尖啸逃逸，被岱娆与张文清同时施法束缚。天空中灰烬散尽，唯有一缕仙力包裹一物，缓缓飘至岱娆面前。她伸手接住，竟是一块仙玉玉髓，微光流转。岱娆灵台共鸣，刹那间万千画面闪过，不禁泪落。

　　“小殇玦，是你！姐姐竟未认出你……”她抬眸望向那缕黑气，决然道：“不过，姐姐这便来陪你。”

　　“禹昊，想不到万载过后，你我还有并肩之时。只是这一次，换我护在你身前，换你看我除魔。”岱娆唇角轻扬，引动周身灵力缓缓升空，燃起神识，化无尽神火焚蚀黑气。“魔神不灭，神火不散，你注定亡于我手。”

　　黑气在神火中扭曲挣扎，却无法逃脱，渐趋微弱。

　　“岱娆！”

　　张文清悲恸凝视这一切，臂上煞星箭伤原本不重，此刻却附满黑气，魔丝已渗入骨髓。他蓦然明了——殇玦便是如此为魔神所附。

　　仰望岱娆燃尽神识焚魔，他舒展悲容，含笑轻语：“岱娆，我来了。”

　　言毕，投身神火，同化尘灰。

　　魔神既灭，神火渐熄，世间重归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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