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间烬歌》烬河灯

60、杀阵初显 荒郊遇伏敌

　　三人离开了听泉镇，一路疾行，很快便置身于荒无人烟的山野之间。周遭寂静，唯有风声过耳。

　　突然，一道黑影自旁侧的乱石中悄无声息地掠出，一道淬着幽光的利刺直取灵仙后心！这一下变故极快，几乎是本能，站在灵仙身侧的蓬肇手腕一翻，一柄古朴长剑已赫然在手，剑身格挡！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偷袭者一击不中，借着反震之力迅速后撤，身形如同鬼魅般重新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李炲炎这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惊讶地看向收剑而立的蓬肇：“好家伙！蓬肇你身手可以啊！刚才那一下……你什么修为了？”

　　蓬肇并未收剑入鞘，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阴影，显然不欲在此话题上多言，只沉声道：“可知这是什么人？”

　　灵仙面色微寒，子母轮在耳畔发出低微的嗡鸣：“不知。但我早感应到有人尾随，只是没想到他们如此迫不及待。莫非是恼我毁了他们的牢笼，放走了囚徒，非要杀我泄愤不成？”

　　“不管是谁，来者不善。”李炲炎的语气也沉重下来，手中已扣住了符箓，“我们得再快些！”

　　然而，尽管三人加快了脚程，没过多久，四周影影绰绰地现出了数十道身影，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皆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面覆刻画着诡异纹路的金属面具，周身气息收敛得极为干净，显然训练有素，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半分来历跟脚。

　　灵仙眼神冷冽。为了此行稳妥，她离谷前已成功修成金系分身，如今乃是实打实的分神期修为，加之有天运·子母轮这等灵宝在手，眼前这些人在她眼中，与蜉蝣无异，翻手即可覆灭。

　　但他们既然敢一而再地惹到她头上，若不揪出幕后黑手，日后恐永无宁日。

　　“你们在一旁戒备，不必出手，我来会会他们。”灵仙对李炲炎和蓬肇吩咐道。

　　天运·子母轮威力过大，她担心一个控制不好便将这些人尽数秒杀，断了线索。于是，她心念一动，取出了前往寂翎谷前，某位师叔相赠的一柄名为“流光”的长剑，剑锋一振，便主动杀入了敌阵之中。

　　她刻意压制着自身灵力，仅以稍胜一筹的灵压配合精妙剑招对敌。起初，这些黑衣人使用的皆是凌厉刚猛的金系剑法，恰巧，灵仙对此道亦是精通，手中“流光”如银蛇吐信，总是快上一步，准上三分，将对方的攻势死死压制。黑衣人阵脚渐乱，在灵仙游刃有余的逼迫下，终于按捺不住，招式一变，指诀引动间，道道紫色雷霆凭空乍现，带着霹雳之声轰向灵仙！

　　“掌心雷？不，这是更精纯的紫霄神雷！”灵仙眸光一凛，瞬间明悟，“难怪那牢笼的禁制透着金紫之色，原来又是你们紫霄宗在背后搞鬼！”

　　既然确认了来历，便再无留手必要。灵仙冷哼一声，手中“流光”剑势骤然暴涨，剑光如瀑倾泻，伴随着阵阵惨叫，不过瞬息之间，周围的紫霄宗弟子已尽数倒地，唯余那为首之人被她一道灵力禁锢，死死扼住了脖颈，提离地面。

　　“说！”灵仙目光如冰刃，直刺对方面具后的双眼，“是谁派你们来的？屡次三番掳掠各派弟子，究竟意欲何为？”

　　那黑衣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挣扎声，眼中却闪过一丝诡异的决绝。就在灵仙察觉不对，欲要加固禁制之时，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迅速涣散，一股黑气自其七窍中逸散而出。

　　“是禁言咒印！”蓬肇快步上前，蹙眉道，“一旦被擒，咒印自发，魂飞魄散。”

　　灵仙松开手，任由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躯体软倒在地，脸色不太好看：“下手如此狠绝，看来所图绝非小事。”

　　李炲炎看着满地狼藉，忧心忡忡：“这下算是彻底跟紫霄宗对上了。他们这次失败，绝不会善罢甘休。”

　　蓬肇沉默地擦去剑刃上并不存在的血迹，收剑归鞘，望向坠月谷的方向，眼神深邃：“前路恐更难了。”

　　“走吧。”灵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与怒火，“必须尽快回宗。紫霄宗……这笔账，迟早要算。”

　　灵仙三人抓紧赶路，却不想没走多久，又有一个黑衣人出现。此人修为深厚，现身即化出两道分身，呈三角之势将三人围住。蓬肇暗道：“不好！”正要拉灵仙后撤，灵仙却先一步挥手，示意他与李炲炎退后。

　　“你们退开。”灵仙声音平静，耳畔的天运·子母轮已无声浮现，银轮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黑衣人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子母轮，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是……仙器！正好杀了你，这仙器便是我的了！”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同时扑向灵仙。一时间刀光剑影、飞火流萤，狂暴的灵力碰撞间，已看不清二人形貌，只余轰鸣与气浪在山林间肆虐。

　　蓬肇与李炲炎被逼退十余丈，堪堪稳住身形。李炲炎看得心惊肉跳：“这黑衣人修为怕是在分神后期，甚至更高！”

　　蓬肇紧握剑柄，目光始终锁定战局中心，沉声道：“灵仙未必会输。”

　　果然，片刻后，纠缠的身影骤然分开。灵仙持轮而立，气息略有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那黑衣人却明显吃了暗亏，周身雷光黯淡了几分。

　　“你是何人？小小年纪竟有此修为！”黑衣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我倒想问你是何人？”灵仙冷笑，“不过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如此精纯磅礴、出神入化的雷系术法……呵呵，紫霄宗内，修至分身境界的，又能有几人？”

　　黑衣人眯起双眼，杀意暴涨：“你既猜到，今日必不能留你活口！”

　　“口气不小！”灵仙不再保留，心念微动，一道与她形貌一致、周身却流转着锐利金芒的分身自她身侧一步踏出！与此同时，随着一声清越鸣啸，炙翼化作火凤虚影，盘旋于灵仙本尊头顶。天运·子母轮银光大盛，一分为二，本尊持母轮，分身握子轮，一金一银，携焚天之火，齐攻而上！

　　黑衣人面色剧变。面对一位分神期修士的本体与分身，外加仙器之威与火灵相辅，即便他修为更高，也登时倍感吃力。雷光电网仓促布下，却在金银双轮与凤凰真火的交击下不断崩碎。数息之间，他已是左支右绌，一个防御不及，被子轮边缘扫中右肩！

　　“噗——”黑衣人猛吐一口鲜血，护体雷罡溃散，身形踉跄向后急退。

　　灵仙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本尊与分身如影随形，疾追而上，攻势更烈。炙翼所化火凤长鸣，封锁上空，断绝其遁逃之路。

　　转瞬间，灵仙与黑衣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激烈交锋的余波在林中回荡。

　　原地，只余蓬肇和李炲炎。

　　“原来……灵仙修为这么高深！”

　　蓬肇眼中有震动之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了然。他早知她不寻常，却未料到已是如此境界。

　　李炲炎回过神来，扭头看见蓬肇望着灵仙离去的方向出神，立刻又换上一副警醒的表情，撇嘴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现在知道差距了吧？我师妹可不是你能肖想的！趁早放弃也不晚！”

　　蓬肇闻言，收回目光，失笑道：“李兄，你我这些日子相处，历经险阻，勉强也算得上是朋友了。敌意何必总是这么大？”

　　“谁跟你是朋友！”李炲炎嘴硬，却也没再恶语相向，他寻了棵粗壮的树干靠坐下来，望着灵仙消失的方向，“在这里等吧。以师妹现在的本事，那人讨不了好。”

　　蓬肇也静立一旁，神识谨慎外放，既是警戒四周，亦在留意远方那逐渐平息的灵力波动。山林重归寂静，唯有风过叶响，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只是一场幻影。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灵仙展露的真正实力，紫霄宗愈发露骨的追杀，以及前方等待他们的宗门漩涡……这一切，都预示着接下来的路，将更加荆棘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