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间烬歌》烬河灯

58、晨露别离 晨雾散时各

　　天光破晓，晨露未干。

　　洞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灵仙最先睁开眼，经过一夜调息，她的灵力已恢复七八成。转头看去，李炲炎的脸色明显好转，后颈伤口处黑气尽褪，只余一道淡红色的疤痕。戚云芷靠在洞壁浅眠，呼吸均匀，但眉头微蹙，似乎梦中也不得安宁。

　　“醒醒。”灵仙轻声唤道。

　　两人几乎同时睁眼。戚云芷下意识捏起法诀，待看清是恩人才放松下来。李炲炎活动了下筋骨，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咒毒真的清了，戚师姐，你这医术可以啊！”

　　“只是经验而已。”戚云芷谦虚道。

　　灵仙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向外望去。晨雾在林间弥漫，远处山峦若隐若现，四周静谧无人，昨夜追兵似乎真的已远去。

　　“该分头行动了。”她转身道，“戚师姐，你速回五行宗禀报此地情况，请宗主定夺。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先不回宗门了。”

　　戚云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我明白。只是......”她看向灵仙，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此去路途遥远，那些面具人未必会轻易放弃追杀。你们......千万小心。”

　　“放心。”李炲炎拍拍胸脯，“有我在呢！”

　　三人走出山洞。晨光透过树叶洒落，在林间铺出一地碎金。行至昨夜激战处，留下的痕迹犹在——断枝落叶，焦黑的土地，还有几具已彻底干瘪的面具人尸体。

　　灵仙走近检查，发现这些尸体内部的经脉骨骼已完全枯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华。“果然是某种邪术。”她皱眉道。

　　“看来他们的目标不只是抓人那么简单。”李炲炎踢了踢脚边的面具，“这背后，恐怕有更大的阴谋。”

　　戚云芷脸色凝重：“我会将所见所闻详细禀报宗主。五行宗与各派素有往来，此事当会引起重视。”

　　三人来到一处岔路口。

　　“就此别过。”灵仙拱手。

　　戚云芷回礼，目光在灵仙脸上停留片刻，似要将这张面容刻入记忆。“保重。”她轻声道，转身踏上东行的小径。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这才加快脚步，消失在晨雾之中。

　　待她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李炲炎才长舒一口气：“总算走了。”

　　灵仙瞥了他一眼：“怎么，你很怕她？”

　　“不是怕，是......”李炲炎挠挠头，“总觉得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你该不会露馅了吧？”

　　灵仙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男子装扮，摇摇头：“应该没有。不过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赶到听泉镇。蓬肇怕是要等急了。”

　　提起蓬肇，李炲炎也正色起来：“是啊，我们失约这么久，他该担心了。”

　　两人不再耽搁，一路疾行。为避免再遇埋伏，他们选择绕开大路，专走山林小径。途中经过几处村落，灵仙都会停下打听消息，但村民们都说近日并无异常，只是偶尔听到林中有怪声。

　　“看来那些面具人的活动范围很隐蔽。”李炲炎分析道，“他们专门挑选修士下手，避开凡人耳目。”

　　灵仙想起牢中那些各派弟子，心中隐隐不安。能够同时针对多个宗派下手，这组织绝非等闲。而且从面具人的诡异手段来看，他们修习的恐怕不是正道功法。

　　正思索间，远处传来水声。无涯渡到了。

　　渡口依旧人来人往，船只往来如梭。灵仙敏锐地注意到，码头上有些精壮男子，看似普通船客，但眼神总在不经意间扫视人群。

　　“有眼线。”她压低声音。

　　李炲炎会意，两人装作寻常旅人，混入等待渡船的人群中。那几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

　　李炲炎道，“我们这副打扮，看来没被认出来。”

　　顺利登上渡船，船夫撑篙离岸。灵仙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渡口。水面开阔，波光粼粼，对岸的听泉镇已隐约可见。

　　“你说蓬肇会不会等得不耐烦，自己跑去找我们了？”李炲炎半开玩笑地说。

　　“不会。”灵仙肯定道，“他答应等我，就一定会等。”

　　想起那个总是一脸淡漠，却会在细节处流露出关心的少年，灵仙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这些日子的奔波历险，让她愈发想念那份安静陪伴。

　　船至对岸，两人快步进入听泉镇。小镇一如既往地热闹，街边店铺陆续开张，早点摊飘出阵阵香气。灵仙直奔那家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