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间烬歌》烬河灯

55、梵境暗渡 梵境渡船遇

　　无涯渡外，听泉镇。

　　蓬肇坐在客栈二楼的窗边，面前一盏清茶早已凉透。他的目光越过鳞次栉比的屋顶，遥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那里便是梵宗所在。他在等灵仙回来。窗外细雨淅沥，敲打着青瓦，一如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与此同时，李炲炎与灵仙正行走在通往梵宗的石阶上。

　　梵宗地处无涯渡，前山有供奉香火的大雄宝殿，日日往来香客如云，凡人们都以能亲上此处烧香拜佛为荣，梵宗弟子不论老少非闭关之外，白日多在此处服侍香火。

　　李炲炎不敢在梵宗造次，绝了使用术法招师兄相见的念头，老老实实带灵仙上山礼佛，盼望能与师兄见上一面。

　　来往的香客实在出乎意料的多，李炲炎随人群走了几处，并没有看到师兄。

　　“这人也太多了……”李炲炎皱起了眉。

　　灵仙在他身后跟着，人群拥挤，撞掉了她腰间的储物袋。

　　“施主，您的物件。”有个小和尚弯腰拾起储物袋，双手奉还。

　　“多谢小师傅。”灵仙连忙合十还礼。

　　待她直起身，那小和尚已如滴水入海，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再看手中储物袋，竟是两个。

　　她心下一动，轻轻扯了扯李炲炎的衣角，将两个袋子示于他看。李炲炎眼神微凝，瞬间了然。

　　“怎么不来见一面呢？”走在下山的路上，李炲炎懊恼道：“说起来好多年没有见到止水师兄了。”

　　“待父亲大事了却，定会召大家重聚。”灵仙语气坚定。

　　“那时……你也会回去吗？”李炲炎试探着问。

　　“自然要回父亲身边。”灵仙答得毫不犹豫。

　　李炲炎有些高兴，片刻之后又讪讪道：“宋师叔怕是要伤心了。”说完又急急打了几下嘴：“说这些干什么，赶紧回去吧，你那小情郎，怕是在听泉镇等得望眼欲穿了。”

　　“情郎”二字让灵仙脸颊微热，但李炲炎前半句话却像一根针，轻轻刺了她一下。是啊，师父……那个外表清冷，内心却对她无比柔软的师父，若她真的随父亲离去，师父该有多伤心。她沉默下来，山风吹动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

　　为了驱散这突如其来的沉闷，也为了弥补心中的些许亏欠感，灵仙指着山脚下不远处一个热闹的集市，开口道：“那边有个集市，我去买点东西带回去给师父。”

　　“啊？说是在梵宗买的特产？”李炲炎不敢置信。

　　“哪能呢！在市集买的不都差不多吗？重要的是心意！让师父知道我一直惦记着她，这样也能开心些！”

　　“我要是你师父，我可不开心！”李炲炎拌嘴道：“太能惹祸了！”

　　灵仙撇嘴，李炲炎当没看到：“哎这个好哎！”

　　姑娘家逛起市集没个完。“这个簪子不错！可是师父平日好像不喜簪钗！”“这个糖人好看！可惜路途遥远，带回去怕是沾满灰了！”“茶叶？会不会太过平常？”

　　“不会啊，你师父常喝茶的嘛！买回去她一定用得到。”

　　灵仙觉得在理，精心挑选了几包上等灵茶，小心包好。

　　购置妥当，二人便动身前往渡口乘船过河。

　　渡船装饰简朴，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二人刚踏入船舱，还未及欣赏河面风光，忽见一股异样白烟弥漫开来，气味甜腻。李炲炎暗道不好，刚欲运转灵力，却觉浑身一软，眼前景物迅速模糊旋转。他勉力想抓住身旁的灵仙，手指堪堪触及她的衣袖，便与之一同失去了知觉，双双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