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间烬歌》烬河灯

40、谷中思过 灵仙被罚守

　　朝阳峰大殿内，青烟袅袅，肃穆庄严。

　　长风真人坐于上首，看着殿下安然无恙的灵仙，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他原以为这丫头至少要在寂翎谷中吃些苦头，没想到不过一日便毫发无伤地归来。

　　"弟子萧灵仙，拜见宗主。"灵仙恭敬行礼，声音清越。

　　"起来吧。"长风真人捋须，"说说，你是如何从寂翎谷中脱身的？"

　　灵仙依着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将白狐与青蟒相斗、意外破开禁制通道之事娓娓道来。她言语从容，神情坦然，让人难辨真假。

　　长风真人静静听着，见一旁赵明远微微颔首，他沉吟片刻，终是未再深究。

　　"你能安然归来，确是道缘不浅。"长风真人语气一转，"但此番你私自下山，惹来祸端，致使宗门与紫霄宗生出嫌隙，此事不能不罚。"

　　灵仙心头一紧，垂首静候。

　　"即日起，罚你前往坠月谷看守一年，你可心服？"

　　灵仙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泛起几分诧异——原以为安然归来便算了结，怎的还要受罚？但听到“坠月谷”三字时，她眸光轻闪，险些要抿唇笑起来。那不就是龙御龙月的家门口么？对于她来说，这哪是惩罚，分明是清修。心念电转间，她当即垂首恭顺应道：“弟子领罚。”

　　长风真人见她这般顺从懂事，眼中欣慰之色更浓，温声道：“你明白便好。坠月谷乃宗门圣地，清静少扰，你且安心修行。待明年今日期满，自行回霞雾峰便是。这些，可都记清楚了？”

　　"弟子明白。"

　　待灵仙退出大殿，一直候在殿外的李炲炎立即迎了上来。

　　"宗主如何决断？"他压低声音问道。

　　"罚我去坠月谷看守一年。"灵仙语气平静，继续向前走去。

　　李炲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坠月谷就在赤焰峰下。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这倒便宜了我，离你更近了。"

　　灵仙闻言，不禁莞尔："那往后就要劳烦你多跑几趟了。说来也怪，近来总是与各色山谷打交道。"

　　"便是你不说，我也会常去看你。"李炲炎神色认真，"无论你去往何处，我会跟着你的。"

　　这话说得恳切，灵仙心头微动，她如今记忆复苏，深知天劫之下万物皆灰，在生死大道面前，他们都是那么渺小。现在最需要的，是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未来的天劫与飞升后的险境。

　　"灵仙？"李炲炎见她神色恍惚，轻声唤道。

　　灵仙回过神来，忽然想起一事，状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们赤焰峰的火系术法，与我们霞雾峰的水系术法，在修炼法门上究竟有何不同？我虽主修水法，但对其他系的术法原理也颇感兴趣。"

　　李炲炎眼睛一亮，立即接话："这个容易，我那里正好有几本赤焰峰的入门心法和基础术法详解，明日就给你送来。你若感兴趣，不仅可以看看火系，我还能想办法弄到其他各系的术法书。"

　　灵仙心中一动，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还主动提出可以提供更多。她确实需要研究各系法术，为将来修炼分身做准备，便顺势道："那再好不过。若是方便，我也想看看金系、木系和土系的入门典籍，就当开阔眼界，借鉴其中的修炼思路。"

　　"包在我身上。"李炲炎拍胸保证，"各峰虽然术法不轻易外传，但我自有门路。你既要驻守坠月谷一年，研究功法也是好事。"

　　"那便说定了，我在谷中等你。"

　　二人相视一笑，并肩向山下走去。

　　而此时的大殿内，赵明远正向长风真人拱手询问："宗主让灵仙去坠月谷，可是另有深意？"

　　长风真人轻叹一声："紫霄宗近年来行事越发咄咄逼人，此次未能如愿，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让灵仙去坠月谷，一来可避开紫霄宗的耳目，二来那里清净，正适合她潜心修炼。"

　　"宗主用心良苦，只盼她能体会这份苦心，在明年的宗内大比中有所建树。"

　　"大比之事暂且不提。"长风真人摆摆手，话锋一转，"明远，你修为精进神速，实乃我宗栋梁。不过作为师伯，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莫要让执念成为心魔，误了修行。"

　　赵明远神色微僵，躬身道："掌门师伯教诲，明远谨记。"

　　他明白宗主话中深意——是劝他莫要对敏霞师妹执念太深。想到那个倔强而坚韧的身影，他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怅惘。那个曾经明媚活泼的少女，如今却......

　　赵明远暗自叹息。

　　夕阳西下，灵仙独自走向坠月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