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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梅青梅 八年前的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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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
困困困困困。
陈抒面朝下,“咚”一声砸在了课桌上。许一言头也没回,伸手把打开的课本立在陈抒桌前。
又睡着了。
许一言抓了一本练习册摆在桌上,从桌肚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也趴了下去。
老师视若无睹。
在4班这是常态,只要不站起来尬舞,没有人管你干什么。
况且许一言还特给面子的拿书装了一下。
好棒。她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掌。
陈抒呼吸带起的气流轻轻喷洒在许一言脸上。空调温度略微偏高,暖烘烘的。
许一言耳尖微微发烫。
陈抒的睫毛很长,还很翘,笑起来的时候会弱弱地抖动。此刻它们静静地停留在陈抒的眼皮上,像蝴蝶一样。
许一言忽然想起,陈抒还有酒窝。
可爱。
陈抒并没有真的睡着,她头磕到课桌上的瞬间就完全清醒了。
但是她想逗一逗许一言。
印象中初见她并不是开学那日,而是在若干年前的某个午后。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静立在阳光里,周身散发着绒绒的金色。9岁的陈抒上前搭话,怯生生的模样引得少女微笑,眼前的一切直到那只白嫩的手覆上头顶才有了实感。那时,她叫陈书。
“你好…我叫陈书。”
"你好呀,我叫许一言。陈书?很好听的名字。"
这就是她们的初识。
童年的回忆在13岁时戛然而止。父母被调离本地,陈书也跟着离开了那个遍是玉兰的小城。那时的她只明白,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穿着白色连衣裙、夸她名字好听的少女了。
四年以来,为了上学陈书改了名字,搬了家,唯一证明她是陈书的只有身份证上的那串数字,还有满脑子她对许一言说不尽的思念。
床底下装着许一言送的玉兰干花的盒子也慢慢生了锈。
然而开学那天,老天爷把许一言再次送到了她的面前。
“你好呀,我叫许一言,很高兴认识你。”
“你……你好,我叫陈抒。”
“哇,名字很好听呢,我以前有个认识的女生名字和你同音哎。”
记忆重叠。
陈抒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还记得我。
只是……认识吗?
陈抒缓缓睁开眼睛,许一言的面孔近在咫尺。
空调还在吹。
许一言冲她笑了笑。
耳尖红了。
陈抒抬手,帮地把垂下的刘海别在耳后,收回手时轻轻擦过许一言的面颊。
装作不经意间。
许一言的耳朵又红了几分。
陈抒轻笑了起来。
许一言开学时第一眼就认出了陈抒。
那套说词只是怕自己并没有在陈书心里留下位置。
但最后一句,也是在试探陈抒。
她装作失忆般与陈抒相处,既使这样她也心甘情愿。早在陈抒搬家时她就明了了自己的心意,恐惧也顺着爱恋缠上来。
她怕。
她怕陈抒不喜欢女生。
她怕表白了陈抒厌恶自己。
她怕最后,她们连朋友也做不成。
许一言压制着心下的躁动,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着。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在转身后,她没有看见陈抒眼底浓浓的失落。
“许一言。”
“哎。”
“今天来我家写作业吧。”
“好啊。”
两人沉默着,各自怀揣心事。夕阳在校园里投下一长一短两个身影,恍恍惚惚。
直到进了卧室,两人也没有开口说话。
陈抒站在床边,慢慢蹲下身子。
她摸到了那个铁盒。
“许一言。”
“嗯?”
“……”
“怎么了?”
“你还记得……这个吗?”
许言愣住了。
盒子封口处被封得很好。陈抒轻轻撕开了封口胶条。
许一言咽了咽口水。
“我9岁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大我1岁的姐姐。”
“我很喜欢她。”
陈抒说得很艰难,但没有停下。
“第一次遇见她,她站在阳光里,浑身发着光。”
“很暖,很亮。”
“这样的一个人,她夸我,说我名字好听。我真的很开心。”
“就这样一起相处了四年,这段时光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再后来,我在玉兰花开的季节搬走了。临走前,姐姐亲手摘下了一朵玉兰花,风干后放在这个盒子里送给了我。”
陈抒摸了摸铁盒的盖子,“啪嗒”一声掀开。
一朵串了细线的玉兰稳稳地躺在里面。
仍像当年一样结白。
许一言望着陈抒的眼睛。
那里彼涛汹涌,藏匿着太多许一言读得懂的,读不懂的,还有很多很多同样出现在许一言自己眼里的东西。
那是穿越了四年时光,再现时疯狂生长、不可遏制的爱恋。
“陈抒。”
“嗯?”
“你的名字,真的很好听。”
陈抒猛地睁大了眼睛。
9岁那年的午后阳光裹挟着玉兰花的香味接住了陈抒,就像初见那日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手心般温柔。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震耳欲聋。
许一言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上,声音带着笑意。
“我猜……那个让你心动的姐姐,叫许一言。”
“…嗯,你猜对了。”
“我再猜……那个姐姐,她也喜欢你。”
陈抒听到了对方的心跳声。
逐渐同频,令人心安。
姐姐,四年前我开始动心。四年后,你终于知道了。
我终于说出口本该在重见你那天就说的话。我喜欢你,陈抒,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