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即是欲》万什么什么里

2、乖

　　十天后——
　　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非尘世的清甜气息，源自于房间中央那张巨大软床上沉睡着的人
　　林恂缓缓睁开眼
　　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露出其下漆黑如永夜的眼瞳。初醒的瞬间，那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原始的纯净和茫然
　　他微微偏头，脸颊蹭过触感冰凉丝滑的枕套，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内奢华却陌生的陈设——水晶吊灯、浮雕天花板、价值不菲的艺术品……人类世界创造的“美”，复杂而精致，却无法在他眼中激起丝毫涟漪
　　他只是在确认环境。
　　确认……她是否在
　　门被轻声推开，林依依端着早餐托盘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长发随意挽起，脸上带着明艳的笑意。十天足以让她习惯身边时刻存在着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珍宝”，也足以让她内心的占有欲滋长得更加盘根错节。
　　“醒了？”她的声音不自觉放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恂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上，那片纯粹的漆黑里仿佛瞬间被注入了微光。他撑着手臂坐起身，素白的丝绸睡袍因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锁骨。他的动作还带着点初学者的生涩，却有种浑然天成的优雅。
　　“依依。”他开口，声音清冽，像玉石轻叩，吐字已经相当清晰，只是语调平直，缺乏常人说话时的起伏。
　　林依依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很自然地坐下，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长发
　　“睡得好吗？”
　　林恂看着她，似乎在处理这个问题。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然后学着昨晚临睡前她做的动作，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
　　“依依，好？”
　　他在问她好不好。
　　林依依心尖一颤，被这种笨拙的模仿和关心取悦。她笑起来，抓住他微凉的手指握在掌心
　　“我很好。来，先吃东西。”
　　托盘里是精心准备的早餐，多是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林恂对食物的需求似乎很淡，更多时候是林依依喂他什么，他便接受什么，缓慢地咀嚼，然后咽下
　　他的注意力常常不在食物上，而是长时间地、专注地看着林依依，或者被她衣服上的花纹、窗外飞过的鸟、空气中浮动的尘埃所吸引
　　他会突然伸出手指，去触碰阳光下的光斑，或者试图抓住林依依说话时吐出的气息
　　像个对世界充满好奇，却又安静得过分的孩童
　　“今天要教你一些新东西。”
　　林依依拿起餐巾，细心擦掉他唇角并不存在的痕迹，
　　待会儿会有人送衣服过来，你不能总是穿着睡袍，对不对？”
　　林恂顺从地让她擦拭，听到“新东西”时，眼睛眨了一下，表示他在听
　　“要乖，好好学。”
　　林依依习惯性地叮嘱，手指蹭了蹭他细腻的脸颊。
　　听到“乖”字，林恂像是被触发了某个开关。他微微歪头，将自己一侧脸颊更完全地贴进林依依的掌心，轻轻蹭了蹭，抬起眼睫望着她，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直语调说
　　“我乖。”
　　顿了顿，他似乎觉得哪里不对，思考了一下，补充道
　　“依依，乖。”
　　林依依忍不住笑出声，心里软成一滩春水
　　她知道他未必完全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只是通过重复和模仿来回应她，但这种依赖和亲近的姿态，让她无比受用
　　这时，女佣轻轻敲门，送来了熨烫整齐的新衣物。林依依接过，挥手让人退下。她拿起一件柔软的白色羊绒衫，转向林恂
　　“来，我教你穿这个。”
　　林恂站起身，配合地张开手臂
　　他的学习能力确实惊人，只是看过林依依演示一遍，便能大致记住步骤，虽然动作稍显缓慢，但几乎没有出错
　　只是系扣子时，他那双能蛊惑神明的手指却显得有些笨拙，一颗简单的扣子解了又系，系了又解，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严肃的研究
　　林依依也不催促，就站在一旁看着他，目光缱绻而满足
　　终于，他系好了最后一颗扣子，抬起头看向林依依，眼神平静，却莫名让人感觉像是在等待表扬
　　“很棒。”
　　林依依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喉结。
　　林恂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落在林依依开合的红唇上，忽然低下头，学着之前她亲吻自己的样子，将微凉的唇瓣轻轻贴了上去
　　一触即分
　　然后他看着她，眼神纯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学到的、表达亲近的仪式
　　林依依却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不带情欲，只是模仿，但这份源于本能的亲近，比任何刻意撩拨都更令人心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牵起他的手
　　“走吧，带你下楼看看。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些许不容置疑的占有
　　“只能在我身边，不能离太远，知道吗？”
　　林恂似懂非懂，但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用行动表示应允
　　阳光洒满走廊，将他一身现代装束也映照得宛如仙人之姿
　　他跟着林依依，一步步走向这庞大宅邸的更多角落，走向这个由人类欲望构建的、光怪陆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