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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两人不能在一起 饭桌上徐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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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徐清辉照例先是询问了明月、至珍和至诚的一天的功课,三个人老老实实答了,
徐清辉又询问了海潮和大栓山里的鸡舍和庄稼地里情况。说话间杯碗茶著陆续开动了起来。
饭菜虽是可口,明月却惦记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箸。萧扶柳见了一皱眉,顺手夹了一个鸡块到明月碗中,明月勉强吃了,见阿娘又夹了腊肠放到自己碗里,便撅起嘴不再领情。转手把鸡块给了妹妹致珍。致珍涨红了小脸,却又不敢不接。明月忍禁不止。一抬眼,正对上徐海潮投射过来的目光。
萧扶柳问起明月从学堂回来时带着的书,明月说是一本叫《温症癍辨证》的医书。
“先生给的吗?”
“不是,我央着红川姐姐从她爷那儿要过来借我的。”
“都能看懂吗?”
“我刚刚看过《病理学》,里面有些不懂的便摘抄下来问过先生,若先生也不懂,就找红川
姐姐拿给秦爷爷看,那本都弄懂了后,再看这本就觉得容易的多了!”
萧扶柳听了,不住点头!又说红川大你几岁,在学业上对你多有助益,有空约了她来家里坐坐。明月听了,心头不悦,嘟哝道“红川姐姐借我医书是真,对我的学业多有助益却夸大了,我的功课是班上最好的,况且班上的同学都大我几岁呢,要请就多请几个人过来,干嘛独独请红川姐姐啊!”
秦红川其实人不错,明月很喜欢她,算得上是明月最好的朋友了,为人爽朗大气,不拘小节。只是有时候太不拘小节,远远看着大哥时秦红川眼里目光灼灼,偶尔两人凑在一起,秦红川也从不像学堂里的那些女孩子,扭捏作态,总是大方的和徐海潮说说笑笑、嘻嘻哈哈的,反倒大哥总是尽力回避两个人一起的场合。明月心说不知道的看着还以为这大哥是她的大哥呢。难道自己不知道阿娘已经拒绝了你家的提亲了吗?
萧扶柳见明月如此,嗔笑着道“好好,你不愿意独请她来,那就把觉得合适的都请过来,我到时候备下饭食,好吃好喝的款待下你的这些同学们。”
这两年明月在镇上上学,因着秦红川热情大气,经常拉了明月去她家吃饭。徐家和秦家本来就关系甚笃,又因着明月和红川的关系,现在更是亲近。
自家有时去镇上送货,阿娘总会顺带稍些自家在山里种得特产或是自家在山里打的野味给秦家,上次给明月他们几个做新衣时竟然也不忘给秦红川扯一块衣料。
明月细数和自己要好的几个同学,其实阿娘早已给各家带过各种礼物了,这会儿还要请客,当然是为了自己在镇上读书,班上的同学都能对自己更加照应,心道其实大可不必,自己虽然小他们几岁,和他们相处的却一直很好。
徐海潮一边与阿爹和大栓叔聊天,一边竖着耳朵听着明月这边的回话,脸上不自觉浮起莫名的笑容。眼睛也只是盯着明月,并没有听清阿爹的话。
“海潮,”徐清辉看着在那里盯着明月傻笑的大儿子,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和你大栓叔明天给备出五十斤的木耳,八十斤的菌菇,我要送到咱得干货店里,另外你们再背下二十只鸡,百来斤土豆,和几斤木耳菌菇,镇上的几家饭馆捎话来要的”海潮这才回过神来,慌不迭的答应着记下了!
那边致珍听了,脆生生的对着徐海潮道“大哥,你可要记着捉鸡得时候可千万别弄错了,两个天天在一起打架的亲亲和啄啄不能捉,长得漂亮,举止又优雅的梅里不能捉,最勇猛帅气的壮壮不能捉,第一个下蛋的二花不能捉……我就不帮你数了,反正在大姐姐那儿被记了名的你最好都不要捉啊!”
全桌的人都哄笑了起来!
明月暂时放下心事!开始逗弄致珍和致诚这对双胞胎的弟弟和妹妹!大人们谈论着他们的事情,让这三个人自去闹腾去。大水缸里的鱼儿穿过莲蓬间有时扑腾腾的甩起尾巴,水波荡漾的声音不时传来!
饭后,几个孩子照例要出去玩耍。村庄里的孩子大半都在,他们嬉笑追逐着,很是热闹。
零星有几个跟着孩子出来的大人坐在路边扇着蒲扇闲聊。
虽在山脚下,这块地方却是风口。
明月趁无人注意时偷偷往山中溜去,领了提前藏在草丛中的药箱急匆匆赶山,夜鸟无声,夏虫低鸣,春寒山带着沉沉的暮色,如醉如眠。若不是装着心事,明月几乎沉醉在这大山的夜色里。
张妈烧好了洗澡水,出来找明月几个时,致珍、致诚正在跟小伙伴们玩捉迷藏,却没见到明月,想到明月已经十四岁了,本来让她盯着弟弟妹妹,她却还跟个孩子似的到处瞎跑,张妈当下也不敢声张,便一个人来到山脚下的路口查看,正赶上明月从旁边的路上一溜小跑的回来,张妈便黑了脸,也不让明月出声,拽了她的胳膊,又回来叫上致珍、致诚回家去了。
经过徐海潮的门前时,明月听到一声轻轻的呼哨声吓了一跳,她看到他正倚在门框上,两手揣在口袋里,阴晴不定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充满了探询的意味。
“什么意思?”明月停下看着他说。
“……你就继续装傻吧!”徐海潮沉吟了一会儿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萧扶柳正斜倚在床头捧着本厚厚的书在看,徐清辉在隔间洗漱,完事后便在萧扶柳对面的杌子上坐了下来。
“海潮马上去冀州上军校了,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被拉上战场,他也不算小了,前几天他让你把秦老爷子的孙女给推拒了,你这会儿还打算単邀秦家姑娘,难道还不死心!”
萧扶柳嗯了一声,说:“不是让月儿的同学们都来吗?这么多人,除了秦家姑娘,还有几个不错的,总该有个能看上的吧!”
徐清辉不满道:“劝你别瞎折腾啊!海潮整天眼睛都围着明月打转,瞎子都能看出来了!他又知道明月不是他的亲妹子,有月儿在那儿,他又怎么看得上别家的姑娘!”
萧扶柳盯着徐清辉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你觉得咱得月儿真能嫁给海潮吗?”
徐清辉若有所思,说:“海潮不也是咱们的孩子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孩子们不必去承担上一代的恩怨不是吗?你看月儿和海潮表面上虽整日里吵吵闹闹的,却一直感情甚笃……,”
萧扶柳皱眉道:“他俩只是兄妹之情!”
徐清辉听了哂笑道:“兄妹之情,别说海潮,我看月儿现在也未必就是兄妹之情,月儿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世”
萧扶柳道:“月儿心思单纯,只是小孩子心性呢!年龄又小,哪里会考虑这些。再说,她知道她是若依的孩子,是明家的孩子,但她知道若依是怎么死的吗?是死在谁的手里的吗?”
徐清辉听她说得声音越来越大,应该是激动了起来,走过去紧握住妻子的手,道:“若依已经走了,过去的我们无法改变,但是孩子们却不应该受到影响,若依若在天上看到,也是希望月儿是幸福的吧!”
“谁知道呢?也许是吧,若依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善良到为了救咱们不计后果,善良到宁肯自己丢了性命,也没有要齐重波的命!……也许,她只希望月儿离和他有关的人远远的呢?谁知道呢?”萧扶柳呢喃着,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是无论怎样都接受不了月儿跟着齐重波的儿子的,至少现在是无论怎样都接受不了的。
徐清辉突然站起来微笑着抽掉了妻子手里的书。看了下萧扶柳要红了的眼眶。说:“一提起若依你就难受!别多想了,咱们睡吧!”
萧扶柳看着徐清辉眼里闪烁着的欲求,拍开了他的手,挣脱开他紧贴上来的胸膛,直让他早点休息,毕竟明天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春寒镇的兵祸持续几年了,前不久从南边一路打过来的一个姓关的军阀赶跑了原来的姓李的官痞,城头变幻大王旗,这里的人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每次新兵进驻,新一轮的赋税总会先摊派到徐家这样的在镇上开着铺子的商家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