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成长纪念册》屋内

3、李雨涵 15 张老

　　15
　　张老师，就是那个黑壮男，将学生们先后带到了宿舍和教室，安排好了床位以及座位。

　　宿舍是按照初中学校安排的，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周周、张萌、叶以诗以及还没来的全市第二——王瑶瑶在一个宿舍。

　　现在，学生们正坐在教室。

　　周周环顾四周，可能是按照今天排队的位置安排的，且遵循了男女不能当同桌的规矩，周周和张萌是同桌，周周后面是林见雨，张萌后面是沈言川。

　　周周回头，冲沈言川挤眉弄眼，但沈言川并没有像平时一样略带傻气地挠头“嘿嘿”笑，而是沉默地看了看周周，然后扭头又看了看坐在她后面的林见雨，然后勉强向周周回了一个微笑。

　　16
　　下午五点半，放学了，第一天并没有晚自习，而是让学生们四周熟悉一下环境。

　　不过，张老师也保证，至少在夏令营的一个月时间里，晚自习最晚上到七点半，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由活动，不过不能出校，而周末报备好可以出去玩。

　　周周四人边聊天边走向食堂，四人走得不算快，时不时有跑着的、快走的人们超过他们。

　　周周与张萌走得略慢一点，周周忍不住在后面偷偷打量带着“全市第三”这个高级噱头的林见雨，他穿着立挺的白色T恤、单肩背着黑色Nike双肩包，从后面看着非常整洁挺拔，周周忍不住盯着他脑袋上的呆毛。

　　早上起床后，就算是全市第三，也要和呆毛作斗争吗？周周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萌用手把玩着披散到胸前底端微卷泛红的头发，看到周周盯着林见雨偷偷笑，坏笑着凑到她耳边：“怎么？见色起意了？”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控制，前面两个男生立刻回头，林见雨还是笑眯眯地看着周周，周周立刻收起笑，尴尬地挠了一下脑袋，而沈言川则打着哈哈：“周周对谁见色起意啊？对我吗？”

　　周周立刻跟上他的步伐，捶了沈言川一拳，也跟着打哈哈：“不要脸的话少说！”

　　轻描淡写的，这件事情好像翻了篇，但是周周心里好像填满了花，土壤是林见雨笑眯眯的眼睛，雨水是林见雨挺直的背，肥料是周周想象的林见雨的可爱与窘迫，不过，时不时挂来一阵大风，把花吹得摇摇欲坠，风吹来一阵声音，像是远处有人在大喊着“为什么？”

　　17
　　四人打好了饭，占据了一个舒适的四人桌。

　　突然，周周手机响了，周周赶紧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对面是熟悉但冷漠的一个女声：“赵周，你真的要报十七中吗？”

　　周周干巴巴地回答：“对啊，我已经来了。”

　　沉默良久，对面“吧嗒”一下挂了电话。

　　周周收起手机，看着一脸疑惑的三人，出声解释了一句：“是李雨涵。”

　　沈言川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而张萌和林见雨依旧疑惑，不过两人疑惑的点显然不一样。

　　周周吧啦着面前的风味茄子，悻悻然地开始讲述她和李雨涵之间的渊源。

　　18
　　两人正式遇见是在四年级。

　　周周是在市实验小学读书，实验小学有一个总部和两个分部，总部只有两个班。

　　家长们都对总部趋之若鹜，所有，总部的学生的家境以及自身条件整体要优于分部的学生。

　　周周是总部的，李雨涵是分部的。

　　小学四年级，周周正式步入高年级，荣幸入选了学校鼓乐队。

　　每周六，入选的学生到学校去练习，分部也入选了少数几个学生，李雨涵就是其中之一。

　　周周的发小——水水，也入选了，她和李雨涵是一个班的，她也是李雨涵在班里最好的好朋友。

　　但是显然，周周作为总部的朋友更能满足水水的虚荣心，更何况，两人是发小，相比起李雨涵，水水确实和周周关系更好。

　　19
　　小学生的鼓乐队练习是轻松的，大概没半个小时就会休息半个小时。这时候，就是孩子们以班级为单位互相玩耍。

　　李雨涵班里只来了两个人，她只能和水水玩，但是水水却在躲着她。

　　她看见水水靠着周周身边，和很多人围成一个圈。她凑近一看，是用嘴叼住一个亮晶晶的绳子，然后用双手将绳子编起来。李雨涵挤到水水旁边，堆起笑脸，故作大声地说：“水水，也给我一个绳子……”

　　话还没说完，水水突然开口：“周周，帮我看看编得好不好看？”，她就仿佛没有听见李雨涵的话。

　　而周周，是真的没有听见李雨涵的话，扭头开始品鉴水水的作品，像小大人一样提出了一些意见。

　　李雨涵难堪地低下头，她感受到了水水现在不想理她，原因她也依稀能够感受到，就是水水紧紧靠着的那个女孩，而那个女孩的声音没有人会忽略，她好像是这群人的中心。

　　李雨涵默默退回自己的座位，孤独地坐在椅子上，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期盼着赶紧上课。

　　下一次上课，李雨涵缠着妈妈买了相同的一大把亮晶晶绳子，但是当她握着这把绳子兴致冲冲地想加入那群人，却发现她们在争抢那个女孩子带来的游戏机。

　　李雨涵怔怔地看着，耳边是水水或者别的女孩的嬉闹声。

　　“周周！周周！求求你了，给我玩一会吧……”

　　原来，那个女孩，叫做周周。

　　20
　　鼓乐队要选一个指挥手。

　　小鼓队是走在最前面的，是门面，是老师们在学生里挑选的气质最出众的女孩子。所以自然而然，指挥手也会在小鼓队里诞生。

　　周周、水水和李雨涵都是小鼓队的。

　　老师让女孩们一个一个上去按着节奏、拿着长长的指挥棒原地踏步。

　　“下一个、下去吧、下一个……”

　　没有一个满意的，直到到了李雨涵，老师迟疑了很久，其实也没有很久，不过李雨涵却觉得时间长极了，她的心“扑通扑通”地高高扬起。

　　“你先别下去，李……李同学。”

　　李雨涵如释重负地笑了，站在老师身边，带着小小的优越感看着其他女生被挑选。

　　这个，胸挺的太高了，这个，为什么要驼背……

　　很快，到了水水，她一开始走路，李雨涵就知道不行，果然，老师看了一眼就让她下去了。不得不承认的是，李雨涵这时感到了微微的开心。

　　水水下一个就是周周，不同于其他女孩的紧张或者装作满不在乎，周周很坦然。她笑容自若地接过水水手里的指挥棒，像平时走路一样开始指挥，马尾辫在后面一晃一晃的。

　　不同于面对李雨涵的犹豫，老师只看了一秒，就决定留下周周。

　　“周周，你也留下。”

　　李雨涵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她木然地看着周周一副意料之内的表情站在了她旁边。

　　21
　　老师让她们两个一人一周把指挥棒拿回家进行练习。

　　李雨涵回家勤勤恳恳地每天都练一个小时，但是冥冥之中，她就是感觉最终人选是周周。

　　但是结果没确定之前，她还是想争取一把。

　　一个月之后，结果确定，就是周周。她坐在座位上，拿起很久没碰的小鼓，看着周周带着淡淡的微笑，昂着脑袋指挥着众人，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水水很惊慌，伸手给她擦眼泪，算是因祸得福，水水今天之后，开始在训练的时候理她了。

　　而周周仿佛被惊动，眼睛若无其事地扫向她。

　　那个眼神，李雨涵现在还记得，或许说，记得她艺术加工后的，一个小学四年级孩子不屑的、高傲的眼神。

　　22
　　初中，两人又见面了。

　　李雨涵是老师的孩子，并凭借这个身份进入了所谓的“教师子女班”。

　　开学前，李雨涵妈妈叮嘱她道：“涵涵，你身份特殊，老师难免对你特殊关照……”

　　李雨涵敷衍着点头，她并不反感老师的特殊关照，甚至有点喜欢。

　　她进了教室，看到坐在一起的赵周和水水时，甚至向她俩笑了笑。

　　但是，当班主任进了教室，开始排座位时，她的笑容僵住了。

　　赵周和水水做到了最黄金的位置，而她只是在一个靠墙的位置，同桌是一个看着有点傻气的男孩。

　　李雨涵抬头费力地看着黑板，余光中是周周和后桌一个帅气阳光的男孩打闹，她仿佛又回到了小学时自己孤零零坐着，看着她们围成一个圈，把自己隔绝在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