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战书》北煜骅笙

7、喜欢我？

　　路灯被秋雾染成毛茸茸的光球，飞蛾扑上去时，变成了金色漩涡。
　　秋天的夜晚空气最是清爽，忽的手机震动了几声，陈蓁昳慢悠悠的拿出来，她中午吃了两根菠萝，如今牙龈已经出血了。
　　血是腥甘的，不喜欢这个味道，拿纸擦一擦就没有了。
　　妈妈：【我在你外公家，有事情和你说】
　　不容商量的语气历来是张昳丽的作风。
　　果不其然，一打开门，里屋沙发正坐着在看电视的陈桑年和张昳丽。
　　见门口女儿的来到，张昳丽也只是瞥了一眼，关掉电视，浅淡开口。
　　“如今外公死了，你住在这里也不合适，亲戚的声音太大了。”
　　接着长叹一口气，看样子真的很惋惜：“在茶云雅居给你租了个房子，80平一人居的，肯定没这大，也足够你住了。”
　　茶云雅居听起来很熟悉，但陈蓁昳仔细回想，什么也想不起来。
　　没什么想法，无非是换个地方住而已：“我的东西呢？”
　　“爸爸妈妈都帮你弄好了，我们请了家具公司帮你把你的东西搬过去，又请了阿姨把你打扫，现在已经可以住人了，你现在就可以去了，妈妈给你发地址你打个车去吧。”
　　陈蓁昳点了点头。
　　“生活费还够吗？”
　　“够的。”陈蓁昳每个月能收到一万的生活费，不用交房租更不用交水电费，所以算是绰绰有余。
　　“行，那我们先走了啊，有事给妈妈打电话，你也快走吧。”
　　陈蓁昳没有回应，径直向门外走去。
　　她没有急着去打车，也没有回味刚才很少与父母见面的时光，而是在马路边上停留了一会，没有急着去打车。
　　夜风带着微凉的侵略性吹的她瑟瑟发抖。
　　许久不见的委屈涌上心头，心口像堵了块浸水的棉花，每次呼吸都沉的发痛。
　　秦慕南刚打完工，心里盘算着现在是不是还有公交车，就看到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蓁昳低着头呼吸，落寞极了，像只淋了雨的小猫。
　　她轻轻拍了拍陈蓁昳的肩膀：“又见面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巧。”
　　陈蓁昳被拍的轻颤一下，许是没想到在这能碰到老熟人。
　　听见那人好听的少女音，陈蓁昳才猛然想起，恍然大悟，茶云雅居正是秦慕南所居住的小区，她之前去过。
　　于是前言不搭后语开口：“我带你回家。”说罢拦了一辆公交车，握住秦慕南的手就往里面进。
　　陈蓁昳的手太冷，一看就是吹了太久晚风，两双玉手传递温度的瞬间，秦慕南不免被激的嘶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跟着陈蓁昳上了车。
　　被拐走就被拐走吧。
　　陈蓁昳开口：“师傅去茶云雅居。”
　　车上有空调，把人带入一个温暖的空间，秦慕南只觉得不仅身体暖了，心也注入了暖流。
　　一路无言，两个人各自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傅也没说话，只是专心致志的开车。
　　顿时寂静无声，陈蓁昳把车窗摇下，世界只剩风的形状。

　　不一会就到了，陈蓁昳熟练的付钱，大步流星往里走。
　　秦慕南跟上去，疑惑开口：“你要住我家？”
　　“你家住几号楼几单元？”
　　“17号楼3单元0601。”
　　听秦慕南的回答，陈蓁昳骤然僵住，连脚下的步子都停了下来。
　　秦慕南也跟着她停了下来，顷刻间她看见少女的僵住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黠慧。
　　“对，带我走吧。”
　　秦慕南没问什么，只是往前走着像是在带路。
　　陈蓁昳乖乖跟着她走。
　　可以说，对于这个陈同学，秦慕南一无所知，但她还是想带她回去。
　　电梯到了六楼，秦慕南走向0601开始掏钥匙。
　　茶云雅居算是高级小区，连着滨二的学区房，是一梯两户。
　　谁知在她拿钥匙那一下，陈蓁昳转身走向0602打开了房门。
　　这下轮到秦慕南愕然了，脚像灌了千斤重走不动道。
　　陈蓁昳笑了笑，直接进了屋。
　　秦慕南几乎是脑袋空白的走进屋，她从没有在对面看见过人，现在看到了，还是陈蓁昳？
　　好吧，有缘就是这么没办法。

　　第二天见面是在走廊里，户型是面对面的，两个穿着校服就这样遇见了。
　　“真惨，以后都要和你做邻居了。”秦慕南嘴上不饶人。
　　陈蓁昳刚睡醒带着易于察觉的起床气，一手拿着咖啡小口抿着，另一只手掩进校服，没回答她的话，冷着脸进了电梯。
　　秦慕南也进了电梯，正以为又是一路无言的时候，陈蓁昳从掩的那只手里拿出一杯咖啡，杯子是塑料的，但里面的咖啡热气腾腾。水蒸气打湿了秦慕南的眼睛。
　　秦慕南除了偶尔维持人设买些盗版，其他有些名堂的东西根本没喝过，连三块钱的饮料她都不敢多花，更别说咖啡了，她从来没喝过。
　　陈蓁昳是从初三开始喝咖啡的，没了咖啡她一天会死，但有了咖啡她只会睡死。习惯了味道也就喜欢上了，于是买了台咖啡机，搬家一起带过来了，早上鼓捣咖啡机的时候突发奇想可以给新邻居带一个。
　　秦慕南接过咖啡有模有样的学着陈蓁昳喝咖啡。
　　刚入口时苦的，却在喉咙绽放出星火般的回甘。
　　陈蓁昳看着对方琢磨不透的表情，沙哑着声音：“下次给你放牛奶。”
　　秦慕南轻哦了一声算是回应，依旧喝着咖啡。
　　下了楼，秦慕南跟陈蓁昳东扯西扯。
　　“你为什么突然搬到我隔壁？”
　　“父母找的。”
　　“你家是做什么工作的，你父母怎么不陪你一起住。”
　　“爸爸是画家四海为家，母亲跟着他走了。”
　　“那你哪来的钱？你以前住哪？”
　　“每个月都有钱，以前住外公家，现在死了。”
　　虽然陈蓁昳有着浓厚的起床气，但她还是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回答。
　　“你那天去酒店干嘛了？”
　　“你微信名什么意思？”
　　“你家里是不是很厉害？”
　　可是秦慕南蹬鼻子上脸的行为让她恼怒干脆闭上嘴巴漏出轻蔑一笑：“喜欢我？”
　　如约看到对方眼底的怒火，陈蓁昳也爽了。
　　可惜她没看到对方红透的耳根。

　　回到班里陈蓁昳从桌洞翻出那个忘记还给前桌的短文，仔细回想着网上的解读。
　　指女性对同性产生情感、爱情或性的吸引
　　女同性恋（Lesbian）一方面属于性倾向的一种，指女性对同性产生情感、爱情或性的吸引。另一方面，女同性恋（Lesbian）也代指女同性恋者（Lesbian Women）这一群体，就是被女性吸引的女性。
　　简单来说，陈蓁昳没看懂，不过这也只算得是她上课无聊解闷的答案罢了，就算她不懂，想来看着前桌写的东西，也不会无聊了。
　　她抬头看向秦慕南，秦慕南的咖啡还没喝完，正摆在桌子上，转身拿书去了。
　　林丽又写了一篇短文，算是她站着早读的精神慰藉。
　　林丽和李章桐简直天作之合，无论何时何地何课，她们都能聊起来，内容陈蓁昳听不懂，有了手上的那张纸，她也就不好奇内容了。
　　林丽写文速度变得极快，先给李章桐看再传给陈蓁，不过两节课，她就写了三章了，陈蓁昳乐此不疲，能跟她们聊起天来。
　　陈蓁昳的同桌叹为观止，开学两个月以来一直做同桌，她和陈蓁昳都没这么熟。
　　一节课下课，三人闲聊起来。
　　林丽：“诶！马上期中考了，我写不动了我真的要学习了。”她的成绩算班里吊车尾。
　　但李章桐算是名列前茅：“别怕。”
　　陈蓁昳：“没事。”
　　林丽：“我要是能像秦慕南那样又漂亮又有钱学习又好就好了！”
　　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秦慕南了，陈蓁昳感觉眼皮跳了跳。
　　林丽这才补救：“啊…对不起啊蓁昳，我忘记了。”
　　？
　　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陈蓁昳这样想。
　　但还是装作深明大义：“没事。”
　　她没看那条帖子自然不知道她们的关系被曲解成了敌人，更何况她还想继续看林丽的小说呢，只能顺着她的话来。
　　李章桐拍了拍林丽的肩没说话，又看了看陈蓁昳，嘴巴颤了颤，缓声：“别想那么多。”
　　“别想那么多，我相信你可以的。”陈蓁昳看着李章桐安慰林丽，也跟着附和几句。

　　秦慕南的工作很多，一般是小时工或者是临时工，总之能赚多少就是多少。
　　连中午的时间都不肯放过，午休的两个小时被她拆解成了两个时间段，在便利店看一个小时半的店，剩下三十分钟回家做饭。
　　说是做饭，无非就是煮泡面或者下面条，中午吃的制作时间越短越好。
　　以她对陈蓁昳的了解，这个有钱人一般中午会在外面独自恰一顿，是绝对不会在离回校的最后半个小时回家的。
　　很显然她猜错了，她们在单元门口相遇了。
　　两人面面相觑，陈蓁昳开口：“在家里点了外卖，请你吃。”
　　她没想到会遇到秦慕南，但她确实在半个小时之前点好了外卖，叫外卖员送到门口。
　　秦慕南很想问她为什么现在回家，话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与早上的心境不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