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雁北书》第十一枫

5、环保培训 湿地保护区

　　湿地保护区的清晨总是格外忙碌。关栖雁赶到培训中心时，沈遇舟已经在前台签到处等她。他今天穿着保护区的制服，深绿色的工装衬得他肩线格外挺拔。

　　“这是你的培训材料。”他将装订整齐的资料递过来，页边已经贴好彩色标签，“重点内容我都标注了。”

　　培训室里坐满了来自各个高校的学生。主讲人王守仁是保护区的资深监测员，古铜色的脸庞刻满风霜。他举起一枚精致的金属环志，声音洪亮如钟：

　　“每个环志都有独立编号，就像候鸟的身份证。我们记录它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关栖雁正低头做笔记，忽然发现沈遇舟在资料空白处画了细致的图解。他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声解释：“王师傅普通话带方言，这样更直观。”

　　实操环节在滩涂进行。学员们两两分组，关栖雁自然地和沈遇舟一组。他示范如何安全地固定白鹭的翅膀，动作轻柔熟练。

　　“要这样托住它的胸腔。”他的声音近在耳畔，“感觉到心跳了吗？”

　　关栖雁屏住呼吸，掌心传来鸟类温热的战栗。当她成功为第一只白鹭戴上环志时，沈遇舟已经举起相机记录下这个瞬间。

　　午休时突降暴雨，培训不得不中断。王守仁看着天色皱眉：“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避雨。”沈遇舟指向湿地深处，“观测站，走路十分钟。”

　　他说的观测站其实是座简陋的水上木屋，需要蹚过一段浅滩才能到达。沈遇舟自然地蹲下身：“我背你过去。”

　　水流没过了他的小腿。关栖伏在他背上，能清晰感受到衬衫下绷紧的肩胛骨。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衬衫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观测站里堆放着各种器材，墙上挂着泛黄的鸟类图谱。沈遇舟点亮应急灯，从储物柜找出干毛巾：“先擦擦，我去生火。”

　　火焰在铁皮炉里噼啪作响。关栖雁环顾四周，发现工作台上摊开的本子格外眼熟——正是她送他的那本观测笔记。

　　“你一直带着？”
　　“习惯用它做野外记录。”他翻开一页，上面详细记录着上周的鸟类活动，“比市面上的本子好用。”

　　窗外雨声渐密，小小的木屋仿佛与世隔绝。关栖雁注意到墙角堆着几本《茶经》，书页间夹着干枯的茶叶标本。

　　“你平时会来这里？”
　　“嗯。”他拨弄着炉火，“茶厂不忙的时候，就来这里做监测。有时候...”他顿了顿，“会想象如果你在这里，会怎么分析这些数据。”

　　这句话让空气突然安静。雨声敲打着屋顶，像无数细密的心跳。

　　培训结束前，王守仁特意找到关栖雁：“小姑娘手法很细致，以后常来帮忙。”他看了眼旁边的沈遇舟，笑得意味深长，“你们配合得很默契。”

　　回程的车上，关栖雁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最后一张是沈遇舟在雨中背她过河时的侧影，水花在他脚下绽开晶莹的弧度。

　　“发给我吧。”不知何时醒来的沈遇舟轻声说，“这张拍得很好。”

　　她把照片传过去，看见他立即设成了手机壁纸。暮色中的湿地飞速后退，她忽然希望这趟车能开得慢一些，再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