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片泥泞》一只沐泽

52、第52章 莫名的醋意

　　明白陈敬言有自己的朋友圈，有自己的生活，宋听不想自己有过多不该有的心思。
　　晚上不到九点，她就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李家玉抬手关了卧室内的主灯，察觉宋听那侧床头柜的灯还亮着，她转身看向宋听那侧，“怎么不睡啊？”
　　“等会睡。”宋听转身回应李家玉。
　　李家玉没再多问，“行，早点睡。”
　　“嗯。”

　　宋听拾起手机，不自觉地又翻到朋友圈。
　　没有新的东西更新，程苒的朋友圈又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看着几张图片，宋听视线忍不住定格在那张陈敬言不小心入镜的照片上。
　　时间定格了好几秒，宋听并没有点开，她有些怕自己看到后难过。
　　自己好像很难变成那个女生那样的人，即便是变成了那样，也只会是样子变成那样。

　　退出朋友圈，之后又退出聊天软件，宋听将手机放到一边，顺手关掉床头柜上的台灯。
　　平躺到床上，宋听盯着暗下来的卧室，忍不住陷入沉思。
　　陈敬言的世界根本不需要自己，但自己的世界好像有些需要陈敬言了。

　　自己为什么不敢看那张照片。
　　是因为在陈敬言旁边的人不是自己吗？
　　宋听轻叹了口气，拉了拉被子，闭上眼，迫使自己不要多想。

　　*

　　陈敬言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十二点，因为喝了酒，进到电梯时，眼前竟有几分模糊。
　　下意识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看了眼手表，陈敬言知道宋听和李家玉早就睡了。
　　出了电梯，陈敬言的动作变得很轻，他不想打扰到两人。

　　拧动门把手的一瞬，陈敬言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自己加班回来晚，宋听在客厅等自己的画面。
　　一拉开门，陈敬言看着漆黑的玄关和客厅，忽然感觉自己喝酒喝糊涂了。
　　宋听等自己干什么。

　　进到屋里，陈敬言没有开灯，借着屋里微弱的灯光径直往自己卧室门口走。
　　没走几步，他就注意到宋听和李家玉卧室的门开了。

　　一瞬，陈敬言和站在卧室门口的宋听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宋听认出陈敬言的身影，看到他回来，心里对他的担心才消失。
　　但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聊的那么开心，宋听又觉得自己没必要那么关心陈敬言，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关心。

　　“是我。”陈敬言说了句，并顺手打开距离自己最近的灯。
　　宋听从卧室出来，带上门。

　　“你快去休息吧。”说完宋听便直接去到浴室。
　　陈敬言嗯了声，目光追着宋听进到浴室，而后又收回。

　　宋听拉开门从浴室出来，本以为陈敬言已经回到卧室，但没想到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走廊的灯还亮着，客厅的灯也亮着。
　　关上浴室门，宋听朝客厅走，视线悄咪咪寻找陈敬言的身影。

　　看着客厅手里握着吃到一半香蕉的陈敬言，宋听稍稍愣了一下。
　　往陈敬言跟前走了几步，宋听鼻尖慢慢弥漫一股酒精味。

　　陈敬言转过身的一瞬，撞上宋听的视线。
　　“怎么还不睡？”陈敬言下意识问了句。
　　宋听看他，反问道：“你不也没睡么？”
　　陈敬言一笑，稍稍举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香蕉，“吃完就睡，你快去睡吧。”

　　知道他是在解酒，宋听看了陈敬言几秒后，温声说道：“我帮你调杯蜂蜜水吧。”
　　“不用。”陈敬言秒拒，毕竟自己刚刚就是因为怕麻烦才选择拿香蕉解酒。

　　宋听没理陈敬言的话，转身往厨房走去。
　　“真不用。”陈敬言又拒绝了句，顺手将手里吃完的香蕉皮扔进垃圾桶。

　　跟在宋听身后去到厨房，看着拿着杯子倒水的宋听，陈敬言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暖意。
　　以前习惯一个人，喝了酒或回来的晚回来也就睡了，不会有人关心自己，更不会有人帮自己调蜂蜜水解酒。
　　但自从带李家玉和宋听来燕京后，陈敬言觉得自己的房子越来越像家了，这里再也不是冰冷的承重墙包裹起来的区域了。

　　调好蜂蜜水，宋听端着杯子往陈敬言跟前走，陈敬言也在看到宋听要递给自己水时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
　　“小心烫。”宋听将水杯递给陈敬言。
　　陈敬言接过宋听递给自己的水杯，“谢谢。”
　　“没事。”

　　宋听：“你们玩的还挺开心的么。”
　　陈敬言知道宋听看到了程苒的朋友圈，他轻抿一口水，解释道：“好久没见了，平常很难聚齐。”

　　“你看朋友圈了是吧？”陈敬言笑着问。
　　宋听没否认，嗯了声，脑海里又浮现陈敬言和别的女生聊天的画面。

　　“在外面玩到这么晚，而且我看你跟别的女生聊天聊的还挺开心的么。”宋听故意说，语气里稍稍带些莫名其妙的醋意。
　　她就是不高兴，没有身份，没有原因。

　　陈敬言举起杯子的手在空中停了半秒，而后又放下。
　　宋听看出陈敬言的惊讶，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莫名其妙。

　　两人对视的瞬间，宋听觉得陈敬言感受到了自己的醋意。
　　有些在原地待不住，宋听随意甩下一句我先去睡了后便赶忙离开厨房。
　　陈敬言转身，目光追出去。

　　宋听走的很快，一进到卧室就赶忙关上门。
　　考虑到李家玉在睡觉，宋听的动静不算很大，但李家玉睡眠浅，听到卧室门砰的一声后，眼睛不自觉睁开。

　　“怎么了？”李家玉身子稍稍坐起。
　　宋听小跑着绕过床尾去到床里侧，“没事，睡吧。”

　　“他回来了没？”李家玉问起陈敬言。
　　宋听坐到床上，拉上被子，“回来了。”
　　“那行，咱们睡。”

　　灯被关上，黑暗中，宋听回想起刚刚的画面。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但就是看不得陈敬言和别的女生接触。

　　陈敬言喝着宋听调的蜂蜜水，他清楚的看出宋听吃醋了。
　　但这种莫名其妙的醋意来自哪里？对自己的爱意？陈敬言抿着水思索着。

　　自己年长宋听八岁，宋听的有些行为自己看在眼里。
　　瞬间，陈敬言有些确信了宋听喜欢自己的事实。

　　自己想远离，宋听想靠近，这好像无解。
　　在厨房站了好一会，陈敬言喝完最后一口水后忽然觉得，就这样吧，只要不戳破，就这样一直等到宋听恢复正常生活那天吧。

　　回到卧室，陈敬言快速冲了澡。
　　临睡前，陈敬言想起宋听喜欢做甜品的事。
　　他拿出手机，搜索了关于甜品方面可以考的证书。

　　陈敬言最关心的就是考试对学历的要求，刚开始看到‘初中毕业及以上’几个字的时候，陈敬言心里莫名一暗。
　　但之后细细看完一些帖子后，他才发现还有一些基础的证书不需要学历，只要认识简单字、懂基础数字，符合报考要求的‘相当文化程度’就行后，心里又慢慢亮起来。

　　有些困，陈敬言没多看手机，关掉手机后将手机放到枕边。

　　*

　　次日见面的两人，谁也没提前一晚的事。
　　之后的日子，两人交流少之甚少，陈敬言刻意避开宋听的动作被宋听看在眼里。
　　因为尴尬，宋听没再多和陈敬言有交流，吃过饭就回到卧室学习，在客厅待的时间比之前少了很多。

　　这样的相处一直延续到年后陈敬言复工好几天后。
　　流感来势汹汹，陈敬言在公司熬了几天，最后终究撑不住倒在了家里。
　　高烧反反复复，喉咙疼得像吞了碎玻璃，浑身酸软无力，连起身倒杯水都费尽力气。

　　他本想硬扛，毕竟之前独来独往，不习惯麻烦别人，可这场病毒性流感远比普通感冒难缠，吃了药也不见好转，只能窝在卧室的床上昏昏沉沉的休养。

　　好长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都有些尴尬，宋听不喜欢这种感觉，元宵节当天，宋听端着盛满汤圆的碗站到陈敬言卧室门口，她想要回到之前两人的相处状态。
　　陈敬言生病这几天，为了不传染给自己和李家玉，一直都在卧室，吃饭也是做饭的阿姨将饭放到他卧室门口，或者有时干脆不吃。

　　轻敲几下门，宋听等待着陈敬言让自己进去。
　　可好几秒，里面一声都没传出。

　　知道陈敬言没锁门，宋听抬手搭上门把手。
　　“阿姨，我不吃饭。”房内传出声音。

　　原来是把自己当做饭的阿姨了，宋听直接推开门，进到屋里。
　　第一次进陈敬言卧室，宋听不知道里面的布局，她看向屋内，找陈敬言的身影。

　　陈敬言躺到床上，迷迷糊糊间，他听到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紧接着是轻柔的脚步声。
　　陈敬言掀了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随即慢慢清晰。

　　宋听找到陈敬言的床，慢慢靠近。
　　陈敬言看到宋听，本来想说一句‘你怎么进来了’，但奈何说不出话，刚刚那句‘阿姨，我不吃饭’都是陈敬言硬忍着嗓子疼说出口的。

　　“我给你煮了汤圆，今天元宵节，你吃几个。”宋听不知道陈敬言的身体状况，她以为只是简单的感冒。
　　陈敬言抬手摇了摇，示意自己不吃。

　　宋听看出陈敬言似乎病的很重，她直接腾出一只手摸上陈敬言的额头。
　　陈敬言下意识偏头，不想让宋听摸自己额头，他觉得这样不合适。

　　“你这几天一直都在发烧吗？”宋听问。
　　陈敬言嗯了声，没有多余的话。

　　感受到陈敬言说不出话，知道他发烧喉咙痛，宋听将手里的碗往怀里收了些，“我帮你煮点梨，你还得吃点饭，你要吃药呢。”
　　“不用，我睡会。”陈敬言有气无力的说了句。

　　“别睡了，等我一会。”说完宋听便转身离开陈敬言卧室。
　　陈敬言看向宋听的背影，抬了抬手，“哎......”
　　没叫住，卧室的门已经被宋听关上。

　　陈敬言收回视线，叹了口气。
　　这次怎么会这么严重。

　　宋听去到厨房，放下手中的碗，立刻穿上围裙。
　　想让陈敬言快点喝上梨汤，宋听只简单准备了梨和红枣还有蜂蜜。

　　“阿姨，帮我蒸个鸡蛋羹。”宋听边切梨边跟一旁的阿姨说。
　　“好嘞。”

　　“敬言这几天是怎么了？都不见出来吃饭。”
　　宋听温声解释道：“他发烧了。”
　　“哎呦，最近感冒的人真的好多。”
　　宋听知道不是普通的感冒，她没多说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事。

　　做好梨汤，宋听赶忙盛了碗去找陈敬言。
　　陈敬言没睡，看到宋听进到卧室，他便硬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

　　“我帮你煮了梨汤，你先喝了，喝完后再把鸡蛋羹和清汤面吃了，然后再吃药。”宋听抱着碗说的认真。
　　陈敬言看向宋听，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这段时间自己不太愿意跟宋听接触，不是说是讨厌她，只是希望宋听别喜欢自己。
　　“谢谢。“隔了好几秒，陈敬言说。

　　宋听将手里的碗递给陈敬言，温声回了句没事。
　　陈敬言接过碗，轻抿了口汤。
　　还挺甜的，陈敬言想。

　　“你把口罩戴上吧，我怕我传染给你，这次感冒比之前严重好多。”陈敬言看着宋听说道，说完后还轻咳了声。
　　宋听唇角带上一丝笑意，回应道：“没事，我不会感冒的，以前冬天没有厚衣服穿的时候，我都没有发过烧，我身体好。”

　　陈敬言吃梨的动作顿了一下，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虽然家里也很困难，但不至于到冬天没有厚衣服穿的地步。
　　“现在这里的暖气这么足，你看，我穿的这么薄却一点也不冷。”宋听又笑着说了句。

　　陈敬言视线挪到宋听身上，反应了几秒，他察觉到宋听身上的睡衣好像是之前那件比较暴露的睡衣，只是这次宋听套上了睡袍，没有只穿里面的吊带裙。
　　“你还是把口罩戴上吧，安全一些。”虽然嗓子疼，但陈敬言还是想多叮嘱几句。
　　见陈敬言想让自己戴，宋听也不想多和陈敬言争论，她笑笑，“好，我等会戴上。”
　　陈敬言嗯了声，又喝了口梨汤。

　　喝完梨汤，陈敬言将碗递给宋听，交换了她手里的纸巾。
　　宋听:“我给你去拿面和蒸蛋。”
　　陈敬言点点头，嗯了声。

　　看着离开的宋听，陈敬言想起她刚刚说的话。
　　现在的宋听有厚衣服穿，在自己这里每天也都很开心，至少在自己看来是。

　　陈敬言转头看向窗外，心里泛起一丝波澜，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
　　陈敬言一直清楚宋听长得好看，是那种耐看又舒服的美，以前李家玉总说让自己和宋听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心里总是横亘着一道迈不过去的坎——宋听没有高学历，和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习惯了用世俗的标准衡量周遭，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距离，所以从来不肯让步。

　　但此刻，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
　　就算不和宋听在一起，让她一直住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养一个宋听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但瞬间，这个声音就被碾碎。
　　不可以，宋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宋听端着面进到卧室，陈敬言的思绪被立刻掐断。
　　“阿姨刚刚煮的面。”宋听边走边说，这次她专门戴上了口罩。
　　陈敬言接过宋听递给自己的面，看着碗里的面犹豫了几秒，“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问的巧，宋听刚准备让陈敬言帮自己买新的课程。
　　宋听笑笑，回应道：“我之前的数学课学完了，你再帮我买一些课吧。”
　　陈敬言点头，“我等会给你买。”
　　“没事，不着急，你先把身体养好。”

　　“我戴口罩了哦。”宋听笑着说。
　　自从和陈敬言熟悉了之后，宋听就总喜欢在陈敬言跟前撒娇。
　　看着戴口罩的宋听，陈敬言笑笑。

　　“我现在已经会简单的计算了。”宋听说的骄傲，“我忽然发现咱们两个的年龄加起来刚好是阿姨的年龄。”
　　陈敬言吃完一口面，思索了几秒，确实是，自己三十三，宋听二十五，而李家玉刚好五十八。
　　陈敬言一笑，想到宋听应该是学了一百以内的加减法。

　　“那还挺厉害的。”陈敬言笑着夸赞。
　　被陈敬言一夸，宋听忍不住笑笑，而后声音软软的，带着些关切说道：“你快吃饭吧，吃完把药吃了，睡一觉，估计晚上就退烧了，我刚刚摸你额头，感觉你是低烧。”
　　陈敬言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