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便是如此》土豆不要煮

9、第九章 北朝和自己

　　批过奏折小山的堆在桌案上，祝迦南紧闭双眼靠着椅子。明忠将香炉点燃后开口提醒她"陛下，今日是七夕节，民间很热闹呢"
　　她最近几日都被修路修河弄的头昏脑胀，有几日没有好好与许乐风说话过。许乐风一直被困在宫中，虽然她从未说过什么，可祝迦南就是觉得亏欠，借这次机会带她出去散散心。
　　"安排一下，傍晚秘密出宫"
　　祝迦南与许乐风并肩坐在马车里，前面路口人流密集，祝迦南只好与她步行。
　　摊贩在两旁不断的吆喝着，形形色色的男女在一起嬉笑，她仅仅与外面隔离三个月，京城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街上没有飞驰而过的军官挥舞马鞭抽打百姓，两旁的商铺也不再紧闭，街上也不再有流民逃荒。
　　在她慌神之际被一只温热的手牵住，慢慢的为她抵御人流前行，祝迦南背影单薄却透着坚毅，似乎只要她在前面，许乐风就不必为任何事所烦恼。
　　"前面围着那么多人在干什么"祝迦南转头去问她
　　"那是杂耍，没见过？"
　　祝迦南摇头，眼神晦暗不明"我很少离宫"
　　"那我们就去看看"许乐风扬起微笑，没有嘲笑她的孤僻，也没有自以为是心疼的安慰，这一切都很舒适。
　　她肆意洒脱的模样让祝迦南呆愣许久，等回神时已经挤到前排，中间的人穿着短打，口中喷火很是骇人。
　　周围的人拍手叫好，嬉笑声融在一起。这里没有帝王和平民，她们共同站在一起，体会人间烟火。
　　"陛……阿南害怕吗"许乐风感觉手心的力度变大，原来在朝堂叱咤风云的君王，也会被小把戏吓到，心中柔软几分。
　　祝迦南眉头隆起，"不怕"鲜红的耳尖暴露她的害羞。
　　她叫我……阿南。
　　祝迦南想若是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但是又不甘心与许乐风只有这一刻的光景，她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她们又转向首饰铺子，小贩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两位女子。只是身着玄色的女子面容虽然柔美，可气质却过于冰冷，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想让人不敢看第二眼。
　　小贩呆愣片刻后热情招呼"两位姑娘，这个玉镯成色极好，和姑娘特别适配"
　　祝迦南匿眼瞧着镯子，觉得和宫里的比差远了。可许乐风很开心还把玩许久，抬头问她如何
　　"很好看"
　　劣质的镯子放在许乐风的手上，像是无价之宝闪着光。
　　"买下"
　　尾音上挑，像是在为许乐风这种'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技能而骄傲。
　　明忠没有错过一开始祝迦南眼里的鄙夷，放在以前是看都不会看的。现在却因为许乐风的喜欢就态度大变，确实大跌眼镜。
　　两人走到长街的尽头，小巷中冲出一个人影，祝迦南迅速用身体护住许乐风。站在背后的许乐风心中一暖，划过淡淡的悸动。
　　明忠一把抓住，才发现对方是个女子，满脸泪痕拼命的挣扎想要逃离。拉扯间露出手臂的伤痕，上面青紫斑驳没有一块正常人的肉色。
　　一个瘸脚的男子从巷子的阴影中走出，手拿棍棒，愤怒的盯着女子。
　　女子看见他近在咫尺，腿便瘫软的倒在地上，不停的磕头跪求满脸悲悯的许乐风救她，根本没考虑去求护在许乐风身前的祝迦南，只觉得对方冷心冷情，定不会救自己。
　　祝迦南还在观望四周，以防这是陷阱。许乐风走出去护住女子。明忠得祝迦南示意挡住来势汹汹的男子，男子见她们衣着华丽有些退缩，但还是硬着脖颈不肯示弱
　　"她是老子的婆娘，你们管这么宽，识相的快点……走"其实他想说的是滚开，又怕被面前的权贵殴打，只好咽下。
　　"姑娘，救救我吧，我不能和他回去，会被打死的"女子死死拽住许乐风的裙角，脸上湿润一片
　　"你们最好别多管闲事，我既然花银子娶了她，除非她死了，否则别想离开"
　　她垂眼看被磋磨的女子，心中流露出对男子的厌恶，她幼时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可现在她已经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
　　许乐风握紧掌心，坚定的护在女子身前，她已经错过一次了，这一次一定要救下。
　　她转身问女子“想要我怎么帮你”
　　祝迦南眼神眷恋，无法不沉溺许乐风的细腻温柔，她不会如自己一般动用权势压人，会细心的问被帮助的人最需要什么。如消除苦难的万应之神，带给人最温暖最渴求的希望。
　　北朝和自己都配不上她的眷顾
　　"我想要一纸休书，求姑娘帮帮我"她知道身后冷面的女子才是权贵，之所以去求许乐风，是她敏锐的觉察到那份带着浓重爱意的视线，觉得荒诞却更加真实。自己的要求矜贵的女子一定会帮忙。
　　"休书？你真是做梦，我是不会……"男人还没说完就被随行的侍卫拖进巷子中，之后是不断传来的惨叫声。
　　女子不停的磕头"多谢两位姑娘，二位真是救苦救难的太乙天尊"
　　太乙天尊！确实是万应之神。
　　明忠脸色一僵，陛下是最讨厌道教的，偷偷去看祝迦南脸色。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不光没有生气，还破天荒的笑出来了，怕不是被气疯了。
　　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女子，牵住许乐风的手就要离开，许乐风停顿一瞬，拆下腰侧的银两放在女子手心。
　　坐在回去的马车里，见她一路上都闷闷不乐"是有什么不妥嘛"怕男子打击报复的话，我可以处死他。
　　她没有说出后半句，这太过于残暴，会吓坏她的……爱人。
　　许乐风叹口气"休书之后的日子会更难"
　　祝迦南不解，"分开了之后还有什么可难的"
　　"被休之后在这里是没办法生活了，会被人指指点点，在外面她一个弱女子恐怕也会难以生存"
　　祝迦南皱眉，自己从未考虑过这些，她一直生活在宫中，不清楚外面的人如何生活。
　　"我又能帮助几个人，看不见的地方会有更多女子在受苦难"她眼角红润，看向马车外面的风景。
　　她以前听着父亲说这些，偶尔也会湿了眼眶，年幼的她不理解其中的感情。现在她终于知道是何等滋味，无能为力又深陷其中。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祝迦南将一切都看在心里，手心握的更紧。
　　一切都会变好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