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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我这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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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宫中死一般的寂静,都怕惊扰了陛下,陛下头痛越发频繁,脾气也变得更加暴躁,眼睛红的仿佛能滴血。
御医不断的擦着汗,看不出一点蹊跷,一排御医颤颤巍巍的跪在大殿上,料定自己今天是必死无疑。
祝迦南头痛到眼睛都看不清,手挥掉桌子上的茶杯,"给寡人滚!"
御医心下大喜,赶快连滚带爬的离开。
"叫许乐风来"
许乐风看着地上的狼藉,心疼祝迦南"陛下又头痛了"这半月已经成为常态。
将奏折递给许乐风"念给寡人听,寡人口述,你批注"
许乐风心口绞痛,这人理应是朝代的焦点,孤傲冷峻的在朝堂上叱咤风云,而不是像现在一般被病痛折磨,痛苦不堪。
她不断念着奏折,然后书写下批注。
第二日就有大臣看出并非陛下字迹,碍于淫威敢怒不敢言,坐在龙椅上的祝迦南闭眼强撑着,"传寡人旨意,封许乐风为皇后"
此话一出大臣全都跪下,"陛下绝对不可啊"
大臣的妻子被陛下抢走,他们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封为妃嫔他们也选择沉默,由着陛下胡闹,只是绝对不可以是皇后。
两个女子本就有为人伦纲常,更何况是封为皇后,江山不就砸在她的手里了嘛,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去。
祝迦南抽出身旁耿万腰间的千牛刀,刀刃锋利寒光森蚺。
"寡人说……封许乐风为皇后!"
大臣们依然不动,祝迦南越过几人,站在一个人面前还没等那人反应,手起刀落脑袋就滚落在地上,躯干还直愣愣的站在那里。
切口的鲜血不断喷涌而出,染红玄色龙袍上的金龙。喷溅在祝迦南脸上血液,白与红的强烈对比,和因为病痛发红的眼睛放在一起,就像是厉鬼索命一般。
祝迦南提刀又刺一人,直穿心脏,抬腿踹开他,刀尖血珠不断滚落在金砖上。
大臣们恐慌的开始四处逃窜,慌乱间踩踏死几人,陛下……真的疯了!
祝迦南露出诡异的笑容,而后放声大笑,与周围的哭喊声割裂开。她发现这种快感能压制大脑的疼痛欲裂,而后疯狂的冲入人群不断挥舞着刀。
大臣们跑的飞快,殿中已经空无一人,祝迦南精疲力尽的坐在龙椅下方的台阶上,看着四处喷溅的血液,随意的躺在血泊之中。
耳膜传来嗡鸣声,所有的声音都模糊不清。
她好像从来都是失败的,幼时被母妃抛弃,被先帝利用。长大后被身边的人接连背叛,北朝她救不回来,许乐风也留不住。
她露出苦涩的笑,这是寡人为北朝,为许乐风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下午坐在宫中的许乐风,将方旬刚送来的信烧掉。让瑾思传信给方旬不必与她联系了,她不会离开了。
片刻后接到封后的圣旨大吃一惊,接旨后没有犹豫就去找祝迦南,她坚信对方一定遇到了困难。
方旬的信中写着今晚带她离开,但是她的心被拴在陛下身上,外面不再是她渴望的自由,只有祝迦南才是。
她赶到时祝迦南正端坐在桌前,眉眼弯弯的看着她,"你过来"
日复一日的头痛已经折磨她许久,许乐风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她了,神情呆滞的走到她身边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月圆之夜,你看我这个花灯画的怎么样"
许乐风敏锐的察觉到祝迦南将寡人改回了我,她沉溺于这样的温柔,抛却封为皇后的事情,不想让难得的宁谧时刻摧毁。
"陛下画的很好看,臣妾也要画"说着拿起毛笔去画另一个花灯。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金龙,只是将眼睛的位置空出来。
"陛下为金龙点睛如何?"许乐风眸光闪烁,她不会再想着离开,她会和祝迦南一起,直到满鬓白发。
父亲,我想辅佐她一同治理北朝,你也会为我骄傲吧,女儿真的并不输男子。
祝迦南笑着握着她的手,共同点在金龙的眼眶中
"我们一起"
声音酥酥麻麻的传遍许乐风的全身。
天慢慢黑下,看着花灯飘在河水中,许乐风第一次主动握住祝迦南的手,感受着她手腕上的疤痕,有些诧异"陛下这里是怎么了"
"以后……有时间再说,我要许愿了,你要不要?"这个疤痕还是不要和许乐风说了,她不愿让对方同情,她从来不是弱势。
幼稚鬼的陛下才有活人的气息,让许乐风为之心动
"要!"两人并肩而立,双手抱拳在眉间许愿。
借着月色散步回到大殿内,这是许乐风看过最圆的一次月亮,也是最狡黠最矜贵的一个"月亮"
月光下的两个影子彼此交缠,好像什么也不能使她们分开。
两人坐在桌前祝迦南开口"美酒赏月,美人相陪,人生之幸"。
许乐风明媚一笑"今夜臣妾很开心"
"陛下知道臣妾的父亲吗"她突然想全部告诉陛下,想让她了解自己。
"我知道,他是一位为国为民的好官,可惜生错了朝代,从太上皇到我都是昏君,盛不住也配不上他的抱负"她嘴角带笑,望着已经泪如雨下的许乐风
"陛下不是昏君"许乐风红着眼眶,语气肯定,也是为了父亲。
祝迦南笑着,举起金樽一饮而尽"我还不是昏君?你知不知道我手下死了多少大臣"
"那些人该死不是吗?"那些人都是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死不足惜。真正有良知的官员,被她分配到最适合的位置上,委以重用。
祝迦南动容的看着她,有许乐风一人知道便够了,至于史书……随他去吧。
屋中突然亮起来,祝迦南望向窗外,耳边的嗡鸣声加重,只能看着许乐风的嘴型变动。
许乐风望着窗外火光大亮"明公公,外面怎么这么亮"
明忠站在外面,声音透过来变得飘忽"回皇后娘娘,走水了,已经控制住了"
许乐风心中疑惑,不是已经让瑾思传信了嘛,方旬怎么来了。没等她想明白,祝迦南就亲手为她倒酒,又给自己斟满。
握住酒杯穿过她的手臂。许乐风心领神会,是合衾酒的姿势。因为祝迦的动作,心中不断翻起甜蜜。
喝下后被牵着走到一面墙前,祝迦南从身后抱住她,她感受着不断扑在脖颈上的呼吸,泛红耳尖。
这个姿势……她不会真的要在这里吧,会不会太孟良了些,可是陛下年岁尚小,爱玩也是正常,过去我太过于冷淡,陛下会不会嫌弃我木纳,不懂情趣……
祝迦南开口打断她的思考"我第一次见你时,阳光洒在你的身上,眼中充满怜惜问我饿吗,从怀中拿出鸡腿递给我。"
"阳光?鸡腿?与陛下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宴会上吗,那是晚上啊"许乐风不断回忆着
祝迦南虔诚的吻上她的脖颈。她肯定不记得,还好……我记得。
"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自私的禁锢住你,你理应恨我,没关系"
可我却想你爱我。
"陛下,我并不恨你…"还没等说完,她的手中放入一个东西,低头去看是空白的圣旨还有玉玺,上面有玉玺的大印。
“我祈盼着,你会在某个虚情假意的吻中,真的爱我,哪怕……只有一瞬”
"陛下…"她听到祝迦南的一声闷哼,心下大惊,想要回头去看祝迦南,却被抱紧动弹不得。
"乐风我喜欢你的名字,快乐自由,可是终归是我….…毁了你的自由"祝迦南手放在墙上推动机关,整面墙开始移动,慢慢露出缝隙,渐渐变大,里面是一个密道。
"一直往前走,你便自由了"
有了圣旨,逼宫的七王不敢对付许乐风,而这个密道,就连叛变的明忠也不知道。许乐风是安全的,也会变得更加自由
祝迦南嘴角流出更多鲜血,无力的倒在地上,又是秋季,死在最团圆的中秋,她脑中闪过片段。
幼年父皇的利用,自己苟延残喘的蛰伏。
遇到许乐风的欣喜,自卑的不敢表明心意。
日以继夜的批奏折,想要拯救腐败朝代的决心,到最后的无能为力。
早就料想到会覆灭的王朝,为子民寻找到一个好的女皇,可自己却声名狼藉。
外面火光冲天,嘶喊声,刀剑拼杀声混杂。看着光影交叠下金殿顶的龙雕,盘旋在上俯视众生。
许乐风见她口吐鲜血倒下,慌乱的抱紧她,见她已在弥留之际,眼泪断线的滑下。
"祝迦南!你早就知道酒里有毒是不是,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方旬的计划,安排地道,给我玉玺圣旨,让我走。”她怎么这么笨啊,怎么现在才知道。
“我不要你自以为是的对我好,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我爱你!求你……别离开我……”许乐风哭声传遍大殿,她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用全部的时间去爱她,为什么爱来的这么晚。
祝迦南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感受到耳边的传来的温度,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说什么也不会是自己最渴望的爱。
我死了,她就不会被为难了。我这一生,想来,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