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匿名合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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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悬把最后一口冰美式灌进喉咙时，手机屏幕弹出了一条陌生邮件的提示。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标题只有两个字：“合作”。
他指尖划开邮件，附件是一份《特殊直播委托协议》，甲方栏空着，报酬栏却填了个让他呼吸滞涩的数字——足够买下他租的那间loft，还能剩下六位数的零头。
纪悬是个靠“探灵”涨粉的小主播。半年前他蹲守三天，拍到某古宅窗缝里飘出的白影（后来才知道是保洁阿姨晾的床单），涨了十万粉，也惹上了麻烦：有粉丝追着他问“下一个凶宅在哪”，还有营销号扒他住址，说他“装神弄鬼恰烂钱”。他本想播完这周就停更，这封邮件却像根钩子，勾住了他的后颈。
协议里的直播地点是城郊“妇幼保健院旧址”——当地老人口中“能听见婴儿哭”的废弃楼，三年前因为地基沉降封了门，连外卖员都绕着走。
他翻到协议最后一页，加粗的条款写着：“直播期间，所有‘异常现象’均为场地布置效果，请勿外传。”
“又是搞噱头的商家？”纪悬嗤笑一声，指尖却已经点了“确认签署”。
他太需要这笔钱了——足以让他安度人生的剩下的几十年。
下午六点，纪悬背着运动相机和备用电池，站在了妇幼保健院旧址的铁门前。
铁门是老式的栅栏款，漆皮掉得只剩红锈，缝隙里卡着枯掉的牵牛花藤。他推了一把，铁门“吱呀”响起，惊得墙头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窜进了云里。
天还没黑透，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风裹着消毒水和霉味扑在脸上，纪悬揉了揉鼻子——这味道太真实了，不像“布置出来的效果”。
走廊比他想象的更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砖。左手边的诊室门半开着，玻璃上糊着泛黄的报纸，他用手电筒照了照，报纸日期是“2019年7月12日”——正是医院封门的那天。
“各位观众，”他对着运动相机的麦克风压低声线，“现在我们在旧址的一楼走廊，能看到诊室的布局还保留着，就是味儿有点冲。”
弹幕刚冒出来几条：
“悬哥今天妆够白啊，衬得这地方更阴间了”
“等等，你身后那扇门是不是动了？”
“别装了，肯定是工作人员在里面推的”
纪悬回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安全门确实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他没当回事，举着手电往走廊深处走——协议里指定的“直播主场地”是三楼产房，他得先摸清楚路线。
楼梯间的灯早就坏了，手电筒的光在台阶上投出冷白的光斑，他踩上去时，灰尘“噗”地扬起来，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奶腥味。
“三楼到了。”纪悬对着镜头晃了晃，镜头扫过走廊墙壁时，他忽然顿住了。
墙上贴满了旧海报，大多是“孕期营养指南”，但其中一张被撕了一半的纸，露出了“新生儿遗弃处理”的字样，下面的表格里，密密麻麻填着日期和编号，最后一行的编号停在“0712”——和报纸日期一样。
实话说，他有点被吓到。
“有点意思。”纪悬凑近想拍清楚，指尖刚碰到纸张边缘，走廊尽头的产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咿呀”。
像婴儿的呢喃。
纪悬的手电筒顿了一下。
那声音太轻了，像风吹过纸团，可这密封的走廊里，连窗户都钉着木板，哪来的风？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对着镜头笑了笑：“看来场地布置挺用心，连音效都安排上了。”
弹幕刷得更快了：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声儿不像放录音啊”
“悬哥别去！感觉要出事！”
“上面的怕什么，肯定是托！”
纪悬推产房的门时，指尖是凉的。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半扇，手电筒的光先照进去——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襁褓。
至少十几个，用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裹着，大小刚够装下一个新生儿。它们安安静静地趴在水泥地上，布团顶端的“小脑袋”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诡异的没边了……
纪悬的光顺着“脑袋”的方向移过去，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左肩。
他的左肩有块胎记，暗红色，形状像盏没点燃的灯笼，从小就跟着他。家里老人说这是“命灯”，得捂着，他嫌难看，夏天也穿长袖。
“巧合吧。”他嘀咕着，蹲下来想碰其中一个襁褓。指尖刚碰到布料，运动相机的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弹幕瞬间被乱码刷屏——不是“666”或“卧槽”，是纯粹的、毫无意义的字符，像有人在键盘上乱砸。
紧接着，相机黑屏了。
纪悬心里一紧，按了好几次开机键，相机都没反应。他抬头看向那些襁褓，刚才那声“咿呀”又响了，这次更清晰，就在离他最近的那个襁褓里。
“谁喵的在这装神弄鬼？”他壮着胆子问，声音有点发颤。
没人回答，只有襁褓轻轻动了一下，像里面的“东西”翻了个身。
纪悬猛地站起身，后退时撞到了门，门“砰”地合上，震得墙上的海报簌簌往下掉。他摸出手机想打报警电话，屏幕却卡在了解锁界面，指纹和密码都没用，只有一行白色小字在屏幕底部跳：
“他快醒了。”
“醒你大爷！”纪悬的心跳撞得胸口疼，他踹了门一脚，门纹丝不动，“放我出去！这破直播我不播了！”
就在这时，他左肩的胎记突然发烫，像被烟头烫了一下。他疼得嘶了一声，低头时，看见那块暗红色的“灯笼”竟然亮了——不是真的发光，是皮肤下透出的、微弱的红，像烛火在血管里烧。
而地上的襁褓，所有“小脑袋”都抬了起来，朝着他左肩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纪悬靠在墙上，看着那些微微颤动的布团，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场地布置”，这地方真的有东西。
他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脑子叫驴踢了来参加，但他清楚——从他点开那封邮件起，有些事情，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匿名合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