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不悔》春里沐

1、回忆 我欠你的

　　路灯在头顶发出电流的嗡鸣，第三盏灯管开始闪烁时，我下意识把包带往肩上拽了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复印机的粉，混合着巷子里的霉味钻进鼻腔。九四十三分，手机屏幕在昏暗里亮得刺眼。

　　"穿过旧城区能省二十分钟。"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鞋跟敲在水泥地上的声响比平时清脆。转角便利店的白光漏出来，在潮湿墙面上切锐利的几何图形。

　　黑影从配电箱后面窜出来时，我撞上了身后的。金属撞击声在子里炸开，腐坏的橙子皮粘在风衣下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阴影里亮了一瞬，黑猫弓起的背脊擦过小腿肚。

　　"要命..."膝盖磕在消防栓上的钝痛让我倒吸冷气。掏手机时发现掌心汗，指纹解锁三次才成功。导航蓝线在屏幕上抽搐，显示还要穿过两个路口才能到家。

　　第二阵脚步声出现得毫无预兆。

　　起初以为是猫爪踩过塑料袋的细响，直到听见金属链条晃动的叮当声。我数着自己的心跳拐过转角，便利店冰柜的压缩机正在运作冷雾从玻璃门缝里溢出来。

　　"欢迎光临。"音在响起。我假装整理刘海，借着饮料柜的镜面看见三米外的棒球帽。那人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鼓起的像极了项目部张主任抽屉里的美工刀。

　　冰柜里的乳酸菌饮料在震动。我按下锁屏键，对着黑屏的手机笑起来："你到十字路口了？好，我就在711门口。"喉结滚动的声音想象中明显，棒球帽往后退了半步。

　　货架上的薄荷糖罐映出他摸口袋的动作我抓起收银台旁的促销红酒，瓶身结着冰凉的霜。"对了，带辣椒水。"玻璃闭合的瞬间，鞋跟卡进了地砖缝隙。

　　金属反光从余光里劈过来时，身体比大脑先反应。红酒瓶砸在消防栓上爆开的液体像动脉血，的高跟鞋已经戳向对方喉结。皮革与皮肤摩擦的触感令人作呕，但尖跟撞上锁骨的声音意外清脆。

　　"操！"棒球帽的咒混着薄荷糖撒落一地的脆响。我踩着单只鞋狂奔，另一只脚碎玻璃硌得生疼。警笛声从五个街区外传来，但更近的是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动。

　　居民楼防盗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膝盖终于不住颤抖。电梯镜面映出个疯子：口红蹭到耳垂，头发里还挂着半片红酒瓶标签。手机从指缝滑落，亮起的屏幕上是昨天深夜翻到的高中毕业照。

　　第十排左数第六个，他站在篮球社社长旁边笑出一颗虎牙。我蜷在消防通道数呼吸，指甲在照片里那人的脸上投下细长的阴影楼道感应灯熄灭时，有温热的液体滴在锁屏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