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鲸落初遇 一.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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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鲸落初遇
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地流淌在高二(7)班的窗台上。周叙白作为班长，正站在讲台边整理新学期的班级日志，耳边是同学们假期归来的喧闹声。
班主任李老师敲了敲讲台：’‘安静，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生走了进来。她太瘦了，裙子像是挂在衣架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手腕处淡青色的血管。
’‘我叫林岁安。’‘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岁岁平安的岁和安。’‘
’‘林同学因为身体原因，需要大家多照顾。’‘李老师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周叙白身上，’‘叙白，你是班长，林同学就坐你旁边吧。’‘
当林岁安走近时，周叙白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药香。她的睫毛很长，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盛着整片星空。
’‘你好，我是周叙白。’‘他小声说，帮她拉开椅子。
’‘你好，我是林岁安。’‘
过了不久下课铃响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去操场做课间操。林岁安却坐着没动，从书包里取出一个药盒，熟练地倒出几粒药片吞下。
’‘你不用去做操吗？’‘周叙白问道。
林岁安摇摇头，举起一张医疗证明：’‘心脏问题，免除一切剧烈活动。’‘她顿了顿，’‘是一种叫'马凡综合征'的罕见病，会影响心脏和血管。’‘
周叙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笨拙地点点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林岁安的手上，那双手纤细得几乎能看见骨骼的轮廓，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
’‘你不必露出那种表情。’‘林岁安突然说，’‘我已经习惯了。医生说情况控制得不错，只要按时吃药，避免剧烈运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
教室后门传来一阵骚动，体育委员张浩带着几个男生回来了，满头大汗地讨论着昨晚的篮球赛。看到林岁安的张浩夸张地挑眉：’‘哟，我们班来了个林妹妹啊！’‘
林岁安的身体微微僵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周叙白却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张浩，注意言辞。’‘
’‘开个玩笑嘛。’‘张浩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故意在路过时用力跺脚，震得地板咚咚响。
林岁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裙摆，指节泛白。周叙白看到她的嘴唇轻轻颤抖，像是忍受着什么痛苦。
’‘你没事吧？’‘他俯身问道。
林岁安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只是突然有点心悸，休息一下就好。’‘
周叙白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紧握的拳头上：’‘如果难受，我送你去医务室。’‘
林岁安惊讶地抬头看他，眼中的星光闪烁了一下。她的手冰凉得像冬天的溪水，却在他的掌心慢慢放松。
"谢谢。"她轻声说，"不过真的不用。这种小发作很快就会过去。"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周叙白不得不收回手，却感到一种奇怪的失落。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孩，发现她正望着窗外发呆，阳光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让她看起来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失一样。
放学时下起了小雨。周叙白收拾好书包，发现林岁安站在走廊上，望着雨幕出神。
"没带伞？"他走过去问。
林岁安点点头："早上出门时天气很好。"
"我送你吧，我家就在学校后面的教师小区，顺路。"周叙白撑开伞，示意她靠近些。
雨中的校园笼罩着一层薄雾，两人的脚步声在水洼中清脆回响。林岁安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深呼吸。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周叙白担忧地问。
林岁安摇摇头："只是天气变化时心脏会有点不舒服。"她突然指着路边的一丛白色小花，"看，荠菜花。"
周叙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几朵不起眼的小白花在雨中摇曳。林岁安蹲下身，轻轻抚摸花瓣："这种花的花语是'为你献上我的一切'。"
雨滴落在她的睫毛上，像细小的钻石。周叙白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懂得真多。"他说。
林岁安站起身，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所以想多记住一些美好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入周叙白心底。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默默地把伞往她那边倾斜更多。
走到分岔路口，林岁安停下脚步："我到了，就在前面那栋楼。谢谢你，周叙白。"
她念他名字的方式很特别，像是每个字都含着某种珍重。周叙白看着她走进楼道，突然喊道："明天见，林岁安！"
林岁安回头，雨水模糊了她的面容，但周叙白分明看到她笑了，那个笑容像黑夜中突然绽放的烟花，绚烂而短暂。
回家的路上，周叙白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林岁安说"鲸落"时的样子。他掏出手机，搜索了这个词条："鲸落——鲸鱼死亡后沉入海底的现象，被称为深海中最浪漫的牺牲，一个鲸落可以供养整套生命系统长达百年..."
不知为何，他的眼眶有些发热。雨越下越大，周叙白却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湿衣衫。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这个叫林岁安的女孩，将会在他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然后悄然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鲸落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