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之余》江山逢水

1、第 1 章 九月一

　　今天又是睡到自然醒的一天，闲池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日期，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没别的原因，明天就是她们开学的日子——九月一号。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被单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里面浮动着无数尘埃。闲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用黑暗对抗这个残酷的事实。

　　没过一会儿，她还是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地像团鸟窝，对着身旁正在叠被子的人哭诉：“不是吧？明天就开学了？这时间过得这么快的吗？”

　　锦书穿着干净的白T恤，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把翘起的呆毛按下去：“好了好了，你先起来吃饭，等会儿还要收拾东西呢。”她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触得闲池缩了缩脖子。

　　闲池对着锦书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傻乎乎地问到：“收拾什么？”

　　锦书翻了个白眼，手上叠被子的动作却没停，被角被她捋得平平整整：“你以前不是天天抱怨，我们这里离六中太远了，每天都要早起去赶公交，所以这学期想要住宿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些恨铁不成钢，却又藏着掩不住的纵容。

　　闲池尴尬地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啊，是吗？我都不记得了。”

　　其实也不能全怪她记性差。这个暑假过得太疯了——跟着锦书去爬了三次山，在山顶看过两次日出；偷偷溜去夜市吃烤串，被城管追得绕着街区跑了两圈。

　　但最疯的是上周，两人凌晨12点跑去电影院看鬼片，回来的路上两个人都是抱在一起的，睡觉的时候还要开着灯。

　　那些鲜活的片段挤在一起，把“住宿”这么重要的事挤到了记忆角落。

　　“你啊。”锦书摇摇头，转身去拉衣柜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拖出两个崭新的行李箱，“一个月前就跟你说要住宿，让你慢慢整理东西，你倒好，现在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闲池凑过去，看见其中一个蓝色行李箱上贴着张猫咪贴纸，是她上次逛街非要买的，当时锦书还说幼稚，没想到她偷偷收起来了。心里一暖，她伸手抱住锦书的胳膊晃了晃：“好锦书，我错了嘛，现在收拾还来得及吧？”

　　锦书被她晃得没办法，只好点头：“抓紧时间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等闲池洗漱完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锦书做的三明治和热牛奶。闲池咬了一大口三明治，鸡蛋的香气混着番茄的酸甜在嘴里散开，她含含糊糊地说：“还是锦书做的好吃，比学校食堂的肯定强多了。”

　　“等去了学校，就只能吃食堂了。”锦书喝了口牛奶，眼神忽然飘向窗外，“听说六中的宿舍是四人间，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奇怪的室友。”

　　闲池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再奇怪能有我奇怪吗？放心，有我在，肯定没人敢欺负你。”她说着拍了拍胸脯，结果动作太大，差点把牛奶杯碰倒，幸好锦书眼疾手快扶住了。

　　吃完饭，两人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锦书显然是有备而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沓笔记本，分门别类地放进书包：“语文错题本、数学公式手册、英语单词卡……这些都得带。”她一边数一边放，条理清晰得像在执行什么精密计划。

　　闲池看着自己乱糟糟的书桌，上面堆着漫画书、游戏机和没吃完的零食，顿时犯了难：“我……我带点什么啊？”

　　“你的课本呢？”锦书探头过来，在漫画堆里翻了半天，才抽出几本皱巴巴的教材，“暑假作业写了吗？”

　　闲池的脸“唰”地红了，眼神躲闪：“呃……写了一部分……”

　　锦书无奈地叹气：“我就知道。下午必须把剩下的补完，不然明天报到要被老师罚的。”

　　“知道啦，监工大人。”闲池吐了吐舌头，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T恤、牛仔裤、睡衣……她一股脑地往里扔，结果塞到一半就再也塞不进去了，拉链卡在中间，怎么拉都拉不上。

　　“你这样不行。”锦书走过来，把她塞进去的衣服全倒出来，然后一件件叠好，“要像这样，把衣服卷起来，节省空间。”她的手指灵活地翻动，原本乱糟糟的衣服瞬间变成了整齐的小卷，像超市里卖的寿司。

　　闲池看得目瞪口呆：“哇，锦书你太牛逼了！这招跟谁学的？”

　　“网上看的收纳教程。”锦书把卷好的衣服码进箱子，又从抽屉里拿出两包樟脑丸放进去，“听说宿舍潮，放这个不容易发霉。”

　　就在这时，闲池的手机响了，是同桌发来的消息：【闲池！明天开学要带200块钱班费！别忘了！】

　　闲池一拍脑门：“差点忘了班费这回事！我的钱暑假都用的差不多了，锦书你借我点呗”

　　锦书看她笑嘻嘻的样子认命吧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她：“省着点花，住宿也要用钱的。”

　　“知道啦！”闲池接过钱，小心翼翼地夹在课本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宿舍是在一栋楼吗？要是不在一个房间怎么办？”

　　“我问过老师了，我们俩在一个宿舍，302室。”锦书收拾完自己的箱子，开始帮闲池整理散落的文具，“还有，你的游戏机别带了。”

　　“啊？为什么？”闲池哀嚎，“那我晚上怎么办？”

　　“晚上睡觉呗。”锦书把她的游戏机塞进抽屉锁好，“反正你那游戏机得等到放假再玩。”

　　闲池看着被锁起来的游戏机，垮着一张脸，却也知道锦书说得对。她低头看见桌上的日历，九月一号那页被红笔圈了个圈，旁边还画了个哭脸，大概是上周某个时刻良心发现时画的。

　　夕阳西下时，两个行李箱终于收拾妥当，并排放在墙角，像两个整装待发的士兵。闲池瘫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突然有点莫名的紧张。

　　“锦书，”她小声说，“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像现在住在一起啊。”

　　锦书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那是当然，以后少问这么蠢的问题。”

　　闲池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就踏实了。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锦书在身边，就没什么好怕的。

　　夜色渐浓，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行李箱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闲池忽然觉得，这个开学前的夜晚，好像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