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在的过家家》町子

3、第 3 章

　　黄昏时刻，苏岩回到了家。

　　她仍然保持着早上的模样，优雅，泰然自若。如果说白天的她是出门去上班，那回家后的她并没有沾染上一丝班味，眉眼间并没有透露出疲惫。这让林月不得不产生好奇。

　　“我来给大家做晚饭吧。”苏岩一边说，一边径直走进厨房。

　　“好的，苏妈妈。”夜裁雪摇晃着脑袋卖萌道，“中午我们都吃的是泡面，感觉都没有好好招待我们的新朋友。”

　　说完，夜裁雪又转过头，小声对林月介绍：“我们的家务基本都是苏姐姐做的，她的厨艺很好。”

　　林月反而想的是，苏岩太厉害了，家务全包这种事得有多大的奉献精神和利他主义才能做啊。有换句话说，这里的人们关系可谓是亲密到不会让苏岩产生怨言的地步。

　　夜裁雪仿佛看出了林月在想些什么，她立马又说：“我们并不是把苏姐姐当成免费保姆哦，因为苏姐姐也很喜欢做这些。如果让我来为大家做菜我也是义不容辞的。”

　　“就你的黑暗料理？我才不吃呢。”一旁的黎洛心打岔。

　　“哼，说得好像你做的菜好吃一样。”夜裁雪回击。

　　“我是不会做菜，不过我刀工好啊。”黎洛心洋洋得意地说：“打打下手还是很可以的。”

　　林月看出来了，夜裁雪和黎洛心是一对欢喜冤家。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厨房里的饭菜香味便扩散到了客厅里。黎洛心起身去帮苏岩端碗筷。

　　林月夜正打算起身去帮忙，夜裁雪急忙拉住了她：“小月，你坐着就好，不要客气嘛。”

　　林月趁机问：“苏姐姐白天是不是去上班？”

　　夜裁雪歪着头，思考了片刻说：“算是上班吧。我们也都有自己的工作，不过都是见不得光的事，和你们人类没关系啦，大概和你们社会是相互平行、不会相交的两个运作方式。”

　　“那这个房子是出租房吗？租房费也是需要有人缴纳的吧……”林月还是保持着一个人类的思维询问道。她担心自己吃白食有一天会被扫地出门。在她认知里，人与人的交往仍然是一种利益交换。

　　“嗯，我们倒是不用交房租啦。这个房子虽然不是我们的，不过已经有人帮我们处理住房的事情了。小月你不要担心这种事情嘛，你这样搞得我也像个人类一样，要去关注那些劳神的东西了。”夜裁雪看出了林月的小心思，装作有些抱怨。

　　林月立刻低下了头：“对不起……”

　　“唉，”夜裁雪叹了口气：“你们人类生活得也是好累啊。我之前还很向往你们呢，觉得你们不用随时警惕着其他种族、同类的生命威胁，但后来发现你们原来不过如此呢，明明今天已经顺利活着了，却仍然焦虑明天。我们魔女虽然本性凶残，但是得过且过，不会像你们这样整日忧心忡忡的。”

　　这时，一阵陶瓷碰撞产生的清脆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好了，快来吃饭吧。”苏岩微笑着招呼着沙发上的二人。

　　夜裁雪率先起身，拉住了林月来到饭桌前。林月看了看饭菜：琥珀色的红烧排骨，每一块都裹着晶亮的芡汁，八角桂皮的香气混合着冰糖的甜；白瓷汤碗里漂浮着嫩黄的蛋花，紫菜如水墨画般舒展；凉拌拍黄瓜散发着解腻的清香；绛紫色的茄段与翠绿葱花、鲜红泡椒间形成鲜艳的视觉冲击。

　　“都是比较简单的菜。”苏岩怕自己招待不周。

　　但对于吃了那么久的预制菜的林月来说，这样的家常菜简直就是美味佳肴了。

　　就这样，林月、黎洛心、夜裁雪、苏岩四人围坐在餐桌上，准备享用晚餐。

　　但是在那之前……夜裁雪突然起身，端起了一个已经乘好饭菜的可爱熊猫餐盘：“我给七七端去。”

　　七七，是唯一一个林月还没有见过面的室友。以至于林月以为今天白天她不都在出租房里。难不成七七是个社恐？或者身体原因不能出房间，比如腿脚有残疾什么的。林月禁不住遐想。

　　黎洛心看出了林月的疑惑，便解释道：“七七是个重度宅女，不怎么出房间。”

　　林月点了点头，表示“我看出来了”。

　　这顿晚餐很是平常，就和记忆里幼儿时期和父母一起吃饭一样，但是气氛更为轻松。要知道，林月家的亲情味实在不怎么浓厚，成天板着脸的父亲，满脸哀愁的母亲，一到吃饭时间，房间里就好像浓罩着一团浓重的黑屋，大家谁也不说话，不知道气氛是凝重还是尴尬。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饭桌成了“可怕”的代名词，和人共进餐食成了林月心中的心理阴影。刚进寄宿制学校的那段时间，林月总是独自一人吃饭，这让她非常安心，但也因此错过了和人交友的最好时期。等到同学们渐渐相互熟识，大家都有了彼此的朋友，林月再也挤不进任何小团体了。

　　夜晚来临。黎洛心走进阳台，一阵白光闪过，她就消失了。

　　“洛心每晚都要去巡逻。”夜裁雪解释。

　　“巡逻？”

　　“嗯，去追寻旧神同伴的残骸，新神的弱点情报，或是更适合的身体碎片……”夜裁雪漫不经心地解释完后，又故意夸张地问：“这样说不会吓到小月了吧？”

　　“我不怕，毕竟我是看恐怖片长大的。”林月说。

　　“诶，我也喜欢看恐怖片！太好了，这下我们又找到一个共同点了。”夜裁雪猛地抱住了林月，林月嗅到了她发间玫瑰味的洗发露香味。

　　“有机会一起看吧。”林月主动提出。

　　“嗯好啊好啊！”夜裁雪眼睛里的星星闪光都快要溢出来了，“那不如今晚我们就……”

　　夜裁雪来不及听林月应答，就开始在平板上搜索起来：《适合情侣看的恐怖片》……林月表示有些震惊，但是又觉得好笑，毕竟是这么热情的夜裁雪，和她在一起不知不觉距离感就会被拉进。

　　“苏姐姐也来吗？”

　　苏岩双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倒是很有意思呢。”

　　于是，她们开始在众多电影中精挑细选，最终选定了一部年代较为久远的国外恐怖片。这部影片虽然年代久远，但口碑却相当不错，被许多人誉为经典之作。

　　电影开始播放后，林月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然而，没过多久，她就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她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太累了，还是因为电影中的英语对白太过催眠，又或者是剧情并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精彩刺激。总之，看到一半的时候，林月就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她强打精神，试图继续看下去，但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打算稍作小憩。不知不觉间，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月突然惊醒过来。她揉了揉眼睛，发现房间里的灯依然亮着，而夜裁雪和苏岩的身影却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她们是像黎洛心一样外出巡逻了，还是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了。

　　林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她觉得有些口渴，便决定先去厨房倒杯水喝，然后再关掉客厅的灯光，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当她路过隔壁房间时，突然注意到白天还紧闭着的房门此刻竟然敞开着。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而那屏幕前，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

　　她就是七七吧。

　　林月想着还是不要惊扰了她，于是悄悄地回到自己房间。进入了又一轮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