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青》人在小石潭挖土

5、第 4 章

　　竹楼里来了个女人，姓胡叫三娘，从东北来的。山青早上就出门捡蘑菇去了，院里的小动物第一次见到没受任何伤就能进竹楼的。好奇的和他攀谈，这位胡姑娘见到他们说话只是，略为震惊的看了看他们，便面色如常的和他们交谈起来。
　　小动物们很满意这个小姑娘（其实是个面容姣好的大美女但是任何人类对院里这几只来说都算小的了）的风度和见识，用兽语交谈着要把这个漂亮的小姑娘留下照顾他们。几小只聊的热火朝天，忽略了胡三娘听见它们要留下她时，嘴角的抽动。
　　胡三娘等了山青很久，中间山下小道士还送来了两份饭。等到正午了，山青才步履匆匆的回到竹楼。
　　“昨天我就算到今天会有笔交易，居然是和你啊。”山青放下装着满满山货的竹筐。几小只一听说这个交易能成很失望，它们明白胡三娘不能像甄言一样留下照顾它们一段时间了。
　　胡三娘向山青行了一个礼，山青摆了摆手，对几小只说：“行礼，虽然她不是你们的本家，狐狸家的长老也算你们长辈了。”
　　几小只这才明白，面前的大美女是东北胡家的长老，连忙行了一礼“刚才多有冒犯，长老莫怪。”
　　胡三娘也不扭捏，受了礼。
　　“你来找我为了什么？”山青坐在石凳上问。
　　“想来山灵大人也听到风声了，我们狐族得罪了天道，做分内的保家事情竟也处处坎坷。”胡三娘脸上染上一丝悲痛“前几日，竟有供奉我家的信徒的小孩无故失踪，我们查了很久，才知道是山鬼抓走的。原来它们是不会挑我们庇护孩子下手的，只是这次，那孩子离了家身上竟没有我们做的标记了。”
　　“之前那件事算是我们有错，我们家也不是不讲理的，该供奉的供奉，天道降了我们的修为。原本以为这就没事了，没想到天道竟然要剥夺我们保家仙的地位。”胡三娘眼中悲痛转为愤怒，面上依旧不显“我们自认为罪不至此，也不愿意为了那件事付出全族的命运，于是特地派我来找您。”胡三娘说到这又行了一礼“我们不是怕事之徒，此次只想让大人告诉我们解决的方法，不需要大人出手。”
　　“在这里往东北方向的秦岭那里，也有个山灵居住，祂叫山禄，离你们那里更近些，你为什么没去找祂？”山青答非所问。
　　“山禄大人，几年前寿数尽了。”胡三娘看山青还要开口，接着说“住在泰山的山盟大人也是如此。华夏自盘古开天地以来生出的三个山灵，如今就剩下大人一个了。大人的寿数还有几多？”
　　山灵不讲究不问寿命的规矩，山青恍惚了几秒，抬手算了算“满打满算还剩半年吧。”
　　“大人还需提早做打算，就算是还打算隐居在青城山，也要趁早开放禁制，便于生灵与大人做交易。”胡三娘如是说。
　　“先陪你去趟东北胡家，看看怎么解决。”山青认真道。
　　山青和胡三娘是第二天出发的，临走前，几小只在门口目送，知道山青还有半年寿数后它们一直都沉默着。
　　山青走到快看不见的时候，后面传来了大黄狗的喊声“山青！要回来看我们啊！”
　　“当然，我跟你们有交易的，那边一完成，我就给你们修为。”山青淡淡的声音顺着风传到几小只的耳朵里。
　　没听到回答，山青回头看了它们一眼，又是那种情绪，包含着祂不懂的东西。“这是什么情欲吗？”山青喃喃的声音散在风里，除了离祂近的胡三娘，其余人谁也没听见。胡三娘睁大了眼睛，想说什么，却一直发不出声音。
　　山青回过头看见胡三娘用力的样子，淡淡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不用告诉我，我们身上有天道的禁制，你们不能告诉我，我得自己找。”
　　山青继续往前走，胡三娘看着造物者造的完美身形，第一次见证到山灵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从前只以为是天道的偏爱，造物者的得意之作。现在才知道，祂们不属于生灵的原因是，祂们都不算活着，只是天道得到下面能量的载体。连下属都不算，连情欲都不知道。
　　天道给祂们留的唯一生路是修炼，但是修炼是有限的，达到上限之后再往后就必须要修情欲，跟别的生灵一样才行。可是什么情欲都不能直接知道的山灵，要怎样才能修出有情欲的生灵，也不明白的情欲呢？
　　一批批的灵前仆后继，没有一个成功的案例，那也前仆后继，后悔了放弃了，就孤独的活过最后的岁月，祂们连孤独都不懂得，只是麻木。
　　想到这，胡三娘看向山青的目光越发尊敬，与不变中不放弃的，不管天道是否承认，祂们都是值得尊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