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朝华风云意》阿溯Asu

2、初现端倪 朝堂之

　　朝堂之上，气氛无比凝重。起因是北欤在边境又搞起了小动作。去年北欤的新任君主刚上位，今年就开始时不时与启周发生摩擦。这次更是差点挑起争端而要佯装打起来，好在镇北将军张迁崇和其部下卫永炎努力周旋，才得以避免。
　　“他们真是痴心妄想！主动挑起事端，居然还想要朕加大北部地区与他们的贸易流动。也不看看自身是个什么态度。”
　　皇帝陆世和已经在努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了，可底下的臣子还是有所畏惧。
　　臣子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贸然出头大概率会引火上身，不责罚还好，就怕惹的皇帝更不快，直接被拉去打板子。他们又不是没见过那阵仗，之前有个当出头鸟的，打了板子硬是半个月没下得了床。
　　“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
　　众人都不敢发言，但这样下去更是不行。
　　就在此时，丞相柳怀信示意有话要讲，陆世和点头表示允了。
　　“陛下，切莫心急。永安公主现在已是北欤的梁忠王妃，梁忠王虽不是太子，但他的能力出众，这对我们启周来说是好事。有和亲公主，再加上启周能为他们带来好的资源，北欤是不会愚蠢到主动发起战乱的。只怕是那新帝梁询自己不够稳重，自作主张才惹出这些事。依臣看，他们内部应该是会自行解决这件事，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给出回应。”
　　听到这些，陆世和的严肃神情有所缓和。
　　“嗯，你说的在理。朕确实想要边境安宁，但就算这样，也轮不到他们来谈条件！”
　　北欤原先是卜真族部落，老祖辈在接触过汉文化后很是喜欢，于是在部落内部大肆推行，后来将姓改做梁，建立北欤，制度逐渐效仿汉族皇室。
　　早年间北欤虽然军事实力强大，但因为地形、作战方式等因素，与启周交战一直不占上风，就这样持续了几年，后来启周实力更盛，难以攻打，休战没多久后，北欤当时的皇帝梁褚主动示好，将自己的其中一个孙子梁柏送到启周做质子，并给启周让出一处矿脉，请求与启周进行贸易来往，他们也会用自己国家的名贵药材，特色食材进行交易。最后便是想要一位启周公主来和亲。
　　陆世和也恰有此意，但在公主和亲的这件事上还是有所顾虑。当时他只有一个女儿永安公主陆颜清稍大些，年岁十五，及笄后本该是指婚给某朝廷重臣的儿子。虽然也可以过继宗室女子封为公主前去和亲。
　　但就在陆世和犯愁时，永安公主倒是自己主动提出可以去和亲。北欤也再次说出，嫁过去是皇孙的正妻而非其他。陆世和这才同意。
　　却没想到，这新任君主不是个稳重的。也是，他那老爹在位多年，好不容易熬走了，他自然得赶快施展自己所谓的“抱负”。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只会让他自己难堪。
　　“罢了。”陆世和转而看向所有人：“宁王何在？”
　　宁王陆淮宇站了出来：“臣在。”
　　“朝花节准备如何了？”
　　“已步入最后收尾阶段，臣会时刻紧盯着，还请陛下放心。”
　　“嗯，甚好。没有其他事的话，退朝吧。”
　　众人依次退出主殿。
　　晟王陆知恒走到宁王陆淮宇的身旁：“二弟最近在父皇面前可是风头正盛啊。”
　　“大哥这是哪里的话，我这样的，也只能在这些礼仪宴会上发挥一下了，大哥前段时间可是负责监察了江门那边的货物运输，这我可比不上。”
　　陆知恒冷哼道：“哼，少在这里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是个什么样子。”
　　陆淮宇表面上是个儒雅随和的王爷，私底下可很是风流，除了皇帝给他赐婚的妻子，背地里娇养的美人更是有好几个。要是皇帝知道了，是个什么下场还真不好说。
　　陆淮宇也是当真不怕：“彼此彼此，大哥，当年永安和亲不也是你的手笔吗？她可是你的胞妹啊，你如此不顾兄妹情谊，永安怕是到现在都还在怨你。”
　　“那又如何，据我所知，她现在过的也不错，说到底，还得感谢我。”
　　永安公主和陆知恒一母同胞，本来是不用和亲的。是陆知恒从中作梗，提议让皇帝收养已故皇后江皇后的外甥女，赐予公主封号前去和亲。江家本就已经衰败，在陆知恒看来，此事也是给他们最后的“恩赐”。
　　皇帝觉得不妥，没有应下。
　　但这本就是陆知恒的计策，他告诉了陆颜清这件事，又添油加醋一番。江皇后生前照顾过永安公主很长一段时间，二人关系最为亲密，她不想江家人再被为难，也不想让那个年仅十三岁的女孩出嫁他乡。于是主动告诉皇帝自己愿意，还说了几句陆知恒的好话。
　　皇帝更是让陆知恒参与了和亲事宜，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事关俩国情谊，也让陆知恒在朝中的地位高了一些。
　　由皇长子操办，也凸显了启周皇室对这次和亲的重视。
　　于此，陆厌离在皇宫中也再没有可以照拂他的人。后来更是隐身在皇宫中。
　　陆淮宇笑着：“要不怎么说我比不上大哥呢，呵呵。但是，大哥有时候也还是要沉住气。父皇的手段咱们几个都是知道的，有时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或许他都知道一些呢，大哥还是小心为好。”
　　“你！”
　　还没等陆知恒反驳，陆淮宇就离开了。
　　下朝后，卫云昇有些劳累。他本想去自己的房里休息，却被侍从告知父亲卫承有事要找他。
　　卫承坐在书房里，见卫云昇来了，放下了手里的茶。
　　“只是早朝便感到劳累，和我比还是差远了。”卫承坐的端正，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
　　卫云昇回道：“父亲教训的是。”
　　“坐吧。”
　　他们父子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这样的私密谈话，复盘近期工作或者生活上发生的事情。
　　“听闻你最近和同僚相处的不愉快？”
　　听到这话，卫云昇不用猜就知道，是吏部总执刘俞书告的小状。那人讨好柳怀信，与自己的父亲向来不对付，连同着对自己也没好脸色。
　　“是。”卫云昇如实回答，既然父亲这样问，具体情况也应当是了解过了，“不过并无大事，父亲，儿子做事严谨无明显差错，他们也只能在那些事上嚼舌根。”
　　“这次叫你来不为别的，只是想告诉你，京中做官需得事事小心，能忍则忍，切莫因为一些小事与那些世家子弟起争执。结交也需要谨慎，陛下未立太子，现在朝中已有站队的趋势。”
　　“那父亲……”卫云昇不禁脱口而出，后又闭上嘴。这种事还不是他能谈论的。
　　卫承道：“这种事不宜过多讨论。但若真到了那时，也不必慌张。卫家世代忠于陛下，忠于朝廷，忠于启周，父亲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但是不管做出什么功绩，我还是希望你和你哥好好的。”
　　卫家是官宦世家，从开国那时起就代代有卫家子弟入朝为官。一直到卫承这里，官至御史大夫。卫家很多人都是做过文官，卫云昇的兄长卫永炎是少有的参军之人。
　　“是，儿子明白了。”
　　卫承转移了话题：“过段日子你去看看她的家人吧。”
　　“好，儿子会去的。”卫云昇话语顿了顿，“我和她没有缘分，但我是欣赏她的。”
　　卫云昇口中的“她”，是他18岁时，同他定下亲事的女子，她是父亲卫承至交好友苏岩的女儿苏岚，一直住在南阳，卫家的老家也在南阳。南阳那时候出现了小规模传染病，苏家是当地有名的杏林世家，积极参与了疾病控制。可惜苏岚在救助病人期间因为感染疾病去世了。
　　虽然没有正式见过面，但在听过事情原委后，卫云昇觉得苏岚一定是一位很好的女子，他是欣赏她的，只是他们俩缘分太浅了。
　　苏岚病逝后，苏岩带着家人来到永昌投奔亲戚。卫云昇在父亲的安排下，前去安县任职，直到去年才升迁回到京城。确实也该去看看了。
　　已近黄昏，一个人正在艰难扶着墙壁行走，大口喘着粗气，他走过的道路，总会留下几滴血迹，最后体力不支，瘫倒在一个角落。
　　在街道上，一家糕点铺子还在开着。
　　“这是您要的三份一口酥，还有找的钱，您拿好。”店家脸上堆着笑。
　　“嗯好。”林钧将钱币收好，拿起点心离开。
　　身后传来店家“慢走”的声音。
　　路过一处巷子，林钧透过提灯的灯光发现了地上的褐色痕迹，虽然被尘土掩盖了点，但他还是看出来了是血迹。作为侍卫，他拥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戒备心。
　　他顺着血迹的方向看向巷子深处。这里是回去府的小道路，基本很少有人，他得确保陆厌离住宅附近的安全。
　　一开始并未看出什么异常，直到听出一两声咳嗽声。
　　林钧将糕点放在一旁的栏杆上，轻手轻脚地进去查看，一只手已经握在刀柄上，防止突发意外。
　　走近一看，一个人倒在那里。用灯照了一下那人的脸。
　　发现是仁和医馆的医师沈鹤。
　　林钧推了一下沈鹤的肩膀：“沈……沈医师？你怎么样？”
　　沈鹤半昏不醒的，额头不断有汗冒出，林钧这才注意到沈鹤腹部的伤口。他知道这样下去沈鹤可能命不保，也顾不得太多，将他背起来送去附近的一家小客栈。
　　店老板看见林钧背着一个还在流血的人也是被吓了一跳，让小侍赶快去请附近住的一个老大夫。
　　林钧本打算自己去找的，这样也是省了他的事。
　　“这位不是沈医师吗？怎么会受这样的伤。”店老板认出了沈鹤，“快，先让他躺下。”
　　“这附近像是出现了一伙贼人……”林钧只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店老板也附和：“是啊，说是最近抓了好几个。”
　　没过一会儿，小侍带着老大夫过来了，一个看起来五十多的老头。
　　他先是给沈鹤查看了伤势，又给喂下一颗药丸，最后包扎了伤口。
　　“如何？”
　　“已无大碍，伤口不算太深，只是近些日子得静养，少走动。”
　　老大夫嘱托完这几句，在林钧给了诊治费后就回去了。
　　“劳烦店家照看一晚上，费用我先付了。明日我再来。”林钧将钱币拿给客栈店家。
　　“好好好。”
　　看到林钧身上沾了血回来。陆厌离连忙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你受伤了吗？怎么回事？”
　　林钧看了看自己身上，不光有血迹还有尘土，他平静地回答：“属下无碍，是路上遇到一个被贼人伤到的人，带去救治了一下。”
　　“那就好，那那个人怎么样了？”陆厌离不放心地询问。
　　“已经没什么事了，就是殿下想吃的……”
　　当时只顾着救人，忘记了放在栏杆上的一口酥。回去的时候不知道是被野狗叼走了还是怎么回事，已经不见了。
　　“你人没事就好，好了，快去换衣服吧。今天晚上闷的很，似乎要下雨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