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剪头 周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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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巷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姚郁攥着半盒没吃完的草莓糖站在楼下，第三次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米白色的窗帘依旧拉得密不透风，只有窗沿上积着的一层薄灰，在晨光里泛着冷意。
“来了。”沈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姚郁转头时，正看见他快步走来，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连领口都扣得严丝合缝，明明是初秋，却裹得像寒冬。“走吧，去小区里的长椅剪，家里……不方便。”沈音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攥着剪刀和梳子，指节泛着青白。
小区深处的长椅旁种着棵老槐树，落叶铺了一地。沈音让姚郁背对着自己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块洗得发白的方巾，仔细地围在他颈间，动作慢得有些刻意。“别动，剪坏了可不管。”他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声音却轻得像飘在风里的落叶。
剪刀“咔嚓”轻响，断发落在方巾上。姚郁盯着地上打转的落叶，忽然听见沈音的呼吸顿了顿——不远处的单元门口，一个穿着熨烫平整的连衣裙的女人正站着，手里拎着个印着“奥数班”字样的帆布包，目光直直地落在沈音身上。
“沈音！”女人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跟你说的奥数资料，你带了没有？”沈音剪发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又飞快地继续，只是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妈，我这周有事，不去了。”
“有事？什么事比学习还重要？”女人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姚郁的狼尾发型，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的偏执像细密的针，“沈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学你爸那套‘自由散漫’，他就是毁在这上面！”
姚郁刚想转头，就被沈音按住了肩膀。“妈，他是我同桌，帮我补竞赛题的。”沈音的声音很稳，却透着几分紧绷，“奥数班我已经跟老师请假了，下周再去。”女人显然不接受这个说法，伸手就要去扯沈音手里的剪刀：“今天必须跟我去！你爸当年就是不听我的，非要搞什么‘快乐教育’，现在呢？还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沈音打断：“别说了！”这是姚郁第一次见沈音失态，他的眼眶泛红，握着剪刀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丢下一句：“你迟早会后悔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沈音才缓缓松开手，剪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蹲下身去捡，姚郁也跟着蹲下，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时，才发现他的手冰凉一片。“没事吧？”姚郁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音摇了摇头，捡起剪刀，重新围好方巾，只是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她就是……想证明自己是对的。”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爸以前总说，学习不用那么紧绷，可我妈不认同，后来他们就……”他没继续说下去，姚郁也没追问，只是悄悄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
剪刀再次落下时，沈音的动作温柔了许多。姚郁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偶尔划过自己的耳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却不再颤抖。“剪好了。”沈音收起剪刀，替他取下颈间的方巾，抖落上面的碎发，“看看，还满意吗？”
姚郁掏出手机照了照，头发剪得长短刚好，发尾整齐，比理发店剪得还好看。“不错啊，沈师傅手艺可以。”他笑着晃了晃脑袋，从口袋里掏出颗草莓糖，塞进沈音手里，“奖励你的，超甜。”
沈音捏着那颗糖，糖纸在阳光下泛着粉色的光。他抬头看向姚郁，眼里的紧绷终于散去些，嘴角勾起个浅浅的弧度：“谢了，洋芋同学。”风再次吹过，槐树叶落在两人之间，姚郁看着沈音的笑容，忽然觉得，刚才那些压抑的气氛，好像都被这颗草莓糖的甜味冲淡了些。
“对了，”姚郁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本竞赛题集，“下周的竞赛模拟题，一起做？”沈音接过题集，指尖划过封面，点了点头：“好，那明天图书馆见。”
两人并肩往小区外走，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姚郁偷偷看了眼沈音，他正低头剥着那颗草莓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像被乌云半遮的月亮，明明亮着，却始终照不进心底的角落。
姚郁攥了攥手心，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他想做那阵能吹散乌云的风，让沈音眼里的光，永远都亮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