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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鬼哭岭 ...


  •   衔青手上动作一停。

      她说:“那你有没有亲眼瞧见那妖?”

      轻垚摇头,盯着脚边的枯枝,说:“未曾,我买芙蓉糕的时候听到街边的摊贩们说,城南张员外正在寻道士,说是家里不太平,具体的并未透露更多。”

      “但听百姓们说,张员外家的千金已经被梦魇折磨的不成样子了,平白无故的梦魇,除了妖魔之外我想不到其他。”

      轻垚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他说:“来之前,归尘师傅说昨日镜明大师来了信,没有多久我们就要离开这了。”

      衔青目光随即沉了下去,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是为什么要跟着轻垚,为了活下去,高兴的日子要过去了,正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手里的鸡腿被她吃了一半,另一半怎么样也没胃口了。

      她把鸡腿放回油纸包里,抬眼说道:“我们回去吧。”

      回去了?轻垚侧头看着还在被追着打的了尘,不确定道:“我们要不要去劝劝?”

      轻垚提起这事,衔青才想起来,她看了一眼,摆摆手:“没事,这小和尚皮猴的紧,闹惯了,他师兄顶多教他长长记性。”

      也是,这段时间了尘确实皮,不是带着衔青爬树,就是带她玩水和上房顶。

      他笑了一下,没有去劝。

      *

      临近未时,了尘在堂屋跪香,他欲哭无泪,不仅被归尘师兄收拾了一顿,还要跪完两柱香才允许起来。

      小小的身影跪在蒲团上,头低着,衔青站在门口看他,还真有点认错的样子。

      了尘回头看了一眼,撅着嘴,心里不服,明明衔青姐姐也下河玩水了,怎么就自己挨罚。

      过了一会儿又给想通了:衔青姐姐与三土哥哥又不是师兄弟,当然没人罚她了,哎——

      ……

      直到屋外传来脚步声,了尘竖起耳朵,打起一百个精神,跪得端端正正。

      这小和尚还挺精,衔青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轻垚和归尘站在院子里,似乎在聊正事。

      衔青听到轻垚问起城中之事。

      归尘听后也觉不对:“我下山也是为了此事,张员外托人找上了小僧,说了府中发生的怪事,张员外的千金几个月刚从乡下被接回,回来后便怪事连连,夜里总能听到张千金的尖叫。”

      “一闭眼便是无休止的梦魇,因此,张千金精神萎靡,食不下咽,日渐消瘦,张员外寻了好多法子但均不见效。”

      轻垚闻言眉峰轻皱,心头轻轻一沉。

      归尘又说:“前些日子,小僧已将此间事尽数传信告知师父。”他自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轻垚。

      “那害人的妖物,师父已经寻到踪迹,只是此事牵扯甚广,说来话长,师父叫我们先去处理张员外家的事,事后再去鬼哭岭寻他。”

      只怕师父是真的遭遇了困难。

      此时艳阳高照,一丝冷意却爬上了脊背,鬼哭岭是什么地方他略有耳闻,师父怎么会去那?

      轻垚看完书信,心头骤然一紧。

      他点头:“事不宜迟,那我们立刻动身。”说罢,他便回房取东西,动作干净利落。

      衔青也不再看了尘跪香,转身回了房间。

      归尘走到了尘身后,不知情的他还在想等下要说些什么才能减轻点责罚,却听到归尘说:

      “起来吧,我们下山,有妖作恶,师父命我们前去察看。”

      没听到他们说话的了尘一脸懵地抬起头,这么突然?

      懵归懵,但是师兄说的话还是要听的。

      他撑着蒲团站起来,拍拍手心的灰,抬头:“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师父。”说完这句话又像是觉得哪里怪怪的,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归尘看着他懵懂的神色,藏在袖口中的手紧了又紧,扯出一抹平静的笑来:“无事,你去了就知道了,现在天色尚早,你随我去收拾收拾便出发吧。”

      了尘哦了一声。

      好在他们的东西并不多,没过多久就踏上了启程的脚步。

      *

      一行四人下了山。

      轻垚:“镜明大师在信中说的鬼哭岭……是何地?”

      归尘:“施主有所不知,鬼哭岭,原是千年前的古战场,又恰逢阴脉交汇之地。当年无数将士、行商客死于此,魂魄不得往生,怨气与阴气相缠,经年累月,便有了这日夜不绝的哭嚎之声。寻常飞鸟走兽,都不敢轻易靠近此地。”

      鬼哭岭阴气郁结,阳火难燃,日夜有凄厉哭声,似妇孺哀啼,将士哀嚎,月圆之夜尤甚,能扰人心神,催生幻象。

      轻垚听后大为震惊,这个地方,他竟从未听过,就连师父都从未提过。

      见他这样,归尘干脆把自己所知道的都一并说出来,他猜测道:“人间历来有传闻,那妖市踪迹诡秘,藏得极深,寻常修士踏遍千山万水,也难寻其半分影踪。”

      “可也有人说,这鬼哭岭似乎跟那妖市颇有渊源。”

      他长吁一口气,接着说:“但这些总归是传闻,还未有人出来证实过这一点,鬼哭岭危险重重,且迷雾笼罩,常年不见天日,里面的东西太多太多,至今没有人能完全活着走出来。”

      这鬼哭岭如此危险,那镜明大师……轻垚一惊,他看向归尘,难怪他愁眉不展。

      此时轻垚想不到要说什么话,镜明大师神通广大,若现在说些安慰人的话,那反倒是不吉利的了。

      既然这信能送到他们手中,那便说明,镜明大师此刻是安然无恙的。

      只有日后去了鬼哭岭见到镜明大师就能知晓了。

      衔青身旁跟着小沙弥,从刚才起他就安安静静的,衔青略感到诧异,随口问道:“你今日这般安静,这可不像你。”

      了尘无精打采地看了一眼衔青,像是一下皱了好多,声音闷闷的:“我担心师父……”

      刚才他听了这么多,多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

      天色昏暗下来。

      几人再次踏入青陵城,穿过长长的街道,就到了城南。

      彼时,张员外早早地就候在了门口,看到几人到来,攥紧的手握了又握,焦躁不安。

      张员外捻着汗湿的袖口,拱手便作揖,语气急得发颤:“大师可算来了!小女自乡下接回,夜夜梦魇、粒米难进,身子竟垮成这样,还望大师救命!”

      归尘合掌颔首,声线平和:“施主莫急,贫僧法号归尘,偶遇这两位施主,听闻此事,便同来看看。”

      轻垚拱手道:“晚生轻垚,这位是衔青姑娘,偶遇大师,听闻张府之事,愿略尽绵薄。”衔青轻轻点头。

      张员外此刻只求救女,哪管来人是谁,忙侧身引着三人进门:“多谢三位!快请进!”

      几人随张员外穿过垂花门,院中丹桂飘香,却扫不去府里的沉郁。

      行至前厅,仆婢奉上清茶,张员外坐立难安,搓着手道:“小女自乡下接回,便夜夜梦魇,饭食进得极少,婚期就在下月,如今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名医都瞧遍了,都说邪祟缠身……”

      归尘听后,稍作思索,道:“施主,姑娘的院落在哪?贫僧先去瞧一眼格局,只是邪祟若真缠人,非一时半刻能解,怕是要在府中叨扰几日。”

      “应该的!应该的!”张员外忙不迭应下,脸上总算有了几分喜色,忙喊来管家,“快,把西跨院的静室收拾出来,给几位贵客住,要最干净敞亮的,一应吃食用度,都按上等的来,半点不许怠慢!”

      管家应声去了,轻垚这时开口,声音沉稳:“张员外,不知令嫒这几月来,可有见过什么生人,或是带回过乡下的什么物件?”

      张员外愣了愣,仔细回想:“生人倒是没有,回来后除了府里人,便没见过外人,乡下带回的物件……都是些贴身的小玩意,一个布偶,几方绣帕,还有个装零碎的木匣子。”

      归尘颔首:“既如此,入夜后再去姑娘院外瞧瞧,眼下先让姑娘安歇,莫要惊扰,还有,待入了夜府中下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出来。”

      说话间,管家来报,静室已收拾妥当,张员外亲自引着三人去西跨院,院里栽着几株桂圆树,静室三间,一明两暗,窗明几净,铺着新的锦褥,桌案上摆着鲜果点心,一应俱全。

      张员外站在院门口,搓着手道:“三位贵客先歇着,晚膳我让厨房做了素斋与荤食,一会儿让人送来。若是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下人,千万不要客气!”

      归尘合掌谢过,轻垚与衔青了尘也拱手道:“有劳员外,费心了。”

      张员外又叮嘱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生怕耽误了救女儿的事。

      院里静了下来,清风吹过,落了几片细碎的花瓣。

      归尘和尚走到廊下,了尘也跟了过来,望着千金所在的东跨院方向,轻垚与衔青也走了过来,几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凝重——这张府的静,底下似藏着说不清的滞涩,绝非简单的邪祟缠身。

      不多时,丫鬟端着晚膳过来,素斋清淡精致,荤食也做得软烂,几人人用过膳,又略坐了片刻,便各自回房,只待入夜后,再探究竟。

      夜色沉得快,酉时刚过,张府里的灯笼便次第挂起,风卷着叶擦过窗沿,簌簌响得像有人轻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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