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冬》遇理

25、重回舞台 沪市接

　　沪市接连下了几个月的雨，雨天的潮气渗进木质地板的缝隙，陈画发现家里非常潮湿，甚至衣服也遭了殃，她连忙检查衣柜和密码箱，一股酸腐气息便扑面而来，她把不能继续穿的衣服丢进垃圾袋，开门的时候绿色MP3顺着衣服毫无征兆地滑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但她全然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动静，随手把装满杂物的泡沫箱丢在门口，转身便匆匆离去。
　　而周墨城捡起地上的MP3，饭团突然从身后扑过来，不等他反应，MP3已被夺走。周墨城连忙去争抢，害怕饭团吃进去，突然MP3里传出来一段声音，
　　“大家好……，我是一班的周墨城”，是他的声音，周墨城僵在原地，记忆突然翻涌。这是高三他在主持的时候，高中时，她总戴着耳机快步走过他的班级，他曾无数次责怪那些阻隔他们对话的耳机线，却不知耳机里藏着整个青春的秘密。
　　她始终没说出口的话，小心翼翼地揉进每个细节，却唯独不敢摊开在阳光下。

　　"你把所有的好都给了我......"周墨城的声音破碎在夜色里，那些未宣之于口的情愫，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灼人。她选择用沉默守护这份爱，将炽热的情感酿成细水长流的陪伴，即便从未得到回应，也依然固执地希望他能奔向更好的远方。
　　老林在班会上敲着讲台说"早恋是饮鸩止渴"，"太早的感情容易灼伤彼此。克制是保护，通通锁进了为"理智"的寒冬。
　　"我们都把彼此从未来里抹去了。"周墨城对着虚空呢喃，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苦涩。周墨城希望她能有一个她想要的未来，我也从没在她的未来想过有我。陈画希望周墨城的人生更远更长，希望周墨城在更高的地方，他心碎的心想，却都指向同一个结局，希望对方"前程似锦"。

　　此刻深夜的书房里，他扯松领带，将废纸撕成碎片。玻璃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极了她耳机里忽明忽暗的蓝光。"我得在高处。"他对着空荡的房间呢喃，声音里带着破茧而出的决然，"我得去高处"
　　曾经，周墨城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听众，只觉那些仰望着他的面孔像苍白的纸片，毫无生气。镁光灯刺眼，掌声空洞，他用冷漠筑起高墙，将所有赞誉都挡在墙外，傲慢地认为这些虚无的追捧不过是过眼云烟，高处不过是孤独的牢笼，没有丝毫值得留恋之处。

　　可此刻，当他摩挲着那台承载着秘密的MP3，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录音里的杂音，陈画在雨中声嘶力竭的呐喊，还有那些被他忽视的、藏在细节里的深情，都化作沉甸甸的石块，压在他心头。他忽然意识到，高处不再是冰冷的名利场，而是承载着太多人期待的地方。
　　台灯昏黄的光晕下，他仿佛又看到陈画戴着耳机，专注聆听他讲解时眼里闪烁的星光。那些过往的片段，像烙铁般在他心上留下印记。

　　他站在窗前，望着城市璀璨的灯火，周墨城第一次感受到高处的重量。这重量不是来自外界的压力，而是源于内心深处的责任感。他知道，他要在高处站稳，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而是为了不辜负那些真心希望他好的人。曾经冷漠傲慢的他，终于深华这个词他突然觉得作为一个主持人的荣耀和重量不仅仅独属于自己，但是被这么一个人记着，他很幸福。
　　后来有一天，电视台后台乱成了一锅粥。原本要上台主持人，不知怎么的，脸上突然破相，红肿的一大块，根本没法出镜。距离直播开始只剩不到半小时，台里的领导急得直跺脚，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不停地在后台踱步。

　　这时，电台台长本来是来开会的，看向直播可能没法进行，提议：“那个，要不试试周墨城？”领导一脸狐疑，皱着眉头反问：“周墨城？谁啊？靠谱吗？”主管连忙解释：“您听听他的电台节目就知道了，那主持功底，堪称一绝。之前他只在晚上做网络直播，没什么人气。试试他吧，绝对有惊喜。”

　　领导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说：“行，死马当活马医，赶紧把他叫过来。”
　　被叫去电视台，周墨城来不及多做准备，就被拉去化妆、熟悉流程。坐在主播台前，他僵硬的坐着，咬着嘴唇，有点紧张

　　到了电视台，周墨城来不及多做准备，就被拉去化妆、熟悉流程。坐在主播台前，他僵硬地坐着，牙齿下意识地咬住下唇，心脏在胸腔里敲起急促的鼓点。灯光有些刺眼，陌生的设备和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都让这份紧张感愈发强烈。他悄悄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平复情绪，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舞台的灯光骤然亮起，周墨城站在正中央，周身像是被渡上一层耀眼的光。他微微仰头，眼神中满是自信与坚定，嘴角轻轻上扬，那笑容瞬间驱散了开场前所有的紧张与不安。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早上好！欢迎收看今天的晨间新闻，我是主播周墨城。在这崭新的清晨，让我们一同关注最新资讯，开启活力满满的一天。 ”
　　“首先，来关注一则本地重磅消息……”台下的领导和同事们原本还捏着一把汗，可听着听着，都不禁被他的专业和从容吸引。台长满脸得意，悄悄对旁边的人说：“我就说吧，这小子准行！”

　　2024年电视台跨年直播刚好缺个人，大家都想跃跃欲试，但是更多人人都把目光投给了角落一言不发的周墨城，
　　“我想参加”，毋庸置疑，这个机会就应该属于他，
　　跨年主持的时候，倒计时十分钟有打电话的环节，周墨城当场打了电话给陈画，
　　“陈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彩排时更轻，像怕惊飞纸页上的墨香，“你现在……在干什么？” 耳麦里传来导播的吸气声，台下观众开始窃窃私语，只有他知道，这个问题藏了很久，高中时看她趴在课桌上睡觉，他在千万人直播面前，问出这句最日常的牵挂。
　　演播厅的背景屏突然切换成漫天烟花的动画，周墨城望着镜头，看见自己镜片上倒映的光，忽然想起陈画曾说“喜欢是让旧物有新温度”。
　　“我在看你录节目，周墨城。”电话声音传来，周墨城知道陈画并没有责怪他，相反，她很开心周墨城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他握紧话筒，听见自己说：“我们……见一面吧。” 话出口的瞬间，台本边缘被他捏出褶皱，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吸气声，接着是她带着颤音的“好”。他能想象她此刻的模样：眼睛发亮，“好，”声音里溢出笑意，

　　倒计时的钟声在耳麦里响起时，周墨城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舞台边缘，望着镜头外的黑暗，仿佛看见陈画在向他招手
　　十年前他在台上倒计时，那时候陈画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向舞台上的他

　　“高三的时候你在台上数数字，我在台下看你，
　　“其实高三那年新年主持的时候，我余光看见你了。”周墨城摩挲着铁皮盒上的锈迹，忽然开口，“你穿蓝白校服，带着耳机。” 陈画愣住的瞬间，没发觉十年前埋下的种子，现在开了花。

　　阳台光漫过修复室的窗棂，他们发现老梅的新枝上，不知何时结了两枚果。陈画轻轻碰了碰，忽然笑出声：“像极了高中时没说出口的那些话，现在终于要结果了。”

　　周墨城，看来你得把未来赔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