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弱能族》颜吾写今

3、第 3 章 人生是一个

　　人生是一个让人不断下落的无底洞。

　　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梁行月坐在天井的树荫下。

　　刚下过雨，现在太阳渐渐出来了，不是很热，其实天气很好，但是梁行月开心不起来。

　　执法者一家的庇护请求，梁行月也没有答应，她只是说愿意半个月以后见一面。

　　以前她总是为工作的压力焦虑，总是为医院的花费焦虑。

　　现在不用为物质生活担心，还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头发长到了一个从来没有的长度，麻烦，但是不剪短似乎也没关系。

　　朱诺的提示如影随形“还是剪短比较好，你不喜欢麻烦。”

　　“你这个也要管？”

　　“只是针对你身体情况的一些生活建议，顺便，你的生理期在下个月初，也就是下周，这周请不要吃太过刺激的东西，不然到时候会很难受。”

　　“你有可能下线一下吗？”

　　“如果你需要我今天可以姑且不出现。”

　　“只是不会和我说话，但是还是知道我做了什么对吧？”

　　“是的，根据人类保护法······”

　　“好了好了现在开始你先别跟我说话，现在就开始！”

　　朱诺是强大的赫利恩人工智能，也是唯一的，她拥有一切网络信息，出现在所有赫利恩和人类终端，可以完全平行思考。

　　不过梁行月怀疑她在赫利恩人这里的作用应该和她面对人类时候完全不一样。就像《平面国》里多边形和线段说不同的语言。

　　梁行月点开瓦莱里娅的个人信息，不是很长，旁边居然有个“体感叙事”的标志，这很奇怪，因为这是一种沉浸式第一人称虚拟现实技术，通常都是有很多信息的页面才有这个叙事选项让人体验的。

　　梁行月点了进去，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的时候，视野还是黑的，她感觉自己变得很小，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抱着她的人不熟练地调整姿势，走过很长的路，把她放好，梁行月视野清晰了，但是一切又似乎放大了数倍，抱着她的人是模糊的，看不清晰，但是梁行月顾不得这些了，她看自己现在的身体。

　　发量的黑色的皮毛，很小的爪子，是了，执法者瓦莱里娅，是混有A级黑豹基因的赫利恩人！梁行月低下头舔了舔自己，想找面镜子。

　　转眼，她出现在一个奇怪的房间，看着被密封在一个个蓝色圆柱里的赫利恩人，一种冰凉的感觉渐渐弥漫全身。

　　他们想干什么？一张张扭曲的脸，不屑的笑容，轻慢，贪婪。

　　这里有几十个实验体，她因为空间异能被大大提防，总是被关着，有时夜晚对着月亮发呆。

　　非法实验被执法者发现了，很多实验体乘乱逃了出来，她撇了一眼那个行侠仗义的人，凯琳浓密金发下的脸和那些囚禁自己的人比，也没有什么特别。

　　她逐渐流落在街头，繁华地段的背面，帮派勾结，斗争，是法外之地，那里没有朱诺，也没有人类与未成年赫利恩保护法。

　　有一天瓦莱里娅看中了一个未成年猎物，看起来有点呆头呆脑的虎类基因赫利恩，结果动手的时候被别人家长拦住了。

　　她又见到了凯琳，原来小老虎是凯琳的养女。

　　瓦莱里娅做好了去少管所的准备，没想到凯琳提出了收养，她答应了，后来又看到另外两个女孩加入。

　　姑且算是一个家了，可惜瓦莱里娅在幼年就离开了母亲的怀抱，她是难以和别的赫利恩建立亲密连接的异类。

　　她们很早就开始和已经是正式执法者的凯琳一起出任务了。

　　瓦莱里娅一直很不懂得遵守规矩，不过她很能打，尤其是面对那些不法帮派的时候。

　　也是她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一个人去追凯琳的一个死对头，一脚踏入了黑暗的陷阱······

　　体感叙述模式结束，身后出现渐渐清晰的脚步声。

　　梁行月回头，一堵墙在身后，是她们身高2米的象类基因赫利恩园长，据梁行月合理推测应该是非洲象。

　　“星月，最近没怎么看你和大家一起玩。”

　　你们不要再叫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了喂!
　　“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吧。”

　　“人还是要有人类朋友，如果你更喜欢龙茵那样的，你可以认识乐园外面的人，这方面你可以通过玩沉浸式网游，加入人类线上社群，还有那个马上开始的星空……”

　　隐私，我的隐私!

　　梁行月站起来，没说话，环抱这个中年女赫利恩，把脑袋放在她宽阔的胸膛（也或许只是肚子上方）。

　　“园长，你有时候很像我妈妈。”

　　“你可以直接叫我黎奥诺拉。”园长的声音严肃沉静，伸出肤色很深的手，摸了摸梁行月的脑袋。

　　“就是你！你这个大骗子！”

　　“你不要碰我，朱诺！园长！她打我，我的衣服······”

　　对这里的人类来说，一切都触手可及，梁行月都没看到她们为如何更受欢迎和如何更美丽以外的事情烦恼过。

　　黎奥诺拉走过去了，但没让梁行月跟来，梁行月难得好奇，同时给赛岚和朱诺发信息问。

　　朱诺知道一切，不过也尊重隐私，只说是两个人类因为线上游戏里面的事情产生了矛盾，梁行月立刻不问了，她一向跟不上流行，这里的人喜欢的线上游戏，纸牌桌游，她一个都玩不下去，倒是对一些运动和这里不同于地球的风景很感兴趣。

　　她想，星空浪漫之夜，应该至少是有让人小小震撼的星空可以看的吧，这里风景总是壮丽些。

　　梁行月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几乎没有离开过人类基地的范围，这个名字很土的活动，居然是在外面办的。

　　人类基地在破晓湾的最北部，算光启市的边缘，这次活动在光启市中心，所以理所当然，没有梁行月梦中低垂的黑暗天幕，熠熠繁星私语。

　　运输飞艇在一个个高大圆柱间穿梭，渐渐飞到一块开阔地带，这里的建筑更加低矮，但是只允许被批准的飞艇进入领空，有飞行能力的赫利恩人在这里也不敢造次，载满人类的飞艇在一栋和各种绿植亲如姐妹的大楼空中平台降落。

　　梁行月跟着人群走进去，很久没有这种跟随人群的感觉了。
　　穿过前厅，头顶的灯光消失，地灯柔柔地在脚下指引方向。梁行月无意间抬头，是可以以假乱真的人造星空，因为多看了几眼头顶，没注意脚下，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到前面人背上。

　　这人竟然极快地转身，还来得及扶住梁行月的胳膊，等她站稳了放手。

　　梁行月谢谢卡在喉咙里，仰头看到对方戴着黑色豹脸面具，同时也闻到草木的味道，混合着柠檬的香气，很清新，像午后阳光下，洗净晒干的衣服。

　　豹脸面具很快再次转身，梁行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觉得她的短发很不协调。

　　“你看什么呢？站这傻傻的。”

　　“龙茵！”梁行月很高兴，准备抱下朋友，被龙茵抬起拿杯子的手挡开了。

　　龙茵比梁行月矮点，长相和装无辜的表情都很可爱，从她和梁行月当朋友以后就很嫌弃梁行月粘人。

　　“为什么有些人带着动物面具啊？”

　　“赫利恩人呗，带上代表她们动物基因的面具，这样既可以让人类对自己的另一面有预期又不会直接被吓到。”

　　“我以为这次都是人类？”

　　“人类又不是独立存在的，只要有人类的地方，都有她们的庇护人，尤其今天有很多没有庇护人的人类，当然会有很多想庇护人类的赫利恩人过来。”

　　“如果你是赫利恩，你想庇护人类吗？”

　　“没兴趣，我要一个人待着。”

　　“如果我是赫利恩，我······”

　　梁行月话没说完，看到一个人走进来，这个女人或者女孩，天生可以在众多目光下行动自然，笑起来也带着一种随意的自信，同和她搭话的女人男人赫利恩都被她一视同仁真诚对待，美丽只是她身上众多优点之一。

　　梁行月在网上看过很多夸她的帖子，她几乎是这个世界最受赫利恩欢迎的人类，裴文君。

　　不过很奇怪，现在的技术已经可以让人几乎真实地感受网络上的人像，但是见到这人竟然感觉如此不同，竟然可以一瞬间被她这个人的美丽与美好击中。

　　这种感觉，梁行月之前也感受过，所以那个时候的委屈与不满也一并涌上来。

　　虽然你知道她对无数个人也这样好，但是因为你被她迷住了，所以就不自觉多想起来，以为自己是她特别的人······最后你发现就连这种多想你都不算她身边想得特别的人。

　　“你是不是傻了？看到美女话都不会说了是吧？”

　　“啊？哦我是因为有件事情很紧张，所以刚才一直在转移注意力。”

　　“紧张怎么跟裴文君搭话？”

　　“不是，不过你了解这个人吗？”

　　“她的事情你在网上都可以查到。”

　　“我只知道她父母是一个庇护人，而且很早生病去世了，她一直很受欢迎，可以从网上看到从小到大很多记录。”

　　“这还不够详细？没人有这么多公开资料了好吧。”

　　“哎呀聪明伶俐机智过人的龙茵肯定知道更多吧？”

　　“说多了等下我被朱诺带走了。你不累吗？坐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