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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燎原烈火 时间回到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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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数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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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路的侍从提醒道：[已到达目的地。]
在穿过盘根错节的地下通道、经过最后一道安检门后，众人终于重见天日。
混合着檀香和冷却液的空气扑面而来，空间也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座被掏空的深坑。穹顶之上，万千盏仿生莲花灯如同呼吸般忽明忽暗。
伊维抬头仰望，眼前这尊机械巨佛巍然矗立，足有数百米高。它沉在地基中，无数股数据流在手中的莲花全息投影里穿梭。这已经消逝千年的宗教形象，依然有着强烈的压迫感，仿佛仍在渡化苦海众生。伊维有些神情恍惚，巨物恐惧症都要发作了。萦绕耳边的梵音逐渐让他感到天旋地转，双脚几乎失去着力点，直到低头看向别处才好了点。
穿过一道东方龙门组成的长廊，总算踏足了主广场，这深坑是个极佳的隐蔽场所，说这里是地下都市也不为过！放眼望去满目的宗教符号，让人很轻易地看出来，这就是恒心教的大本营。
除去穹顶莲灯，四壁也有点点星光，仔细看去，原来是错落在峭壁上的灯火。旅馆、事务所、医院、集市，各类设施和全息招牌与市中心别无二致，简直应有尽有。伊龙和随行手下都饶有兴致地抬头参观这座辉煌的秘密城市。
就这么又走了几分钟，众人才逐渐挪到了巨佛正下方，在这里看，那骇人的高度和雄伟程度更是令人惊叹，众人纷纷驻足。
没等多久，另一行人便从巨佛一旁的不起眼建筑中走出，为首的男人张开双臂，热情地招呼着伊龙。
[哎，伊长官！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你好，唐泽先生，不必跟我客套，我们直入主题吧。]伊龙语气不卑不亢，拒绝了对方的拥抱寒暄，只是简单握了握手，连正眼都没有瞧他身后的几人。
那高个精灵和白发男子倒是并未在意。
[伊维，你在这里待命。]
[是，父亲。]伊维低声应答，他也知道，特对科空降以后，父亲不打算让自己再插手他的计划。
交谈间，往来路过了不少教徒，面对教主大人竟只是微微颔首，并未行使大礼，这让伊维颇为奇怪。正思索着，唐泽已带着父亲、叔父等人迈上了漫长的台阶，只留下伊维和手下十几名警官面面相觑。
[那么，机会难得，诸位就随我一同参观下吧。不过，这里禁止摄影。]
领路人开口了，他微微鞠躬，随后带着伊维一行人向不远处的电梯走去。
[虹膜验证完毕。]随着他弯腰完成验证，电梯缓缓上升。整个地下都市也从另一个视角映入众人眼帘：岩石戈壁与机械装置融为一体，连带着那巨佛和古建筑都毫不违和。没有人知道，这座要塞到底藏在茫然市哪个角落。
[这里就是恒心教的圣城。]领路人开始不紧不慢地开始讲解，[各位应该对我们恒心教有所了解吧？]
[才成立没几年的敛财邪教？]随行的女警官开口了。她戴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哈哈哈..咳咳]领路人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恒心教虽然确实成立才数十年，但我们并非邪教，警官言重了。]他擦了擦汗，接着说道，[我们的教义是‘□□苦难，机械飞升’。说到底，我们只是一群追求公平的求道者罢了。]
[难道不是驱逐不公平吗？]伊芙拉低了兜帽，继续呛声。
[也可以这么理解，]领路人回答，[有些教徒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不洁者都该被驱逐出现世。但实际上教主的本意并非如此，我们跟那些极端教徒并不熟悉，更没法控制他们。]
伊芙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这追查了数年的极端团体「天使」，原来就寄生在恒心教之上。而刚才那个眼熟的男人，似乎正是唐泽重工的老板。有这些表面合法的组织庇护，难怪他们密不透风。
至于恒心教，她倒是有所耳闻。
据说唐泽洋之本是个从事义体重工的普通技术人员。此人在异国失踪数年后，突然出现，号称自己得到了失传千年的大乘经法，自称降世化身，靠着荒谬的合成录像和虚假宣传，一时间竟然收获了不少拥趸。他开始宣扬人类的□□总有极限，终将被病痛和衰老折磨，灵魂终究是一串代码。而皈依恒心教，追求机械飞升才能实现灵魂永存，才是真理所在。随后，他又推出了免费的非法义体改造手术，帮助了许多为生活挣扎的底层人——这让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他真的有所谓神力。
无数被社会抛弃的人或是走投无路、病入膏肓的人，都选择到他这里赌一把运气。倘若失败便被如同废品一般丢弃，对外宣称没被神所接纳；而如果改造成功，就是活生生的飞升实例！他也逐渐有了不少高社会阶级的信徒，其中更是有人捐献了自己的全部财产，投入恒心教的建设。十几年间，地上的企业——唐泽重工、唐泽科技、地下的宗教——恒心教，表里勾结，大肆敛财，迅速发展。没想到，这帮人在不为人知的暗处，竟然还偷偷造就了这座科技力高到发指的地下巢穴，这就是恐怖分子的温床。
想到那些被天使杀害的同僚，伊芙不禁握紧了刀柄。
但现在不是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更何况自己连地下城的具体定位都不清楚，更别提补齐那些证据、手续了。此刻她有更重要的是要做。
[人体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终端而已，只是一个容纳人类灵魂的容器。人类和机器融为一体，才能求得飞升！]见警察们不再找茬，领路人趁机传起教来，[各位若有兴趣，可以参加恒心教的免费课程，在网上就可以预约，市里各区都有教室。]
无人理会。
[叮——]
电梯抵达高层，一条不宽的长廊沿着峭壁环形延伸，无数的教徒在此穿行。许多人一眼便能看出接受过义体改造。他们眼神都带有生机，脸上露着微笑，只是分不清这是被洗脑的假笑还是真实的幸福。
两边的集市热闹非凡，多半是以物换物，也可以通过劳动换取所得，看起来一片和谐。最新款的终端、义体，各类食物、工具，这里应有尽有，甚至款式堪比地表商场。伊维看得出神，伊芙拿手肘顶了下他，他才继续向前。
然而接下来的诡异场景，让众人毛骨悚然。
[求求你了，大人，放我回去吧！！]
[这位女士，你才入教没几日，对未来感到恐惧是正常的，我们要一起克服。]
[我后悔了，我想见我的孩子！让我回去吧！让我回去——！]
路边的女子就这么被两名戴面具的教徒拖入阴影。而周围的人视若无睹，继续谈笑、买卖。
领路人慌忙生硬地解释道：[咳咳，诸位见笑了。放心！我们只是在帮助她，不会使用暴力。这名新教徒的意志尚不坚定。]说着他拦在了众人一侧，[能来这里的，都是愿意放弃一切的修行者，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路了。毕竟，求道之路是一场历练，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想来也是，这座赛博要塞之所以消息少之又少，最关键的原因就是普通人一旦踏入，便再难出去。伊芙强忍着没有上前阻止，握刀的力气又紧了几分。
[差不多是时候了...]她低声提醒，身旁警官彼此交换了眼神，微微点头。
越往前走，人流越密，终于将一行人冲散。领路人见状连忙高喊：[跟紧我，各位！]
[流火。]
伊芙刀光一闪。
那摆在附近店铺桌上装饰用的蜡烛，烛火骤然高涨了数倍，瞬间将摊位上的纺织物全部吞噬，燃起了熊熊大火，并向旁边蔓延！浓烟密布，人群惊叫，场面立刻陷入混乱。
不到30秒，一排无人机已迅速集结，整齐飞抵这一层的高度，开始向内喷洒灭火，漫天的水汽混着浓烟翻腾，火势也被暂时控制下来。
领路人这才慌忙环顾确认，直到看见伊维的脸，才松了口气。毕竟上面特意关照要看紧这个人。只是他没有察觉到，现在这位“伊维”警官，虽然面容一致，却比刚才的高了那么一点点。真正的伊维早已金蝉脱壳了。
[伊警官...咳咳咳...抱歉，有点突发情况。]
[没事，先救火要紧，我们来帮忙疏散人群！]
十几名警察听令便四散开来。
...
安捷浑身瘫软下来，静静地倒在伊维的臂弯里。伊芙与安捷交换了外套，又将碳灰抹到了她脸上。
[非得做到这步吗？伊芙。]
[虽然他们抓错了，但这跟「公司」有牵连的人，多少还有点用。]伊芙边说边调整着自己的仿生面具，[作为人质，相信那帮家伙会带上她的。在最危险的时候，我会出来拯救世界。]
[可是这太危险了！你什么武器都没有，万一被发现了...]伊维担心地望着眼前这张已经与安捷一模一样的脸。
伊芙微微张开嘴，吐出舌头，一把深红色的钥匙躺在舌苔上。
[你觉得我刚才是怎么点火的？]伊芙拨乱了自己的头发，[陈先生把这个托付给我了。他说年轻人的事，就交给我们年轻人自己处理了。]
[可是，姐姐...]
[好了，你赶紧趁乱带她离开，老爸他们就快谈完了。]伊芙一把将伊维推开，[不要把我的消息透露给任何人，谁都不行！还有，调查圣女的事也交给你了哦！]
伊芙最后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担心了，你以为我是谁啊？]
...
12月13日中午 14:30 茫然市立警察总署 12F 训练靶场
[受死吧！疯子们。]
伊芙语气正直而严肃，空气静止了一瞬。
有人无比震惊地瞪大双眼，有人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般瘫坐在地，还有人振臂高呼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这个失踪已久，被誉为天才的史上最年轻警察总长，竟然在关键时刻现身了！
[总长——！！！]
[伊芙总长！]
[伊芙——！]
珂赛特恍然大悟，伊维这小子给自己塞了那么多事情，又不给帮手，原来在这里留了张底牌。她迅速搜寻信号，切到伊芙的内部终端频道，将作战计划全部传入。
伊芙侧过身，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啧啧...这里还有王权者，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唐泽洋之终于不再面无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几近癫狂的狰狞。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成功复仇？让我一次好吗？不要反抗好吗？！我他妈不想......]
这帮蛆虫，死到临头不知道在那里爆发什么生命力，真是令人作呕！
说着他挣扎着打开终端，向所有手下发出了下一道命令，也向全世界传递了最后的讯息。
[游戏该到最后阶段了，我要让所有人为我们陪葬。]
星星点点的油污和血渍沾染在伊芙的制服上，她抬起左手，单手将发尾绑高，眼神中尽显杀意。右手持刀转了两个腕花，流火环绕。
忽然，伊芙俯下身子。
神情变成了100%的认真，左手也紧握刀柄，变成了双手持刀，仿佛正在做着横扫八方的准备。
十几名义体人警惕地观察着，没人敢贸然出手。
[愣着干什么，她要动手了！！把功率全开！]唐泽的怒斥声响彻大厅，他确实急了，蛰伏许久的计划，绝不可能在这里失败！
所有义体人不敢有一丝懈怠，这里该开底牌了。天堂以200%的倍率从插管灌入脑部。义体人双眼通红，眼神决绝，肌肉膨胀数倍，释放的杀意更是令人胆寒。刚获救的人质们被吓得连滚带爬向角落逃窜。就连贾维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他见过这种超荷状态的义体人，那次，仅仅那一个就重创了特对科一整支小分队，报废了两套外骨骼装甲才将对方击杀。
而现在，这里有整整十几个。
唐泽话音未落，伊芙的刀身瞬间借着冲天火势暴涨一截，几乎要撑满整层大楼，她如离弦之箭向前射去，同时挥动着那把火焰长刀，如同横扫千军的死神之镰，向所有义体人席卷而来。
[火树！]
感知强化的义体人们，终是看清了火刃的轨迹，这夸张到超乎寻常的平面斩，是想将他们一键扫荡！
下一秒，义体人们也齐齐发力，或是弹跳或是下蹲，火刃擦着头皮呼啸而过，几人正暗自庆幸，那数十米长的火刃仿佛树的主干，又在瞬间开出铁树枝叶般的火舌分叉，将不少义体人开膛破肚。
仅仅一招，义体人大半都被斩中，亦或是被火焰洞穿，开始灼烧。
一众观众纷纷挥拳叫好。唯有珂赛特眉头紧锁，焦急地盯着终端。
...
[你他妈疯了？！老不死的！]
伊龙松开陈孝近的领口，将他重重摔下，跑到荧幕前死死盯着画中少女。
[她他妈不是伊维！！你给她钥匙只会害死她！！]
[这是年轻人的事，运用不属于她的力量，她自己愿意承担后果。]陈孝近陷在椅子里，语气依旧轻描淡写，仿佛眼前事与他无关。
伊龙怒上心头，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一拳打穿了会议圆桌。
...
即使整臂被斩，半个头颅剖面尽显，甚至上半身烧得焦黑，可诡异的是，这些义体人仍在...仍在行动！杀戮的欲望更加高涨，杀意刮得伊芙脸上生疼。
义体再次轰鸣，全身武装全面开启，流弹如万箭齐发般倾斜而来，这个量甚至可以炸平这层大楼。
真是一群疯子！！
伊芙咬牙，在最后一刻再次升起火墙，将所有子弹尽数挡下。
人质们刚松一口气，只见几个恐怖的机械骷髅从火中探出，硬生生越过了火墙直冲伊芙！
一下子被贴近距离，她根本躲闪不急。
义体人手上装载的□□同时连喷，伊芙慌忙招架，挡开了致命的几片流弹，但也被结结实实击中了腹部，鲜血喷涌而出，内脏都摇摇欲坠。
[总长——！]人群不由惊呼。
只见伊芙脸上并未有一丝畏惧，一步未退。刀身再次爆发出无穷无尽的怒火，将那几个突破防线的义体人焚烧殆尽、彻底斩杀。疼痛对她来说，带来的只有更盛的怒意和更强的力量，那刀身的熊熊烈火烧得愈来愈烈！
义体人同样毫无惧色，只要一息尚存，便死斗到底！剩下的义体人果断拔刀向前，死死缠住伊芙。刀与刀激烈碰撞，火星四溅，几人残影交织在一起，别说普通警察，就连贾维都很难看清他们的动作。
缠斗数回合，伊芙的体力快要见底，握刀的虎口也几乎裂开。她咬紧牙关，心中清楚是时候绝命一击了，要一口气把对面全部解决，不然只有死路一条。伊芙猛地拉开距离，压低了身子，做好了蓄力的准备。
[啊啊啊——！！！]随着她愤怒的呐喊，浑身传来如同断骨一般的剧痛，火之钥匙将她的魔力强行抽出，火焰再度燃起，顺着刀身绵延，待到刀身重新暴涨到数十米长时，她借着斗气的扩散，纵身凌空而上，横断斩的蓄力也即将完成。
[这怎么可能...？！！]义体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感知系统，危险警告不停地弹窗。明明伊芙已经不堪重负，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磅礴的魔力，这就是王权钥匙的力量么？！
那处决的火刃，就这样悬在所有义体人的头顶。众人本能地向后不断蜷缩，纷纷开启了防御姿态。
唐泽洋之立刻意识到危险，他行动了。
仿佛有一股信号流从他身体中释放而出，在满地的断肢残躯之间快速穿梭，信号传过之处，那些电子元件、义体残骸，全部开始微微震动。一路沿途的义体都被唐泽连携起来，渐渐产生共鸣。
几秒钟时间，本身冰冷无关的躯体们竟然诡异地纠缠在一起，迅速形成了一副骨架！烧得不成人样的血肉和报废零件开始不断附着在这电子骨架之上。眨眼间地上便凭空长出了一只巨型利爪，且还在不断疯长，转眼便向着后排没有防备的人们而去，瞬间撕开了一名挡路的警察，直扑珂赛特！
[可恶...！]伊芙余光瞥见，顿觉不妙。此刻她的全屏横断斩已斩至半空，她当机立断放弃攻势，借着斩击的惯性将整把火刃奋力掷出！
火刃如同超火流星一般，精准贯穿了机械利爪，将这只魔爪狠狠地钉在了地面。珂赛特仍面不改色，双眼始终紧盯着终端屏幕，指尖飞速敲打着虚拟键盘，仿佛从未被威胁生命。
唐泽脸上露出吃痛般的抽搐，连携的机械散落了一地：[她没武器了！一起上！杀了她！]
攻守之势反转得太过迅速，义体人军团也才反应过来，朝着伊芙逼近。
全场窒息，绝望的气氛逐渐弥漫，难道到此为止了吗！贾维还想带人上前，被珂赛特一把拉住。
全体警察从头收到的命令只有一条——把敌人拦在12楼中场。因为，珂赛特在13楼的垂直位置，堆放了警局能找到的所有易燃易爆物，而直到刚才她还在布置特对科留下的爆破装置。
贾维正疑惑间，珂赛特狠狠敲下了确认键。
[伊芙——搞定了！！！]
伊芙听着，稍稍松了口气，用尽力气向后撤了一大步。
[轰——]
随着几声闷响，整栋楼都为之一震，钢筋深处中传来回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混凝土里狂奔。天花板的裂纹如同无数道黑色闪电，刹那便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龟裂蛛网。
下一秒，爆炸产生的巨浪直冲而下，径直将整个天花板掀翻。粉尘、碎石、钢筋组成的暴雨，带着楼上堆积的所有武器、火药，随着地板的塌陷倾斜而下，在助燃剂的作用下，爆发出几何倍的恐怖热浪与巨焰！
万物坠落之际，光阴尘埃漫天，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火雨之下，伊芙身前坠落的各类造物逐个爆破开来，她宛若火之女神，手持那把深红色的钥匙指向前方，为己方人群升起了火墙，同时将这混合了科学和魔法的究极爆炸尽数推向对面！
[爆星！]
所有人的眼前都如同底片过曝一般，只剩下一片白色。火之魔法在爆炸中心如淋甘露，愈发狂暴，毁灭着眼前万物，伊芙的右臂也被侵蚀、灼烧，魔力也真正意义上的完全枯竭。
火球不断从爆炸中心分娩出来，12层的另一端，仿佛在被一个个还在膨胀的火焰巨婴疯狂吞噬、撑破、撕裂。另一侧的外墙砖体好像爆米花一样往外蹦裂，钢筋从混凝土里挣脱出来，在半空扭曲成麻花，重重砸向楼下。飞溅的火星如同流星雨，四面八方地向外喷射。
在火墙的掩护下，贾维已带着众人撤到了楼道，楼上会议室里剩下的人也已全部聚集过来。
他只感觉有只蜜蜂在耳朵里嗡嗡作响，除了耳鸣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再望向楼层内部，简直如同炼狱。
这12层墙壁本就有特级的防爆设计，依旧被炸得面目全非，只剩下燃烧的废墟。整栋大楼都在震颤，承重柱甚至都断了一根，浓烟滚滚直冲楼外。贾维不禁后怕，要知道一开始珂赛特的计划里，是没有伊芙的。她从开始就打算牺牲大部分人与天使同归于尽。
伊芙半跪在那里，零星火焰仿佛她的宠物在她身边嬉戏。刚才握着钥匙的右手已被魔法反噬，烧得焦黑；其他地方虽然毫发无伤，但人也早已精疲力尽。她并没有弟弟那般的天赋，魔力有限，刚才使用爆星和火墙已经透支了她仅剩的魔力。
另一边的景象可没那么幸运了。这堪比义体炸弹的爆炸，又被火之钥匙的力量二次强化，几乎将场中心的十几名义体人一同清除。仍有几人倚靠天堂的力量强行站立着，但已经看不出任何人类的样子。焦黑的骨架黏连着丝丝血肉和义骸，仅剩的一只眼球直愣愣地挂在头骨上，浑身都被灰尘覆盖，动作如同宕机一般卡顿。
唐泽的身体卡在一堆碎石之中。那得体的西装，外骨骼铠甲全部消失不见，就连他的皮肤毛发都被吞噬殆尽。
唐泽洋之，此刻已经不能称为人类了。那副骇人的模样，就连冷静如珂赛特看到都眉头紧锁。
99%以上的义体化，各种型号义体挂载了他的全身，即使直面如此致命的爆炸，他仍剩半个身子。哪怕身体早已焦痕遍布、残破不堪，他还活着，传来微弱的声响。
[不洁者们...]
他眼中充斥着疯狂，目光死死锁着人群，呐呐自语：[□□苦难，机械飞升。]
烟尘尚未落定。它们悬浮在空气里，应急灯照出的白色光柱像一条条实体，笼罩着唐泽，十分圣洁，仿佛...降临的天使。
他闭上了双眼，突然，周身泛起微弱的光晕，开始疯狂吸收周围义体的残渣，汇聚于身，补齐他的残躯。无数电子元件和机械零件在他背后快速凝聚，再次炼成骨架。那些焦黑的残骸、飞溅的人体组织交织缠绕，又像蠕虫般迅速爬上了他的电子骨架，化为血肉。更多的零件被源源不断地吸引、重构，崭新的血与骨层层堆叠、疯狂滋长，最终化作一对数十米宽的机械双翼。
唐泽的上半身也逐渐长出人骨一般的机械躯体。躯体中央悬空的是从废墟中捡来的、还算完整的一颗义体心脏，它正通过刚重组的血管四面八方地向身体输送着「天堂」。
珂赛特震惊地伫立在原地，看着眼前如同艺术品一般的完美生物缓缓诞生，她沉默无言，目光里竟流露出些许赞叹。其他人则被完全震慑，不知所措，像面对上位捕食者一般本能地打颤。
唯有贾维和伊龙反应过来，立刻厉声指挥属下开火。然而，那天使的残体只是静静地伸出左翼，就将子弹尽数挡下。
黑色长发披散开来，血肉已然完成重铸。那如同雕塑般毫无死角的年轻脸庞，依稀还能看出唐泽原本的样貌。他仍赤身裸体，下一秒，无数义体元件瞬间完成重组，化作暗黑铠甲覆盖全身。
十几米长的黑色机械双翼彻底展开，遮天蔽日。唐泽如同真正的降临天使般浴火重生，站在废墟之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他了。
他伸出右手，地上剩余的残骸再度“哐哐哐”地不停攀附而上，顺着他的手臂盘旋汇聚，凝结成一条机械巨龙，直冲楼道！转眼间，那恐怖的电子龙头已在撕咬前排那几个警员和人质的血肉。
恐惧如翻江倒海般袭来，众人被逼得不停后退，脸上只剩绝望。
唐泽踏着脚下血海朝大门缓缓踱步，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瘆人的笑容，仿佛死板的机器人在模仿人类的情绪，随后冰冷的电子音响彻全场：
[哈哈哈哈哈...]
他睁开了一只眼睛，瞳孔如同摄像探头一般360度乱转，最终穿透人群，死死锁在了那后排被几人簇拥保护的老者身上。他僵硬的脸庞正努力地扭曲着，试图阐述主人的情感。悲恸、愤怒、无终恨意，无数杂乱的电子信号冲击着他的大脑中枢，肆虐的杀气比刚才的义体军团更胜数倍。
暗黑色的天使之翼突然振翅，机械羽刃如同箭雨倾泻而出，伴随着他的怒吼：
[陈孝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