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死兆星

2、在齿轮下凋零的向日葵 教务处

　　教务处主任按下启动键的瞬间，整座教学楼开始震颤。传送带载着刚拆封的原材料穿过走廊，金属履带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我站在初加工车间的操作台前，看着那些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原料"被送进来——他们胸前的校牌上，学号正代替姓名闪闪发亮。

　　"注意公差范围！"质检组长举着游标卡尺挨个测量课桌间距，当发现某个学生的后背与椅背存在0.5厘米间隙时，立刻在记录板上画下红色三角。我熟练地操作着教案打印机，看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胶装书页像瀑布般倾泻，在地面堆成连绵的山丘。

　　"第27题选C的举手。"我的声音被头顶的排风扇搅碎。五十六只机械臂整齐划一地举起，关节处泛着保养油的银光。只有靠窗的17号产品发出齿轮卡壳的异响——他竟敢在几何图形旁画了朵向日葵。我抽出红笔在他太阳穴位置的条形码上重重划叉，维修组很快就会把他送进矫正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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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典礼当天，校长站在全自动装配线上宣布："本届产品合格率99.7%，三十二万零件零误差。"家长们手持激光扫描仪，对着成绩单上的二维码反复校验。我看见17号产品的瞳孔终于熄灭成标准化的深棕色，他手中攥着的向日葵，正在质检报告粉碎机里化作纷飞的雪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