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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寒髓灼心
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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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魄髓入体的刹那,夜影的世界仿佛被撕裂成两半。
刺骨寒意顺着经脉游走,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千万根冰针刺入;可与此同时,心口却腾起一团灼人的火焰,那是君玄为他注入的内力在与蛊毒拼死相搏。
他在剧痛中弓起身子,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恍惚间抓住一抹熟悉的玄色衣角。
“夜影!”君玄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弃剑跪地,双臂牢牢圈住夜影不断抽搐的身躯,掌心贴着对方后心疯狂输送内力。
指尖触到的肌肤滚烫如烙铁,而夜影无意识间抓在他肩膀上的手,几乎要将铠甲抠出指痕。
“坚持住...”君玄将人死死按进怀里,下颌抵着夜影汗湿的发顶,“我说过要带你活着回去。”
战场的喧嚣在这一刻模糊成背景。
阿依娜的银鞭卷起漫天冰屑,缠住王庸不断念咒的手腕;张猛的长枪挑飞最后一具傀儡守卫,却在瞥见两人身影时猛地别开脸——将军低垂的睫毛上凝着冰晶,而怀中的夜影正仰起苍白的脸,殷红血迹顺着唇角滑落,在君玄锁骨处绽开妖冶的花。
“别碰他!”王庸突然挣断银鞭扑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冰魄髓一旦与人融合,就是炼制长生丹的绝佳鼎炉!杀了他,取出血髓...”
话音未落,龙吟剑带着凛冽剑气擦着夜影耳畔飞过,精准刺入王庸肩头。
君玄半跪着将夜影护在身后,玄铁铠甲上的螭龙纹在月光下泛着嗜血的光:“你敢动他一根手指,我就把你千刀万剐。”
夜影在剧痛中睁开眼,朦胧视线里,君玄紧绷的下颌线、急促起伏的胸膛,还有那双盛满惊惶与决绝的眼睛,都化作最锋利的钩子,勾得他心脏阵阵抽痛。
他想笑,却咳出一口带着冰渣的黑血:“君...将军,你这样...”话未说完,突然被一阵更汹涌的寒意向下拉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君玄怀里钻。
君玄喉结滚动,本能地收紧双臂。
夜影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潮湿的发梢扫过锁骨,隔着浸血的衣襟,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别动。”
他艰涩地开口,掌心贴着夜影后心的动作却越发轻柔,“冰魄髓正在重塑你的经脉,稍有不慎...”
“重塑经脉?”阿依娜突然惊呼,手中银鞭哐当落地,“传说冰魄髓认主后,会以最亲近之人的内力为引!将军,你再继续...”
她的警告被夜影的一声闷哼打断。
少年突然仰起头,苍白的唇擦过君玄的下颌,在距离唇角不到半寸的地方颤抖着停住。
君玄浑身血液瞬间沸腾。
他望着夜影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对方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唇,喉咙发紧得几乎无法呼吸。
战场上的喊杀声、王庸的咒骂声、阿依娜的劝阻声,统统被隔绝在两人交叠的呼吸间。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说:“疼就咬我。”
夜影睫毛剧烈颤动,意识混沌间,牙齿轻轻扣上君玄的脖颈。
力道很轻,像是羽毛扫过,却让君玄猛地战栗。
他强行压下喉间溢出的闷哼,继续将内力源源不断注入夜影体内,感受着对方冰凉的唇、滚烫的呼吸,还有那偶尔因疼痛加剧而加重的咬噬。
“够了!”王庸突然挣脱束缚,手中镇魂铃疯狂摇晃。
刺耳的铃声化作实质的声波,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夜影浑身剧烈抽搐,一口鲜血喷在君玄胸前,牙齿也在他颈侧留下深深的齿痕。
君玄却恍若未觉,撕下衣襟缠住夜影流血的掌心,将龙吟剑塞进他手里:“抓紧我。”
两人相握的手沾满血污,却十指紧扣得近乎执拗。
君玄旋身挥剑,剑气卷起漫天冰晶,在月光下织成银色的网。
王庸的镇魂铃在剑势中寸寸碎裂,他望着夜影眉心闪烁的冰魄髓,突然发出癫狂的笑:“你们以为得到冰魄髓就能改写命运?先帝早就料到一切!顾家血脉、玄冥阁、楼兰王室...”
“住口!”君玄剑尖抵住王庸咽喉,却在这时,夜影突然踉跄着向前栽倒。
他转身接住人,夜影滚烫的额头正好抵在他心口,染血的手指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襟:“君玄...冷...”
声音破碎得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君玄几乎是将人抱进怀里,用披风严严实实地裹住他。
夜影在昏迷前,隐约听见他带着颤音的呢喃:“我在。”而阿依娜震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冰魄髓...冰魄髓在吸收将军的体温!他在用自己的命给夜影续魂!”
王庸抓住机会突然发难,袖中射出的毒针直奔夜影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君玄侧身避开,毒针却擦着夜影耳际飞过,削落一缕青丝。
君玄彻底被激怒,龙吟剑化作银色的龙影,直取王庸命门。
剑尖刺入对方心口的瞬间,他听见王庸气若游丝的遗言:“去...楼兰皇宫的密室...那里有先帝的...”
话未说完,王庸便气绝身亡。
君玄却无暇顾及,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夜影。
少年苍白的脸上泛起诡异的潮红,眉心的冰魄髓光芒渐弱,而他自己的体温正在急速流失,连呼吸都凝成了白雾。
“阿依娜姑娘,如何救他?”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阿依娜翻开古老的羊皮卷,神色凝重:“唯有找到冰魄髓的母石,才能彻底压制反噬。但母石藏在楼兰皇宫的禁忌之地,据说有守护神兽...”
她的话被君玄坚定的声音打断:“备马。”
他抱起夜影起身,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就算要闯十八层地狱,我也要把他救回来。”
张猛握紧长枪跟上:“末将愿随将军同去!”
阿依娜望着两人交叠的身影,轻叹一声收起银鞭:“罢了,看来这宿命的齿轮,终究是要转到该去的地方。”
沙漠的夜风卷起细沙,掩埋了战场上的血迹。
君玄抱着夜影策马狂奔,怀中的人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滚烫的呼吸灼烧着他冰冷的皮肤。
他低头轻轻蹭了蹭夜影的头,在呼啸的风声中轻声说:“等我,我们还有未说完的话,未走完的路。”
而此刻的楼兰皇宫,密室深处的青铜灯突然诡异地明灭。
尘封百年的卷轴无风自动,上面用朱砂写着的“永生之秘”四个字,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