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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属于谁的罗密欧(上) 岩泉一×我 ...

  •   《属于谁的罗密欧》

      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因为砖石的墙垣是无法把爱情阻隔的。
      ——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

      1.

      “你觉得我刚刚的表现怎么样?”

      帷幕渐落,观众接连抛来鲜花和毛绒玩偶的画面变得狭小。灯光彻底消失时,我迅速卸下身上沉重的物件,干脆地换回校服,冲向看台最后一排,在少年惊讶的目光里坐到他旁边的空位笑道。

      “...很好。”少年收敛目光,张张嘴,吐出这么一句,随后乖巧地接过了我递去的新鲜玫瑰花,那是我刚从舞台上拾起的。

      “怎么和前两天排练给出的评价相同啊?”我状似不满地挪开视线,不再去看他,余光瞥见少年明显的不知所措,嘴角无法抑制地微微上扬。

      伴随着叹息声一起传来的,是耳尖微凉的温度。我依旧没回头,等耳边的动作停下后才转而面向他,见他眉头紧锁,我奇怪地抬手摸了摸发下的红玫瑰。

      “不适合你。”

      直截了当的话语让我笑容僵住,倔强地和他对视五秒,我还是在对方严肃的表情里败下阵来。我瘫坐在椅子上,扯下那支玫瑰花,边慢条斯理地揪着花瓣边小声嘀咕,“岩泉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没有女朋友啊...”

      2.

      “如果接下来没有需要你出演的戏目,我想我们可以离开了。”岩泉穿上外套,起身理了理袖口,低头对我说道,“不然外面那家伙肯定要等急了。”

      他话音落下,玫瑰花瓣刚好被我摘得一丝不剩。

      我默默跟在他身后,路过垃圾桶时把手心里的花瓣全部丢了进去,唯剩的花杆被我当做利剑,朝岩泉的背后虚刺了几下,他似有所感,回头挑眉看了我一眼。

      “瞅什么啊…?”

      他好笑地勾起嘴角,伸出手。我顺着看过去,镜子里的我正心虚地搓捻着手中的花杆。

      道具镜?为什么会放在那儿啊!

      破罐子破摔,我快步走到他旁边,光明正大地在他背上戳了几下,语气夸张地说,“亲爱的Romeo!你不至于那么小气吧?”

      岩泉轻巧地推开社剧场的大门,闻言他轻笑两声,询问我这是否是新一场话剧里的称呼台词。

      “对啊,到时候还得麻烦你来帮我对戏哦。”我冲他眨眨眼,理所当然地弯腰自他手臂下方穿过。

      刚从昏暗的社剧场走出来,阳光对我来说未免过于刺眼,我眯了眯,在一片绿油油的背景里准确地锁定了及川。

      饮品机旁的及川抬眼,发现是我们后,他表情欢快,立刻摘下耳机,从长椅上跳起来,叉腰昂着下巴质问道,“居然敢让及川大人等这——么久,必须买一千袋牛奶面包才能赎罪!!”

      及川彻不喜欢看话剧,他说舞台上的角色太浮夸,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皮下人物的想法,有时那会与角色本身想展露的内核产生矛盾,让他的观感产生非常奇怪的效果,所以他总是拒绝进场观看,选择安静在外等待。我敢打包票,倘若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情分,他绝对一辈子都不会靠近戏剧场半步。提到这个,我心中升起一阵愧疚,下意识攥紧可怜的花杆。

      “嗯...因为几抹红。”我惺惺地说。

      “红?”及川狐疑地盯着我垂下的手说,“可我只看见一点绿啊——嗷!”

      身后的岩泉自然地顺走我手心的花杆,他站到饮品机前,在及川头顶落下一拳,不动声色地把花杆扔进了垃圾箱。他无视及川对我说悄悄话的动作,掏出几枚硬币投进饮品机,说道,“一千个牛奶面包你想都别想,最多给你买两罐饮料。”

      “カルピス???!”及川紧接着举手补充道,“我要三瓶!”

      岩泉转头看了看我,无声地询问我想喝什么。

      “和你一样吧。”我说完,继续听及川讲那些埋怨小岩的话。

      下一秒,及川蹦跳着去接岩泉丢来的饮料抱在怀里,吵嚷道,“小岩真的买了三瓶!终于良心发现了吗——”他打开饮料,缓缓走向排球场,准备饮下第一口时又忽然回头大喊,“等会儿练完排球,晚餐去谁家吃啊?”

      还没等我开口,岩泉主动提出去他家,说他尝试了新的菜品。随后他大步流星来到我面前,将饮料塞至我手心,我看见他瞥了旁边一眼才低头沉声说道,“然后评价下吧,我不至于小气到无法接受实话,Juliet小姐?”

      3.

      “你上次怎么就肯定我会扮演Juliet呢?万一我其实是她的母亲呢。”

      岩泉租的房子并不大,只供他自己居住,上了高中以后我和及川就经常一起骚扰他——当然,骚扰是及川的说法,我可不这么认为...我把这当做是陪伴孤寡老人。

      他家的学习椅已经被默认为是我的专属位置,一年四季都能汲取到最大量的太阳光。每逢正午,那些细小的、微不可察的灰尘都会于光柱中无处遁形,光溜溜地暴露在我眼前,而我会在座椅上蜷缩起身体,视线紧紧粘着其中一粒,等它进入阴影消失后,我会瞧见不曾注意的光景,比如他家会乖乖站军姿的被褥,比如他家会交头接耳讨论的白圆桌椅(那里明面摆得工工整整的只有三张椅子,而用来招待客人的则被岩泉塞进了阁楼里),比如他家会排排列的哥斯拉精致手办,再比如——他家会悄悄来到我背后,随机刷新干净水果的岩泉一。

      今天也一如既往。翻阅着订在一起的剧本,余光里不停移动的黑影令我无法专注,我随意地扔掉剧本,侧躺在椅背上注视着他忙碌的身影,舒服地眯上眼,我抛出了个无厘头的问题。

      “她的母亲可不会说出‘亲爱的Romeo’这样的称呼。”他说道,手上的扫把没有停,甚至抽空拿起剧本看了看,“想对戏的话还要再等几分钟,及川的皮卡丘娃娃待会儿得洗洗...估计是昨天吃饭落下了。”

      他的动作顿住,我眼睁睁瞧着他的脸色由镇定自若慢慢转变为复杂难解。空气凝固两秒,他缄默着把剧本翻面对着我,语气颇为不可置信,“...你想让我声情并茂地、抑扬顿挫地、真情流露地念出这些台词?”

      我定睛仔细一瞅,咧开自认为极其和善的笑容,从椅子上跳到他身前,指着台词声情并茂地、抑扬顿挫地、真情流露地说道,“嗯哼!这可是最最——经典的选段!考青叶城西特长生的时候我就打算用这个了,可惜人家说我的感情不够饱满…生生给我换了更简单的。”

      那三个夸张的形容词是第一次请求他帮我对戏时,我突出强调过的。岩泉一他看着外表粗犷,好像我说的形容词与他完全不符,但其实他悟性很高,剧本上死板的文字自他口中吐出仿佛是流淌着的彩色音符,悦耳又动听。和他对戏所起到的效果也比话剧社的其他同学要显著更多。

      我曾很严肃地问他要不要来我们话剧社,他那时的表情我至今还记得清晰,大概和他之后反问我要不要和他们练排球是一样的:很干脆的无语和抗拒。

      然而我与他和及川拒绝的理由是不一样的,他们对戏剧不感兴趣,而我是不够热爱排球。

      有两个痴迷于打排球的幼驯染,我很难不去接触这项运动,早在很久之前,及川就评价我说整体的水平中等偏上,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如果能把那件重要的东西填补上,我可能会再强那么一丢丢,就一丢丢哦。

      至于是什么,我是在一次巡回戏剧演出中找到及川所说的,我所缺失的东西。

      是热爱与激情。

      在还不懂什么是戏剧的年纪我就开始憧憬自己也能站在那样大的舞台——不,比那还要更大!巡回的地区更广的舞台!我要让全世界都听见我的声音!

      也是那时候,我放弃了排球,将自身的潜质和热爱不断挖掘,我想,及川和岩泉对待排球亦是如此。

      我们都是为了理想拼尽全力的人,尽管各自奔向的顶端不同,沿途的景色各异,但我们终究会殊途同归。

      这么说的话,我们拒绝的理由其实是相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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