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嫡女她飒爆了》花非屋

4、第 4 章 晨昏定省与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苏玉昭便起身梳洗。

　　春桃已提前得了吩咐，送来了热水和一套半新不旧的浅绿色襦裙。

　　“大小姐，今日要去给老太君和夫人请安，府里各房的夫人小姐们都会到。”春桃一边为苏玉昭梳着简单的发髻，一边低声提醒道。

　　苏玉昭从铜镜中看着自己略显苍白的面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永宁侯府的老太君，是侯爷的生母，如今已年过花甲，平日里多在自己的松鹤堂休养，府中大小事务轻易不过问，却是侯府真正的定海神针。

　　来到老太君居住的松鹤堂外，已有几位衣着华丽的妇人和年轻姑娘等候在廊下，低声交谈着。

　　见到苏玉昭过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其中夹杂着几分轻蔑与好奇。

　　苏玉昭目不斜视，走到一位看起来最年长的嬷嬷面前，微微屈膝：“嬷嬷安好，玉昭前来给老太君请安。”

　　那嬷嬷是老太君身边的管事宋嬷嬷，打量了苏玉昭几眼，语气平淡：“大小姐来得早，老太君刚起身，请随老奴进来吧。”

　　苏玉昭跟着宋嬷嬷走进内室，一股淡淡的檀香气味扑面而来。

　　老太君身着深色福寿团花褙子，端坐在铺着锦垫的罗汉床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虽已年迈，眼神却依旧清明。

　　“孙女玉昭，给祖母请安。”苏玉昭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老太君的目光在苏玉昭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起来吧，是个好孩子。”

　　又问道：“在乡下……过得可好？”

　　苏玉昭垂首恭敬道：“回祖母，养母待玉昭很好，日子虽清苦，倒也安稳。”

　　老太君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道：“既已回府，便安心住下，莫要拘束。”

　　“是，孙女记下了。”

　　不多时，侯夫人沈氏也带着苏明珠，以及二房、三房的夫人和几位庶出的姑娘们陆续进来请安。

　　一时间，屋内莺声燕语，衣香鬓影。

　　众人与老太君和侯夫人见礼后，目光便有意无意地落在苏玉昭身上。

　　侯夫人对苏玉昭的态度依旧疏离客气，只淡淡嘱咐了几句“要守规矩，莫要失了侯府体面”之类的话。

　　苏明珠则亲热地挽着苏玉昭的手臂，向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常与各位婶娘提起的姐姐，玉昭姐姐。”

　　二房夫人周氏，生得一张圆脸，笑眯眯地打量着苏玉昭：“早就听闻大姑娘寻回来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个齐整的模样。”

　　话虽如此，眼神中的探究却毫不掩饰。

　　三房夫人钱氏，性子略显内向，只对苏玉昭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其余几位庶出的姑娘，有的好奇地看着苏玉昭，有的则低垂着眼睑，不敢多言。

　　苏玉昭始终保持着平静温和的姿态，对众人的问候一一回应，不卑不亢，也无丝毫讨好之意。

　　请安完毕，众人便移步到偏厅用早膳，或是在老太君院中的小花园里闲聊。

　　苏明珠今日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蹙金广袖上衣，更衬得她肌肤赛雪，容光照人。

　　“祖母，母亲，女儿昨日偶得一联，还请祖母与母亲品评一二。”苏明珠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娇憨。

　　老太君露出笑容：“哦？说来听听。”

　　苏明珠略一沉吟，便吟诵道：“‘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女儿想的下联是‘柳轻摇，拂乱几抹斜阳’，不知可还妥帖？”

　　“好，好一个‘拂乱几抹斜阳’！”二房夫人周氏立刻抚掌赞道，“明珠当真是才思敏捷，此联意境悠远，与上联对仗工整，妙极！”

　　侯夫人沈氏脸上也露出了骄傲的笑容：“明珠平日里便爱琢磨这些，倒也有些长进。”

　　老太君也微微颔首：“不错，有几分巧思。”

　　一时间，众人纷纷称赞苏明珠的才情。

　　苏明珠谦虚了几句，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的苏玉昭，语气关切地问道：“玉昭姐姐，你在乡下时，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消遣呢？”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玉昭身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谁都知道乡下地方，能有什么风雅的消遣。

　　苏玉昭抬起头，迎上苏明珠看似关切实则暗含讥讽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回答：“回妹妹的话，姐姐在乡下时，多是帮衬养母做些农活，或是上山采些草药，日子过得简单，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消遣。”

　　此言一出，屋内安静了一瞬。

　　二房夫人周氏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明珠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故作惋惜道：“姐姐辛苦了。如今既已回府，便可好好歇息，往后若想学些琴棋书画，妹妹定会尽心教导。”

　　“多谢妹妹。”苏玉昭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老太君看着两个孙女，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随即摆了摆手：“好了，都散了吧，老婆子也乏了。”

　　众人纷纷告退。

　　苏玉昭跟在人群后面，默默地走出松鹤堂。

　　这几日的晨昏定省，让她对侯府各房的人物关系有了初步的了解。

　　大房自然是侯爷与侯夫人这一支，地位尊崇。

　　二房老爷在工部任职，二房夫人周氏能言善道，颇有几分心机，对柳姨娘似乎有些看不惯，但又不敢明着得罪。

　　三房老爷是个闲散的富贵人，三房夫人钱氏性子懦弱，在府中没什么存在感，其所出的三小姐苏玉华，更是胆小怯懦，平日里不大说话。

　　还有几位庶出的姑娘，各有各的盘算。

　　苏玉昭将这些观察一一记在心里，一张无形的人物关系网，正在她脑中逐渐清晰起来。

　　这永宁侯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但苏玉昭并不畏惧。

　　她有她的底牌，也有她的耐心。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