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娇软美人：拒嫁瞎子后狂揽家财》慕容云儿

17、送货 暮色四

　　暮色四合，楚家堂屋的煤油灯在玻璃窗上晕开暖黄光晕。
　　楚凝霜抱着账本正要回房，瞥见廊下的大哥楚兆东仍对着晒谷场发呆，麦秸垛在晚风里簌簌作响。
　　“大哥，该歇了。”她拢了拢褪色的蓝布褂子，“明早寅时还得起来上工。”
　　楚兆东喉结动了动，月光给他清瘦的轮廓镀上层银边：“霜霜，你辛苦了。”他攥紧腰间磨得发亮的草绳，“是大哥没用，让你受苦了。”
　　楚凝霜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伸手揪住大哥的衣角晃了晃：“哎哟，这是谁家大哥在说胡话？要不是大哥每天天不亮就去挑水，咱们哪有现成的水和面做蛋糕？”
　　说着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去，“其实我一直偷偷跟娘告状呢，说大哥总把最省力的活儿藏着掖着，偏心！”
　　夜风卷起廊下晾着的粗布衣裳轻轻摇晃，楚兆东被她逗得抿起嘴角。
　　楚凝霜见势不妙，立刻蹦跳着往后退，却被门槛绊得踉跄，眼疾手快的楚兆东伸手一捞，把妹妹稳稳扶住，她顺势倚在大哥肩头，故意用夸张的哭腔道：“救命啊！大哥要‘谋害’亲妹妹！”
　　堂屋门“吱呀”一声推开，何雪举着油灯探出头来，灯罩在夜色里荡出一圈圈光晕：“这俩兄妹在闹啥？还不睡，明早鸡叫头遍就得起！”
　　楚凝霜冲大哥吐了吐舌头，踮脚取下廊下挂着的铁皮水桶晃了晃，水花溅在楚兆东裤脚上：“知道啦！我这就去睡觉——”
　　话音未落，她已快速跑进房。
　　……
　　晨雾未散时，楚兆亭的二八自行车已载着两大筐鸡蛋突突作响。
　　楚凝霜坐在后座，怀里护着油纸包好的面粉。
　　回到家里的厨房，楚凝霜踮脚取下梁上的竹匾，将鸡蛋磕进粗陶盆，蛋清与蛋黄在晨光里流转，她手腕翻飞，竹筷搅出细密的泡沫。
　　楚兆亭则蹲在蜂窝煤炉前，往铁盘里刷猪油，铁勺碰撞搪瓷盆的叮当声惊醒了檐下的麻雀。
　　“得赶在晌午前烤完两百个。”楚凝霜用手背擦去额角汗珠，将拌好的面糊倒进模具。

　　蒸笼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窗棂，空气中渐渐漫开香甜的麦香，当第一炉蛋糕出炉时，楚兆亭掀开木盖，金黄的糕体在蒸汽中微微颤动。
　　午后日头毒辣，楚兆亭推着自行车装货。
　　两兄妹将蛋糕仔细码进柳编筐，每块都垫上裁好的油纸，最上层还覆了白色的纱布。
　　楚凝霜特意用红绳捆扎边角：“供销社何经理最看重卖相。”
　　穿过飘着槐花香的老街，供销社柜台后的何经理正伏案核对着票据。
　　供销社的玻璃柜台蒙着层薄薄的灰，何经理正踮脚往墙上贴【缺货通知】，听见独轮车轱辘声立刻转身，老花镜滑到鼻尖：“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他扯下袖套直拍大腿，柜台后的算盘珠子跟着晃悠，“纺织厂今早又来催了三趟，说要是再拿不出蛋糕，女工们要把我这柜台掀咯！”
　　楚凝霜笑着掀开柳编筐上的纱布，二十层油纸裹着的蛋糕整齐码放，金黄表皮上撒着细碎的糖霜，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光：“何经理您瞧，这次特意用向日葵模具压了花纹，还多烤了二十块备着。”
　　她从蓝布褂子内袋掏出叠得工整的送货单，“数量、规格都按上次说的来。”
　　算盘珠子撞出清脆声响，何经理钢笔尖在单据上沙沙游走：“两百二十块蛋糕，每块三毛五......”突然顿住笔头，抬眼时眼角笑出褶子，“不过说好的预支款得先扣掉。”
　　楚凝霜早掏出缝在账本夹层的预支收据，边角被磨得发毛却字迹清晰：“何经理，肯定要扣的，这是借据。”
　　“鬼灵精！“何经理推了推眼镜，把算盘打得噼啪响，“扣掉五十，再算上多做的二十块......”
　　他突然压低声音，往柜台外探了探身子，“城里机械厂也听说你们蛋糕好吃，还托我问能不能接定制？”
　　楚兆亨攥着自行车把的手紧了紧，楚凝霜却眉眼弯弯：“何经理您尽管报样式，只要不是太花里胡哨的，我都能做。”
　　她瞥见何经理身后摞着的红糖票，试探着问，“要是接大单，能不能多换些糖票？做蛋糕正缺......”
　　铁皮电风扇吱呀作响，何经理从铁皮匣子里抽出六张十元纸币，又夹了五张糖票递过来：“下回给我做多两盒带奶油的！我孙女喜欢。”
　　“好嘞，没问题。”楚凝霜开心地接过钱票，将钱票仔细对折，塞进蓝布褂子内袋缝着的暗格里，指尖隔着布料摩挲着纸币的纹路。
　　楚凝霜又盯着柜台上崭新的糖票，喉结动了动：“何经理，这......这够换十斤红糖了。”
　　“少不了你们的！”何经理用算盘珠子敲了敲柜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抽屉翻出张皱巴巴的纸，“机械厂要的样式，说是给先进工作者发奖，得印【劳动光荣】四个字，还得三天内交货。"
　　楚凝霜接过纸，见上头画着歪歪扭扭的五角星和字样，眼睛顿时亮起来：“这简单！用饼干模具压出字模，再撒上可可粉就能印，不过......”
　　她狡黠地眨眨眼，“得先预付三成原料钱，机械厂那么大单位，总不能让我们垫着粮票买面粉吧？”
　　何经理被逗得哈哈大笑，拍着柜台震得搪瓷缸子里的钢笔都跳起来：“小丫头片子越来越精了！成，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他抄起墙上的摇把电话，对着听筒扯着嗓子喊话时，楚凝霜已经掏出小本子记下用料清单。
　　夕阳的余晖透过供销社蒙尘的玻璃，在柳编筐上投下斜斜的光影。
　　楚兆亭望着妹妹认真计算的侧脸，忽然想起昨夜她被门槛绊倒时的模样，和此刻侃侃而谈的利落劲儿判若两人。
　　“走啦三哥！”楚凝霜合上本子，柳编筐在她肩头晃出轻快的弧度，“今晚得连夜刻模具，等下还要去粮站换富强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