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北宋 (展昭同人)》雯雪枫

22、第二十回 草桥镇太后蒙尘 包卿， 哀

　　第二十回草桥镇太后蒙尘

　　「娘!娘! 包大人来看你了!」

　　我们回府请来了包公，然后一行人随着张义来到了一间简陋得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
　　四字来形容的小木屋之中。一名曾经锦衣华服，吃尽珍馐百味，出入都有着一
　　大队宫女太监服侍的贵妃娘娘，到底是如何忍受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沦落到今天这
　　般田地的？

　　然而，那种身边熟悉的一切在一夜之间全部化为乌有的滋味，我想我却是能体会
　　得到的。

　　狭小而残破失修的屋子内，摆放了一张崩塌了一角的陈旧木桌，而桌旁的两张小
　　圆木椅那模样看上去似乎只要任何人胆敢坐上去便会因为承受不住重量而散架。
　　木屋的一角是一张硬木板床，而这上面则有一名无论神态气度都跟这间房子殊不相
　　称的妇人正襟危坐着。她的双目空洞无神，显然一如张义所说的不能视物。在
　　听见了我们进来后，她把头作了微微的倾侧，似乎是在凝神聆着我们的动静，可
　　是却并没有多作表示。

　　「娘!孩儿把包大人带来了!」张义走到了这名妇人身旁跟她道。

　　那妇人──她不用说自然就是蒙尘的李后了──微微点了点头，神态端庄中透
　　着一股自然流露的雍容气度，让人不由自主地生气肃然起敬之感。我忽然发觉，
　　这一点她跟包公实在很有点相似之处。只听她开口问道： 「包拯何在？」

　　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为李后这种高高在上的说话口吻而怔住了。不过，我们
　　的包龙图是见过世面之人，而他虽然应该尚未猜出李后的身份，但也早已看出她
　　绝对不会是普通人，所以很快地上前回复道： 「本府在此，未知夫人有何见教？」

　　只能凭声音辨人的李后转头用她空洞的眼神「望」向包拯： 「你就是包拯？」

　　「本府正是。」包拯应道。

　　李后听到包公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后，脸上神情有点百感交集，不知是喜是悲地喃
　　喃自语： 「小义真的把你请来了…」

　　公孙策在此时走上前去询问道： 「这位老夫人，未知该如何称呼？」

　　「老身的夫家姓赵。」李后听了这名开封府主簿的问题后顿时回复了过来。
　　「阁下是…」

　　「学生公孙策，见过赵夫人。」公孙策恭恭敬敬地回道。以我师父的精明老练
　　兼观察入微，自然也早已觉察到李后的不寻常，并且猜到她大有来历，所以自然
　　不敢怠慢。

　　「原来是包大人身边的智囊谋士公孙先生。」李后点了点头。 「来的还有什么
　　人？」

　　「回赵夫人，开封七子都来齐了。」我回答她。 「除了他们之外，屋子里面
　　就只有张义大哥和我。」忽然想起李后应该不会知道我这个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
　　人，所以又自我介绍。 「民女柳梦蝶，是公孙先生的徒弟，见过赵夫人。」

　　「赵夫人，听展护卫跟小蝶姑娘言道，夫人要见本府是为了有沉冤待雪。现在
　　本府已经来了，未知夫人是否可以将冤情告知，好让本府看看是否能还你一个公
　　道？」包拯见我们已介绍完毕，于是便进入正题。

　　李后闻言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稍微踌躇了一下后道： 「包大人，请你先摒
　　退左右，老身自会把事情告知。」

　　这开封七子闻言，不禁互望了一眼。只见这名开封府尹脸上出现了为难之色：
　　「赵夫人，这儿在场的都是本府的心腹…」

　　不等包拯把话说完，李后便已经打断了他： 「包大人请莫怪老身此举强人所难
　　且不合情理。只是老身这案子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而且牵涉太广，才不得不处
　　处小心，步步为营。老身将要对包大人所说之事，就连我的义子小义也必须到
　　外面去不得旁听，还请包大人海涵。」

　　「老夫人，可否先听小蝶一言？」不等包拯等人有机会同意或拒绝，我便已经
　　抢先插口。 拜托!我身上伤势未愈还大老远地跑来，你还想把我赶出去？门
　　儿也没有!更何况，你不让我听案情根本就是多此一举，要知道这案子我连后面
　　的结局都知道了，来龙去脉我说不定比你这当事人还要清楚呢!

　　李后闻言转头往我说话的方向「望」了过来： 「姑娘请说。」

　　「小蝶观夫人举止端庄，虽然一身粗布衣裙，却依然难掩雍容华贵之气度，所以
　　大胆猜想夫人一定有着极不寻常的来历。今日会落难至此并栖身于这环境之中，
　　夫人一定是经历了异常的变故，所以将要告诉包大人之事也定必惊人之至。」
　　我用不疾不徐的语调「分析」着。其实，我大概是这屋子里面除了这名太后娘娘
　　外唯一一个已经知悉一切的人吧？ 「听张义大哥刚才言道，夫人是听说了包大人
　　铡了安乐侯后才提出要见他的。由此推论，夫人是认为包大人有着不畏强权，
　　连皇亲国戚都敢往其太岁头上动土的担当才打算要把冤情告诉他，希望他能还你一
　　个公道的。 否则要是遇着个怕事的，夫人你这状子恐怕是不告也罢，未知小蝶
　　分析得对不对？」

　　这名「赵夫人」的嘴角越听我说下去便开始越往上弯： 「不错，说下去。」

　　我没有理会开封府一众人等在听了我的「分析」后那些惊异的目光，只是自顾自的
　　说了下去： 「夫人说过你这案子的牵连甚广，这一点小蝶绝对相信。正所谓人
　　多口疏，多一个人知道，秘密便多了一分机会被泄露出去。所以，夫人的担心
　　不无道理。可是，夫人可有听说过开封七子？」

　　「这个自然。」李后点头道。 「否则老身亦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要小义把包拯
　　带来了。」

　　「夫人既然知道开封七子，便应该知道这开封府中，自包拯包大人以下，文有公
　　孙，武有展昭，再加上座下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四大校尉，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
　　辈。 而且他们之所以会称之为开封七子，正是因为他们七人缺一不可。 夫人既
　　然信得过包大人，没道理不相信他座下与他多年来出生入死屡破奇案的手足兄弟。
　　再者，查案搜证，有许多时候并非包大人一人之力所能及的。所以，倘若夫
　　人真的有意要包大人替你伸冤，又焉有要断他臂膀之理？」我继续道。 「现在
　　这屋子之中，要是真有谁该退出屋子外的话，就只有小蝶与张义大哥二人而已。」
　　我这一下以退为进，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却把自己摒除在外。至于是否要把
　　我留下，就要看看这名太后娘娘的胆色了。

　　「这位小姑娘冰雪聪明，并且好伶俐的口齿。」李后欣赏地点头。 「你刚才说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民女柳梦蝶，是公孙先生新收的徒儿，正在跟师父学医。」我恭恭
　　敬敬地答道。

　　「果然是名师出高徒!」李后赞道。 「好!开封七子可以留下!」顿了一顿，
　　又跟我道： 「柳姑娘，你可害怕听了老身的故事后，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心想你的故事我早已知道了，听不听都没有分别，所以肯定地回道： 「开封
　　府内没有怕死之人!师父更没有收过任何贪生怕死的人当徒弟!」我早已死过一
　　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回去地府跟阎君再打打交道而已。

　　「好!」李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也可以留下!」转向张义。 「小义，
　　你到外面去候着，没有娘的吩咐，不可以让任何人进来，知道吗？」

　　「娘!我也不怕死!」张义闻言立时抗议。 「你让我也留下吧!」

　　「小义，听娘的话，乖乖地出去吧。」李后缓缓摇头。 「娘身上背负着的这
　　件天下奇冤，知道了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可是…」张义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可是才开口便立刻给李后不客气地打断。

　　「你是连娘的说话都不听了吗？」李后的声音威严了起来。 而她果然不愧是曾
　　经在深宫当过贵妃的人，命令别人起来自然有着她的凛然不可犯气势，让人不敢
　　不从命。

　　「是，娘，孩儿这就到外面去候着。」张义无奈地应道。

　　「小义，娘并不是不相信你。」听到儿子愿意出去，李后又放柔了声音安慰道。
　　「不让你留下，也是为了你好。将来这案子要是真的有了昭雪之日，娘是不
　　会忘记你的。」

　　张义走上前去拍了拍李后的手背示意明白，这才依言退了出屋外。

　　待张义把小木屋的大门重新关上，屋子里面只剩下我们九人以后，包拯这才再度
　　开口： 「赵夫人，现在这房子里面已经再没有外人。未知夫人是否能把此案的
　　始末告知了？」

　　李后听罢包公的问题并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良久，她才终
　　于吐出了两个字： 「包卿…」

　　她此言一出，屋子内除了我之外，所有人均是大吃一惊。只听公孙策小心奕奕
　　地求证了一遍： 「赵夫人，刚才你唤包大人什么？」

　　这名「赵夫人」空洞无半点焦距的一双凤目流下了两行青泪： 「包卿，哀家等你
　　来此，已足足等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