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呆子与将军的遗憾》飒明赫

2、我开玩笑的 沈墨萧带许

　　许悠然蜷缩在牢房那散发着霉味的茅草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潮湿的墙壁，完全想不通自己怎会沦落至此。关键时刻阿灵偏偏联系不上，也许真的一切都是天意吧。

　　他神色恍惚，脸上写满迷茫与无助，心乱如麻。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死了？就算侥幸活下来，出狱后又能做什么呢？

　　正当他思绪纷乱时，大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沈墨萧看着眼前之人不由一怔。他认得这双眼睛。怎么前几天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今却成了阶下囚？

　　赵安宁只告诉沈墨萧，说有这么个人文武双全，还能神机妙算，带在身边对他行军打仗定有大用，正好此人犯事入狱，可以将功赎罪。

　　文倒是看得出来，可武呢？再说行军打仗要算什么？莫非每次出征前让他占卜一卦？

　　去边塞的路很长，虽然立秋了，但初秋依然带着夏日的余温，空气中弥漫着燥热。

　　队伍渐渐远离繁华的城镇，向着无边无际的大漠进发。这里黄沙漫天，尘土飞扬。

　　风沙吹得人眼都睁不开，然而沈墨萧和许悠然却各怀心思。

　　“这许悠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定是皇帝派来监视我的眼线，到了军营好好收拾他，让他知道我可不是好惹的。”沈墨萧暗自思忖。

　　“本以为小命不保，结果当兵了，以后可得小心点。怎么总觉得那军官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大概因为我是犯人吧……”许悠然也满腹心事。

　　“这有个孩子！”队伍后方传来一句叫喊，孩子？行驶的军队里怎么会有孩子？

　　“你快别扯了，这么热的天，有孩子？真有也早哭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一个看起来脾气火爆的士兵呛道。

　　“真的！”一个皮肤粗糙，脸颊绯红的男人走来，手里领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发现的时候都快没气了，喂了两口水缓过来一点儿。”

　　沈墨萧看着面前的孩子，只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快到了才发现，你们瞎啊！这么大个孩子，出发点人的时候没看见？”

　　“应该是出城之后偷偷跟上来的，清点人数的时候确实没有，这怎么办……”士兵小心翼翼地说。

　　“还能怎么办？带着呗，边境那边有村子，到时候看。”沈墨萧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墨萧或许没认出来这个孩子，但许悠然却是记忆犹新。看到孩子的一刹那，他认了出来，是前几个月被家暴的女人拼死护在身下的孩子。“他怎么会跟上来？他母亲呢？莫非……”许悠然不敢再想了。

　　孩子被沈墨萧带在前头，奇怪的是，沈墨萧问什么，他只会摇头与点头，好似个哑巴，打问了一番什么都没有得到。

　　晚霞的红晕荡在天边，夜色的黑已蔓上枝头。

　　远处，稀稀疏疏的村落。终于到了目的地。

　　许悠然无措地站在牢犯营里，他们都是等待分配住所的人。一个刀疤脸走过来，点名了许悠然，许悠然心里咯噔一声，莫名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刀疤脸把许悠然带到沈墨萧面前就走了，只剩沈墨萧和许悠然大眼瞪小眼。

　　“从今天开始，你的住所在我隔壁。你们这批新来的犯人，待遇肯定和普通士兵不一样，所以你每天不仅要和别的士兵一样训练，还要负责伺候我的饮食起居，端茶倒水，懂吗？”沈墨萧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语速飞快，许悠然刚要点头，“当然，我的要求不多，不喝热水，不喝凉水，不吃素菜，不吃肉菜，不吃水稻，不吃小麦……当然，如果你要问我吃什么，我会告诉你不知道。”

　　许悠然机械地点了点头。“听懂了吗？就在这点头？”沈墨萧带着一脸尖酸刻薄的表情发问。

　　“你说让我给你端茶倒水，然后你不喝热水，不喝凉水，不吃素菜，不吃肉菜，不吃水稻，不吃小麦……你不会告诉我你吃什么？”许悠然认真地复述了一遍沈墨萧刚刚说过的话。

　　“……知道就好，去睡吧，明早寅时来我这儿报道。”

　　许悠然躺在床上，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甚至连多余一个板凳都放不下，一小块地方容纳不了三个人。

　　“这很好了，还是单间。寅时的话……要起很早了。”

　　……

　　天未亮，月亮还在工作，朝阳没有一点要出来的意思，许悠然打了个哈欠，敲响了沈墨萧的门。一下，没回应，两下，没回应，第三下的时候，许悠然明显感觉到，竹筒一样的东西砸到了门上，砰。沈墨萧闷闷的嗓音传来：“才几时啊！催命啊！”

　　“那个，您让我寅时来报道……”许悠然战战兢兢地回答。

　　门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清醒。

　　“哦，那个什么悠然啊。我开玩笑的，起那么早的话，就在门口给我站岗吧，你肯定不困了，对吧？”

　　许悠然尽职尽责地站了一个时辰。

　　天蒙蒙亮，院门口探出一个脑袋。是昨天的孩子，大概是吴永还不知道怎么处置这个孩子，来找沈墨萧了。

　　这孩子，一见许悠然，像是突然有了灵魂的木偶，打起了精神，慢慢走向了许悠然。

　　吴勇看见许悠然和这孩子投缘：“我看这孩子跟你挺熟的，帮我看一会儿吧，我找将军有点事。”

　　许悠然识趣地离开了，带着那个孩子。

　　……

　　辰时，大部分人都按照军营里发的作息表起来了，陆陆续续地在训练场集合。许悠然在院门外等得蔫了，逗了那孩子几句，也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听吴永说你俩很投缘，这孩子你带吧。”沈墨萧一句话，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了许悠然挑。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晚，这个孩子有了新的名字——许多钱（作者有话说：我喜欢这个名字）。

　　许多钱很乖，不像别的小孩那么闹腾，但有点乖的过头了。只有许悠然问话，他才会回答几句。对于别人总是睁着一双懵懂无知的大眼睛，好像什么都听不懂，也什么话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