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一半秋》黔衿

2、晚来-2 暗恋

　　回到家，洗完澡，一头扑进床的怀抱，闭眼，抬手放在脸上，脑海中浮现第一次见到沈禾时的场景。

　　当时才初一。

　　那天是星期一，升国旗，升完后又有人演讲，最后沈禾和施九旻上台念检讨。

　　好像是因为沈禾和施九旻闹了矛盾，逃课出去打架，结果因某位同学举报，没打成，还喜提记过和检讨。

　　他长的很好看，纪晚觉得他比江书白好看多了，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眼光。

　　“咳咳，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七（五）班的沈禾，很荣幸来到国旗台下念检讨，但我表示深深的抱歉，因为这次打架，我坏了校长老师的好心情，也给同学们增添了笑话......”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操场传来爆笑，纪晚没忍住也噗嗤笑出声，唇角微勾，凤眸眯眯。

　　“对不起王主任，我不该三番五次的跟施九旻同学打架，我感到很愧疚，但下次还敢，其实我很委屈的，因为施九旻看中了我的才华与容貌，想要q/j我，将我占为己有，我也很无奈......”沈禾继续道。

　　“沈禾我艹（一种植物）你妈！”施九旻在一旁气的跳脚，还好有两个同学及时拉住它。

　　王主任怒火中烧：“沈禾！！！你给我下来！”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谁也不知道，反正沈禾第二天还是完好无损的来了，依旧吊儿郎当的。

　　沈禾年少时站在烈日下的国旗台上念检讨的画面，一点一滴显现。

　　高挑的的少年左手拿着稿子，右手举着话筒，低头，念着自己所写的内容。

　　太阳光很强，让视线模糊不清，又经岁月沧桑，只记得站在高台上，逆着光的白衣少年，以及轻快充满活力还很欠揍的声音。

　　“晚晚晚晚，上厕所吗？”

　　“嗯，走吧。”

　　林慕欢挽着纪晚的胳膊，正打算朝厕所进发，可纪晚瞥到不远处的班级，缓缓停下脚步，拉了拉林慕欢的衣袖。

　　“怎么了？”

　　“木木，我们绕一圈吧。”

　　林慕欢张着嘴：“哈？晚晚，你怎么？”

　　纪晚有些心虚：“哎呀，锻炼一下身体嘛，多锻炼，身体好。”

　　林慕欢：“......”我信你个鬼。

　　“木木～”

　　林慕欢无奈妥协：“好吧好吧。”

　　“哈哈，木木最好了！”

　　经过五班，纪晚刻意放慢脚步，微微侧头，不动声色的往里望，寻找着脑海中的脸庞，还乖乖陪林慕欢讲话。

　　纪晚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到她身上，看去，是沈禾！

　　二人四目相对，沈禾率先移开目光，继续同前桌说话，纪晚脸颊有些红，心砰砰直跳，不自然的拍了拍脸，后又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中午食堂，人山人海，纪晚打完饭菜做到林慕欢先选好的位置上，扒拉了两口饭，望向四周，把食堂环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沈禾，边吃饭，边看着他，还边回应林慕欢。

　　放学时，纪晚特意走得像蜗牛一样慢，当沈禾从她身边走过时，她又加快脚步跟上去，离沈禾不远不近。

　　纪晚看着他朝气蓬勃的背影，脸上绽出笑容。

　　她在外面很少笑，在家里小时候小嘴巴像机关炮一样巴拉巴拉讲个不停，被纪榅篱烦了很多次，但她就是想说话。

　　............

　　纪晚翻了个身，她实在记不得她是怎么喜欢上沈禾的，什么时候喜欢上沈禾的，只记得她在初二时就格外关注他。

　　............

　　“叮铃铃———”

　　“喂，妈妈。”

　　“晚晚，钊钊要高三复习了，你把你之前的资料清出来给钊钊用。”

　　纪晚一头黑线：“妈妈，这都多少年了，确定没改版？还有，怎么不用星辰的？”

　　妈妈无所谓：“改版也不会改到哪里去啊，星辰的那些书都丢了，我记得你存的挺好，你叔叔婶婶就像借一下你的用，而且你成绩更好，笔记做的也全，用你的再好不过了。”

　　纪晚无奈应下：“行行行，我下班后就去清。”

　　下午纪晚一会到家就开始亲勤劳作，哼哧哼哧的将自己高中三年做的笔记以及资料拿出来。

　　几年没动，灰尘也不是一般的多，纪晚猛地吐了口浊气，任劳任怨的拿来抹布，敷衍的擦干净。

　　啪———

　　一封淡蓝色的信封掉了出来，信封已经褪色，看得出来，已经有许多年头了。

　　纪晚微怔，不明所以的拿起打开信封将信抽出来。

　　先粗略的瞟了眼，随后整个人都愣住，紧皱眉头，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得看。

　　这封信字很多，不如说是一个小作文，写了由小学六年级一直到高三对她的感情。

　　纪晚越看眼眶越红，直到最后一句“要是可以，七月一号来神武广场找我，我在那等你。”

　　落款人，沈禾。

　　这就是沈禾的字，纪晚看了很多年了，对他的字再熟悉不过。

　　尽管是过了七年。

　　她终于忍不住抱着信，两滴清泪留下。

　　泣不成声。

　　过往的零星碎片闪过。

　　终于，她知道是谁了。

　　终于知道从初中到高中一直是谁在帮她。

　　初一的给的小抄；初二她犯了错事却安然无事，反倒是沈禾不知道为什么又被罚了；初三没考好心情低落，吃完饭发现一屉子的零食，还都是她爱吃的。

　　还有高一理科答题卡上三番五次的解析；高二差点被霸凌好在被姐夫救走，可之后那群人全进医院，沈禾又全校通报批评，因把人打进医院，停学一个月，她也荣获年级第二。

　　纪晚心情很是复杂，原来这些都是他做的吗.....

　　她掏出手机，拨打了纪榅篱的电话。

　　纪榅篱：“喂，晚晚？”

　　纪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味的喃喃：“姐姐，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知道了......”

　　纪榅篱不明所以：“你知道什么了？”

　　纪晚没说什么，道了声歉后挂断电话。

　　远在s市的纪榅篱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窗户外头淅淅沥沥的下着毛毛细雨，却有雄赳赳气昂昂之感。

　　一根根雨丝漂落在窗户上，又顺着窗户滑落，朦朦胧胧。

　　............

　　纪晚把信小心翼翼的放进床头柜里，从阳台拿了把伞，准备出去买包泡面。

　　还没扭开门把锁，门先从外面开了，纪晚的手停在半空。

　　门口站着林慕欢和宋知。

　　林慕欢看着手中拿着把伞的纪晚微怔：“晚晚，怎么了？你要出去？”

　　纪晚放下手，点点头：“嗯，出去买泡面。”

　　林慕欢皱了皱眉：“怎么又吃泡面？我不是不准你吃了吗？你还没吃腻啊，小时候跟着篱篱姐姐天天泡泡面吃，现在长大了又来吃。”

　　纪晚抿抿唇：“没什么吃的，不会做饭。”

　　林慕欢笑了笑，提了提手中的袋子：“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当然还给你做饭啊！快让我进去！”

　　............

　　林慕欢和宋知看完信无不是一脸震惊。

　　林慕欢感觉有点玄幻：“我去，666，原来那些事都是他干得啊......我嘞个双向暗恋啊，对了，你联系他没？”

　　纪晚摇摇头：“是空号。”

　　其实在看完信之后就拨通了自己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即便过了八年。

　　可事与愿违，那个不存在，被注销了。

　　那时纪晚的心都凉了。

　　宋知在一旁抿唇看着，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林慕欢摇了摇手机：“我问问班上有谁知道他联系方式。”

　　林慕欢【那个啥，谁有沈禾的联系方式啊】

　　A【应该没谁有吧】

　　B【是啊，我们跟他们都没说过一句话的。】

　　C【怎么突然问起沈禾的联系方式来了？】

　　D【应该是学委吧。】

　　E【可以去问问施九旻啊，施九旻和沈禾好像是发小，刚好施九旻又和宋知认识。】

　　F【唉对对对，施九旻，差点忘了。】

　　……

　　林慕欢【好的，谢谢你们啊，下次聚会我全场买单！】

　　不名同学【校花大气！】

　　林慕欢抬头看向宋知【喂，宋知，你还有施九旻的联系方式不？】

　　宋知：“有啊，怎么了？”

　　林慕欢：“问问他。”

　　宋知皱眉：“问他干嘛？他是那种愿意帮人的吗？”

　　林慕欢：“……别那么多废话。”

　　宋知无奈：“行吧。”

　　宋知拨通施九旻的号码。

　　几声忙音过后，电话被接通。

　　施九旻低沉嘶哑还有些微醉的声音传来：“喂，谁？”

　　宋知扯了扯嘴角：“施九旻，一个精神病就把你干趴下了？”

　　对面沉默了半晌：“有事？”

　　宋知：“是有点事，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沈禾的联系方式。”

　　施九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喝了口酒，懒洋洋回答：“没有了。”

　　宋知炸毛：“骗谁呢！”

　　施九旻表示冤枉：“真没了，他一出国就跟国内的一切都断了联系，跟施氏集团也是一样，全身心到国外发展去了，而且我前几个月刚被放出来，我是真没有。”

　　宋知叹了口气：“行吧，谢了啊兄弟。”话末还补上：“好好养身子。”

　　施九旻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发出了点声，又噤声：“嗯。”

　　挂断电话，林慕欢和宋知都看向低着头的纪晚，沉默不语，静静地。

　　……

　　晚上，纪晚站在落地窗前，雨已经停了，只有零星几颗小水珠在慢慢滚落。

　　窗外一轮清新淡雅的明月悬挂在高空，临近秋天，月亮圆滚滚的。

　　纪晚微微抬头，凝视着感觉可以一把抓住的月亮。

　　沈禾，你看到月亮了吗？我们正被同一个月亮照着唉……

　　时间指向八点，纪晚收回目光，向远处走去。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沈禾不是纪晚的秋，他是禾，也只是禾。

　　「前序完」